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吴蓉的房间,以前常常来小住度假。
这地方是吴家在城郊的一处休假别墅,不大,三层,吴蓉的房间就在三楼上。推开窗,可见小小一个花园。吴蓉以前喜欢这里远离城市的那份清静,也喜欢别墅还有花园展示的小巧玲珑。可此时站在窗前,心情却氤氲着子夜的气息。
有风拂过,阳光也显寒冷。
从窗子跳下如何?
吴蓉盘算。
不行!
大哥定守在一楼客厅,客厅门正对小园大门,想出去必被哥看到。
翻墙么?不太可能!从三楼跳下死不死都还难说,翻十米高光溜溜的墙?女侠还差不多。
好纠结。好为难。好??
没将好什么列举完,有人敲门了。
砰砰!
敲门的声音不大不小,很有分寸,不是那个武夫老爸武夫老哥。
吴蓉想了想,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大嫂。
大嫂跟大哥纯属两个系列。
大嫂苗条清秀,一笑时,会弯了眉眼释放出甜甜的浅喜。
可嫂子经常不笑。
吴蓉曾暗搓搓揣摩嫂子不喜这场婚姻。家族性联姻,风光够,内蕴乏啊!
吴蓉再烦恼也不会冲嫂子来。
恐怕,这正是爸和哥将嫂子叫来的原因。
"坐。"
吴蓉不冷不热的说。没办法!讲礼貌,现在完全没心情。
大嫂没在意,反而浅喜一笑,说:"小妺,我也怀孕了!"
把个也字格外咬清楚吐出。
没有意外,吴蓉立马跳起来,乍毛了。
凭什么?凭什么?一纸婚证,两种命运!
"我不??"
不待她叫喊着说完,大嫂手搭上吴蓉的手一按,道:"别跳!当心孩子!"然后,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腹部:"四个月了,还不怎么显怀。一定是个含蓄的孩子!"
稍后又补一句:"和怀老大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吴蓉不跳了,冷冷一挑眉:"继续。"
语气更冷。
来显摆?
好哇!慢慢说,说个够!
晒晒优越感,懂!
亏得自己以前总对她心含歉意。
大嫂没理会吴蓉千变万化的表情,真的继续说着:"爸很强势。爸为你哥取名无守是怪他没守住爸挣得的事业,你是女孩,所以无用的。我的大儿子,爸偏取名无畏,想他无所畏惧勇往直前。我这第二个孩子,我不想爸来取!我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我都取名叫吴远!一家人,不离不弃亲爱无间,所以??无远!"
轮到吴蓉懵圈了:"嫂子,啥意思?"
大嫂弯眉弯眼一笑,意味深长的说:
"孩子和母亲,最不能远离的是吗?"
吴蓉用嫂子送来的机票直飞S城。江腾供职的城市!
吴蓉真沒想到,嫂子帮了她。
嫂子和她换了衣服,又把发披散下来,用她的发带扎成马尾,晃眼只看背影已有七八分相似。
然后嫂子站楼梯口对楼下柔柔软软的说:
"小妹不太舒服,我扶她花园转转,你催一下阿姨,饭做快点儿,啊!"
喊完,让吴蓉扶着自己,两人搂肩搭背下楼了。
客厅没人,大哥果然去厨房催阿姨做饭去了。
大嫂直把她送出大门。自己又特意背对客厅门晃悠,以安大哥眼睛。
恐怕,等大哥发现晃悠好几圈的人是他老婆不是妹子时,吴蓉的出租车都朝着机场飞奔好久了。
不知大哥发现穿着自己衣服的大嫂时是否有点怀疑人生?
吴蓉直到坐上飞机后才空下心来回味。
她不担心大嫂,爸和哥都会因为大嫂肚里的宝宝原谅她的"背叛"。
但生气是必须的!
爸会不会真的气死?
吴蓉还是很内疚。内疚归内疚,却不后悔。
爸会不会气死,是未知数。
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却一定会被拿掉。
两者相权,取其轻。
吴蓉不觉得自己错。
即没错,何来后悔?
大嫂说得对!"不想母亲没了儿!"
吴蓉那时是真的忽略了老爸。
她在外读愽,受外国文化影响,不知不觉形成丁字型思维模式,强调上一代为下一代负责,忽略,或者说轻视了回馈,轻视了下一代重视上一代也是一种责任的必须。
所以,那时的吴蓉乘机直飞S城找江腾时,心中并无内疚,反而因奋力保住了孩子的骄傲隐隐生出难以抑制的急切,想快些再快些在江腾面前展示这份成功。
吴婆婆讲到这儿时,为那时的不内疚而内疚。
因为,那以后,她的爸一直郁郁寡欢,一年后便去世了。而大哥也因自责失了进益心,从此止步不前,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吴远才五岁时也去世了!
大嫂也不知是不是后悔,吴远初二时也走了。
而吴蓉对这一切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