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槐花印记

“年儿,你听到了吗?”连鹤摇了摇姜年的手,“是不是阿照在叫我们?”

“有吗?”姜年静下心来支起耳朵细听,“没错,还真是阿姐的声音,她来救我们了。”

当确定自己不是幻听后,连鹤兴奋地站起身来,朝着洞口的方向大声回应:“阿照,我们在这里!在洞穴下面!”

彼时,正在废弃盐矿附近进行搜救的袁照在听到回应后,便立刻带着身后的大伙儿循声赶到了洞口。只见她拿着火把,一边说话一边俯下身子往洞穴里头张望:“年儿、阿鹤,是你们吗?”

“阿姐,我是年儿,我和阿鹤都在洞穴下面,快把我们救上来吧。”

在听到姜年的回应后,始终精神紧绷的袁照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可算是找到你们了。稍等一下,我很快就下去救你们上来!”

刚一说完,袁照便回头和随行的武僧们商量了起来。起初,众武僧眉头紧皱,看样子似乎是不认同袁照说的话。

袁照见状也不多作解释,她问凌竞乘要了一条结实的绳子绑在自己身上,而后又将绳子的另一端交给身后的慧临:“请师傅们放心,我习武多年,武功甚是出众。如今只是下洞救人而已,不会有问题的。待我在下边准备好救人后,会说出方才约定好的口号,到时候还请师傅们拉我一把。”

慧临怔了怔,道:“既然施主心意已决,那小僧定会和师弟们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多谢,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下去救人。”

“等等,”凌竞乘拦住袁照,冲着洞穴大喊道,“年儿、连姑娘,阿照要下去了,你们避让着点。”

闻言,姜年赶紧拉住连鹤的衣袖,使她往后退了几步:“可以了,阿姐下来吧。”

“那我下去了哦。”话毕,袁照便施展轻功跳下了眼前的这座废弃的盐矿洞里。

看到从洞口上方落下的黑影,手疾眼快的姜年再次拉住连鹤的衣袖,让她继续往后退。

“年儿,你对我的武功有点信心好吗?”稳稳落地的袁照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人,“都隔这么远了,我落地时还不至于踉跄到会扑倒你们……”

“防患于未然嘛。”

“不说这个了,你们没事吧?我这就救你们上去。”

“我们还好,不过这么深的洞穴,我们要怎么上去呢?”连鹤疑惑道。

“简单啊,用绳子和我绑在一起,我带你们上去。”袁照解开身上的绳子,“你们谁先来?”

“阿鹤先,她脚上还有伤。”

“不行!”连鹤攒眉道,“我方才又处理了一次伤口,它并不严重。可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儿,你先。”

“你先——”

“我说你俩差不多得了,上下就一瞬间的事,我再跑一趟就能把你们都带上去了,这有什么好相让的?”袁照不解地摇了摇头。

“去吧,年儿。“连鹤轻轻地将姜年推到袁照面前,“你先走,我很快就跟上。”

“来吧,年儿。”袁照说着就动手将自己和姜年绑到一起,“阿鹤,你在这儿等等啊,我马上就回来救你。”

“嗯,去吧。”

“可以了,麻烦师傅们拉我一把。”袁照绑好绳子后冲洞口喊道。

由于洞口处的众僧时刻准备着救人,所以在听到袁照的呼喊后便立马齐心协力将人从洞穴里拉了上来。

看到被安全救出的姜年,凌竞乘眼里满是关切:“年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竞乘姐姐,我没事。”姜年没有多作回答,转而叮嘱袁照道,“阿姐快去把阿鹤救上来吧,她身体不适,不能一直待在那个地方。”

“好,我这就下去。”

不消片刻,袁照便将连鹤带了上来。

“阿鹤、阿姐——”姜年走过去帮忙解开系在连鹤和袁照身上的绳子。

“既然人都救上来了,那我们差不多就该回去了,大晚上的在后山待着也不安全。”凌竞乘提议道。

“还能走吗?”姜年伸手搀扶连鹤,“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不行!”袁照斩钉截铁地替连鹤拒绝,“这么远的路,你背她?这可使不得!”

“没事,我能自己走。”

“等会儿,虽说年儿不能背,但我能啊。”袁照弓下腰催促道,“上来吧。”

“真不用。”连鹤推托道。

“让你上来你就上来,年儿这么瘦弱,难不成你还真想让她亲自背你回去啊?”

“不是……”

“那就别废话了,不要忘了我们身上的任务,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那好吧。”

正当连鹤准备伏上袁照的后背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们在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一个小坛子、一只粗陶碗还有小半篮马齿苋。”

“施主说的是这个吗?”慧临从一个武僧手中拿过竹篮并向连鹤展示。

“对对对,就是这个。麻烦慧临师傅将篮子递给我吧,它对我很重要。”

“这……”慧临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小僧敢问,这是施主的物件吗?”

“不是,这篮子是我在后山发现的。原本我想将它带回启仁寺,但后来因被豺群追逐而不得不放下它逃命。”连鹤说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听慧临师傅的言外之意,莫非你知道这篮子的主人是谁?”

“不,小僧并不知晓这篮子的主人是谁,但我发现这小坛子正是三天前本寺厨房丢失的那坛黄醋。承蒙施主救我两位师弟一命,如若能用得上此物,尽管拿去便是,寺里过几日也还会有新酿好的黄醋。”

“确实用得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把竹篮交到连鹤手中后,慧临即刻将注意力转向回程事宜,当下便开始认真核对起了队伍人数。在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人后,众人便互相照应着一起返回了启仁寺。

“好了,阿照,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刚回到寺庙后院,连鹤便对袁照说道,“背了我一路,辛苦了。”

闻言,袁照便缓缓地将其从背后放下:“不辛苦,你又不重。”

“施主们能够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在两人说话间,奉远方丈带着几位弟子走了过来。

“诶,奉远方丈。这么晚了,您是特意来找我们的吗?”袁照不由好奇道。

“是的,方才诸位施主一回到寺内,便有弟子前来通报。承蒙施主们慈悲为怀、倾尽全力施救,贫僧的两位徒儿方能转危为安。因此,贫僧特来当面向诸位致谢。”

“我只是跑个腿而已,”袁照将连鹤拉到跟前,“治病的方子是这位连施主开的。”

“贫僧谢过连施主。”奉远双手合十向连鹤致谢。

“不用谢不用谢。”连鹤思索道,“对了,我有一事想请教方丈。”

“施主直言便是,贫僧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明日就是清明节了,不知贵寺是否准备了特别的事宜?”

“明日吗?明日本寺并无特别事宜,一切照常。”

“这样啊,”连鹤将一直提着的竹篮从右手换到左手,“好,连鹤多谢方丈解惑。”

“时候不早了,诸位请早些歇息吧。”说完,奉远便带着弟子们离开了。

待众人散去后,连鹤即刻与姜年、袁照返回了青瓷舍。

“好累啊——”袁照往凳子上一坐,悠悠道,“话说你俩为何不打声招呼就去后山啊?让我们一顿好找。”

“说到这个,我倒是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和年儿去了后山的?”

“我到处都问遍了,也没有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我们停在寺院门口的马车还在,这儿离京城有段距离,你们总不能徒步走回去或是偷别人的马车赶路吧,所以我猜想你们并未离开启仁寺。此前我已仔细搜查过寺内其他区域,并未发现你们的踪迹,加之寺内曾出现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我就担忧你们也许是被掳到后山去了。”

“阿照费心了,”连鹤一边致谢,一边对袁照解释,“因为柴尚此前曾去过后山,所以我便想着去那里查查案子线索……”

“这半日功夫,你们倒也经历了许多波折。”听完两人今日的经历后,袁照走到小榻旁,抬手指向对面的床,“都早点歇息吧,有什么事可以明日醒来再商议。我今晚睡这榻上就行,那张床铺窄,不足以容纳三人。”

“可这榻又冷又硬……”姜年望着袁照,眼神里满是歉意。

“我行军打仗习惯了,这点儿事算不得什么。”袁照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到小榻上,打着哈欠道,“说着说着竟觉得愈发乏了,我先去睡了,你们也别睡太晚了。”

“嗯,我们都早点歇息。”

子时的青瓷舍静谧得出奇,唯有夜风偶尔吹动屋外参差交叠的竹叶,不过也只是沙沙几声后便又归于沉寂。

此刻,早已和衣躺下的连鹤却夜不能寐。她看着头顶的帷帐,回想着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

“静迟师姐的令桂散秘方,怎会藏在密室里?除了药材配比外,方子边上那行‘槐花印记,身世之谜’的小字究竟藏着什么蹊跷?更奇怪的是,那字迹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正思索间,连鹤忽然想起白日里姜年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其实你身上一直都有一股香甜的槐花味。”

这句话此刻在连鹤心中激起了一层层波澜,随即她便不自觉地轻抚左耳耳后——那里有一枚只有在她受寒时才会浮现的槐花印记,而那枚印记正是她唯一的身世线索。

“方子上的小字会与我的身世有关吗?亦或者说,静迟师姐会与我的身世有关吗?”连鹤轻轻地翻了翻身,“事情尚未有定论,先不要这么想。这些年来师傅和师姐一直待我如至亲,她们决不会故意隐瞒我的身世……”

可越是回忆,连鹤就越是心神不定。于是,她暗自打定主意:待柴尚一案水落石出后,定要回凌静山一趟,当面向她们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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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探案
连载中齐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