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12.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清秀的面庞,像个学生,他不是任何人的客人,只是戏文里一掷千金的大少爷,不为任何人停留。

换而言之,就是个有钱没处使的。

当车子的时间越久我忘得就越多,有时候我甚至在恍惚那些重生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也许我本身就是车子,不是什么人。

刚送走了一个客人,我长叹一口气,停在门边默默看向远处,“叮铃叮铃”,这是无聊的玩耍,不是什么骑车的情趣。

“你想出去吗?”

寻声看过去,他朝我笑了笑,很温和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我却十分警惕,这样的人我也见了不少,再加上像他这样语调透出引诱的笨拙,自然无法完全让我放下戒心。

“客人,没怎么见过你,是新来的贵客吗?”

曾经在镜子前联系过无数次的笑容,在接客的时候发挥了它的作用,羞耻是什么?尊严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尽管修理员不止多次借机敲打他,不要妄想,好好当个车子。笑容不是必要,座子软,乖巧才是车子该做的。

我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接客中,丧失掉了那颗好奇心,客人什么模样、什么身份、什么背景都不重要。当他的屁股与我的座子接触时,我能给予他最舒适的体验就好了。

男人的眼中没有熟悉的**,反而从背后拿出一朵花,并不精美,一看就是路边随意采来的。

“这次有些匆忙,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盯着那朵花,黄色的花瓣随风舞蹈,心里不自觉地拧出酸涩来,避过了香气的侵染,笑得有些不自然。

这份浮于表面的敷衍让我想起那些曾光顾我的客人们,他不是第一个送我花的,有钱有势的男人总是有隐秘的表现欲,将花朵当蜜糖,把话语当情趣,捻落花瓣却假惺惺地怪它脆弱,经受不住宠爱。

花朵从不应该是弱者的象征,相反它是勇士,何时何地仍能增添一抹颜色。

“不了,这花不衬我。”

男人愣了一下,垂眸仔细研究了下,迎着目光表示赞许,“确实,那算了。”

我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转动蹬子意欲离开,却被人拉住了车把,塞了一颗糖果。

“刚接外甥女下课,小孩给的,你尝尝看。”

葡萄味的,还挺咸的。

果然是小孩玩意,不好吃。

喜欢吃这个糖的,是没吃过好东西吗?

“哟,严防死守不肯让人看,是藏了什么宝贝啊?”

“...没什么,小孩东西罢了。”

13.

日子如流水,哗哗地向前,客人一批批的来,没有在记忆中留下什么痕迹。

修理员说,没心眼记性差的才更容易活得久。不巧,我还真想长命百岁、千岁、万岁,当个老妖怪,逍遥自在。

朋友扭着身子,恨铁不成钢道,“你徒弟都攀上高枝了,你个做师父的怎么没一点想法?”

我握着手里的糖纸,趴在床上,没有什么羞耻心地让他观赏我的屁股。熟客倒是念着旧情,偏是那新客,以为天赋异禀久随意起来,硬是让挑战占据一切。

还好,这身子倒也习惯了。

“喂,跟你说话呢!”

我瞥了一眼他,又转头看向手中不断展开的“花苞”,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那日的场景,随意地敷衍了几句。

无非是嫉妒,我是他师父又不是他老子,成日抓着不放算怎么回事。

可倒也没成想,我不来就山,山来救我。

本该离开的徒弟又来到我面前,说是感谢,朋友撺掇我要点钱,我却没出息的装病,躲过了这尴尬的场面。

叫你一声师父真拿上乔了?我可比你们觉悟高,当人的时候就懂这个理了。

后来,倒是林林总总地听了几耳朵,我徒弟改名换姓去了别处,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嘿嘿,躲在墙后面的我听着讨论声,笑而不语。我要比他们更早知道这件事,甚至还知道他的新名字——“余笙颂”,信纸拿了又拿,都卷毛边了,吓得我也不敢乱看了,只在重要时间段拿出来瞅几眼。

庆幸我还认识字,也庆幸终于有人可以逃出去。

14.

“今年的新茶,秦老板尝尝?”

今个来的又是新客,明明是暴发户,偏要附庸风雅的喝什么茶。知道是什么地方,还咬文嚼字,拽什么?

我不耐地颠了一下,那满杯的茶水正好洒了点,顺着就滑到嘴边,咂巴几下嘴,属实有些苦。

正吐着舌头,试图让涩气远离我,却一偏头看见了正盯着我的秦老板,眼神满含深意。

“倒是苦了些。”

我面不改色地朝他回笑一下,笑死,我谁也不敢得罪。看就看呗,反正我脸皮厚。

“秦老板,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茶嘛,苦点总是好的。”

照你这么说,直接喝药不就行了,苦得你流泪还得夸一句“好”,啥也不懂就在这儿嘚不嘚不。

“噗”

突如其来的笑声差点以为我心里的想法被人听到了,扭头悄咪咪地看过去,又和秦老板对视上了,他笑得帅气逼人,但对我而言,这个笑容还是太明目张胆了,不适合我学习。

“想到了些好笑的事情。”

秦老板面对询问,只回了个意味不明的话语。

耳畔是一些不成调的曲子,喝茶醉倒了我身上的人,对面的秦老板目光悠悠,眼尖的我看到了他不断敲动的手指,好像在打节拍。

两个神经病,我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平复了我喝了苦茶的糟糕心情。

罢了,谁会跟傻子一般计较呢?

临走前,那秦“傻子”勾了我一下,又摆出那副好相与的模样,要来了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朋友酸酸地恭喜我傍上大款,我笑他无知,“什么大榜,分明是个神经病!”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神经病还是抬举他了,成天在我这里开会,嘴里嘚嘚的都是些听不懂的话,纯耽误我时间来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用受伤的眼神看着我,“我比茶还让你难以下咽吗?”

......神经病!

“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您确定找我来不是为了骑吗?”我按下心头想要骂人的冲动,却得来了不赞同的目光。

他摘下了眼镜,拉近了我们的距离,这时他所带来的压迫感,我才能具象化地感受到。

“骑不是必需,我用钱买的是和你一起的时间。”

......说来说去,就是败家子!钱多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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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屁识人
连载中不想吃鱼的渔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