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弄玄虚

白宗主知道原委后采纳了白延的建议。

浩浩荡荡的除妖行动就这样被搁置了,转而去调查近几年两族冲突的事件,追捕从中作梗的嫌犯。虽然除妖很重要,但他们绝不容许其他势力在后面渔翁得利。

那些大人物天天集合商议,忙乱了好一阵。蛇妖见事情败露也不敢再贸然行动。

人间貌似又回到以往平静安稳的日子。

宋载阳顺势留在宗门内协助调查。凭借万相阁弟子的身份,能够较为自由地在宗门内走动。

这样的安排对宋载阳来说正中下怀,却不是白念想看到的。

事情好像更糟了。明明上一世并没有这一茬,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呢?

为了抓住宋载阳的把柄,白念偷偷试验了各种检测妖气的方法,一个有效的都没有。急得白念抓心挠肝、夜不能寐。

此时白念才意识到她一个人的力量有多么渺小。

她既没有对抗妖族的丰富经验和知识储备,又没有一个善于思考精于算计的大脑。除了预知众人的结局,她还有什么呢?还能做什么呢?

反观宋载阳,他不跟任何人亲近,不需要刻意去讨好任何人,却给大多数人留下一个可靠的印象。

只有白念知道这些都是他做出的伪装。宋载阳狡猾奸诈,杀人如麻,跟他打交道必须万分小心。若是被察觉自己知道他的身份,一定第一个被灭口,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念。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很少有人一上来就这么说话,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傲慢,她一听就知道是谁。

入目果然是一张银色面具,似乎是担心那带有疤痕的面庞太惹眼,进入宗门后宋载阳干脆带上面具遮掩。

“你要我说什么?”白念不知自己是否做出过什么暴露了自己,心跳如擂鼓。

该怎么说,她至今都无法看透这个人……这只妖。更不知道该拿什么方式去面对。她谨慎地,恐惧地悄然远离,不想被发现。

可那张杀伐果断的脸每每出现在白念平淡的日常,前世的回忆就开始攻击她,令她头疼不已。

宋载阳细细打量白念,没头没尾冒出一句:“你很奇怪。”

白念脑袋空白了一瞬,眼神闪烁道:“哪里奇怪?”

“你来到这里,潜伏在白延身边想做什么?”

白念一个激灵,竖起浑身的防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潜伏,我是被救下来的。”

宋载阳嗤笑一声:“真巧啊,罗芷嫣也是被救下来的。”

白念倒吸一口凉气:“罗芷嫣?突然提她做什么?”

宋载阳收敛了笑容:“那便不提她。告诉我,白延救下你之前你在做什么?”

宋载阳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极凶。哪怕他平常也是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至少还会客套一下。可当他完全把疏离的笑意收起,露出眼中的寒凉时,被他盯上的人不得不像兔子一样收起耳朵夹着尾巴,忍住逃窜的意图缩成一团。

白念甚至从那冰冷的面具之下闻到了血腥气,面对这样的审问,完全被震慑住了。

她醒来便是如此,怎么知道自己原先在做什么呢?

这时候白念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丝毫不了解。这里她所熟悉的人一律不认识她,就连发生的事情都与她记忆中有出入。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原先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过往。

忽略了所有不合理,只抓住她无比渴求的生存机会,只去看她愿意看到的事情,下意识套到自己身上。

“我,我不记得……”

“不记得?还是不知道?”

“不记得……时间太久了。”白念已经慌了,生怕说多错多,起身就打算离开,“我的同门还在等我,我得先走了。”

不出所料,又被宋载阳一把拉住手腕。

“你的同门很重要吗,你们才相处不过几个月。”

这一次白念直接咬牙甩开,自以为凶狠地吼道:“你没有自己的事干吗!老缠着我是什么意思?”

白念鲜少这么发脾气,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但在宋载阳眼里毫无威慑力。

可宋载阳还是放她走了,知晓再逼问也问不出什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仓皇逃窜的白念还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不会露馅了吧?这个宋载阳也太敏锐了,任何话语间的漏洞都可能被他抓住,化为刺向自己的利剑。

再这样下去,还没把宋载阳的目的套出来,自己先漏了底。

回身看向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那道具有压迫感的影子。从这个角度只能仰视高大的建筑和连绵的山,压得白念心里喘不过气。

她得去找白延,把这一切告诉他,哪怕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心里想着,白延迎面便走过来。他正巧得了命令,要去一趟万相阁,找白念作伴。

万相阁。那个最神秘又最令人信服的组织。许多疑问在那里或许会有解答。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白念简直像看到救命稻草:“你要去万相阁?”

“是,宗主让我替他去见见尊者,询问一些神器的问题。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顺便调查。”

“是宋载阳的事情吗?”白念因激动而睁大眼睛。

白延愣了一下,仔细观察白念的神情,谨慎回答道:“是和他有关系。不过我还不太确定。”

注意到自己情绪太反常,白念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知道神器出了问题,白延应该是去询问这件事。不过那也是在大战中才得知,神器的具体情况一直被宗门瞒着。

还以为这次白延也会继续隐瞒,没想到他居然没有避讳。这让白念有些受宠若惊:“为什么找我一起去?”

“之前他们不是给了你一个法器吗?你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吧?”

白念点点头,拿出自己的小镜子。

“一起去问问,其中或许有什么深意。”

白念应下,思绪暗自翻滚,迟疑着说:“我以为你不会关注这些……”

这么一件小事实在是构不成同行的理由,白念知道还有别的原因。

白延叹了口气:“其实你已经做了许多引人瞩目的事,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所以,不是信赖,而是怀疑试探?

白念听明白了,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她不得不攥紧拳头才有勇气问出那句:“你不信我吗?”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良久之后白延开口:“如果不是你,我们和翳鸟间的矛盾绝对会扩大,我或许也不会这么轻易脱身。”白延对着紧绷的白念,目光坚定,“所以我信你。”

“我承认我确实有别的考量,但我同样觉得与你同行不是一件坏事。”

失落的心好像又被暖意填满。她很过分,什么都不肯透露,却满心期盼着无条件的信任。她很幸运,她的哥哥恰好是这样的人。

“白念,你有什么愿望吗?想做的事,未来的打算,或者想得到的东西。”白延神情认真,像是在做着最后一道考验。

“大概是……好好活着吧。希望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好好地活着。”

毕竟……她可是经历过大战和死亡的人啊。

白念看着短暂惊讶过后露出一脸笑意的白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询问:“是不是很奇怪啊?”

“咳咳,”白延压住笑容,“不,这个愿望很好,是我听过最好的愿望。”

准备启程时,白延拿出一幅地图,是向华允城借来的。

万相阁并没有准确的位置,门前布满了法阵,又借各种法器掩护常常变换方位,踪迹难寻。只有依靠内部弟子给予的地图能够找到。

白念想起这个万相阁大弟子,其实前世他们根本没见过面,神器的问题就这么一直被隐瞒下去。如今他留在宗门,整日闭门不出,虽然对外是另一套说辞,但白念马上就联想到他是为了研究神器。

“哥哥,神器的事你没有向华允城打探过吗?”

以白念的级别见不到他正常,白延又不是一般人,他想见华允城应该很容易,结果还是要求助尊者。难道神器的问题十分棘手?

白延:“打探过。他说神器的异常并非来自它本身的缺陷,既然不是缺陷,自然也无需修补。具体的还要等问过尊者之后。”

“我也拿不准他的意思,不过走之前他给我留了一句话。”

“什么?”白念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你知道尊者为何是尊者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都是从小听到大的故事,若有人不知才值得怀疑好吗。

白念撇了撇嘴:“他在故弄玄虚吧。”

尊者是当今唯一亲历过千年前那场大战的人类。当时的尊者还是个小孩子,无依无靠,幸得梁英娘收留、照顾,视为义子。神女像上被她怀抱的幼童就是当年的尊者。他也因此被当成如今梁英娘在人世间唯一的传承,受到众人的尊敬。

白延认真道:“ 我不知道他的打算,所以才要亲自去一趟。”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一念一祸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