马车辚辚往长公主府驶去。
车里很安静。萧霁闭着眼养神，沈昭坐在对面，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过了很久，萧霁忽然开口：“萧玦说的那个小乞丐，你还记得吗？”
沈昭转过头，看着她。
萧霁没有睁眼，语气淡淡的：“十年前的雪夜，我在城西救过一个孩子。给了她一锭银子，一包糕点。”
沈昭垂下眼：“臣不知。”
“那孩子看我的眼神，”萧霁顿了顿，“和你有点像。”
沈昭没有说话。
萧霁睁开眼，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深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昭任由她看着，面色不变。
过了很久，萧霁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罢了，”她说，“大约是我想多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辚辚的声音响了一路。
沈昭坐在那里，看着萧霁闭目养神的侧脸。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萧霁从马车上下来，穿着月白斗篷，眉目清冷。她走到自己面前，把银子和糕点塞进自己手里，说“拿着”。
那双眼睛也是这样的。淡淡的，冷冷的，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可那双手，是暖的。
沈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在宫里替她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这双手，往后还会替她挡更多。
她不怕。
她只怕有一天，萧霁知道真相后，会用那种看骗子的眼神看她。
那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
萧霁起身下车，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沈昭。”
沈昭抬起头。
萧霁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今天你做得很好。”她说，“往后，就这样。”
她抬脚往里走，没有再回头。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内。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轻轻笑了笑。
公主说，她做得很好。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