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走了。
变故起。
吴远没有看到。
江老爷子和吴婆婆走了没多远,江宏和江少就回过神来,两人对视,江宏冲江少抬了抬下巴。
江少秒懂。
江少阴恻恻一挥手,一群人忽啦啦上前围住了江老爷子和吴婆婆。
一群人,分三拨。江宏暗卫(私武精英,但世人不知,连江少都以为是市长警卫),江少高薪养的保镖,老爷子国家配给的警卫。
晃眼看,都是围在两人面前。
细分辨,一围一护。
护的是老爷子警卫。绝对的少数,怼一大群人。
老爷子淡定。
什么围啊护啊,都是浮云。
入不了眼。
老爷子眼里此时此刻只有一人。那个被他错失,被他弄丢,害他半生情殇心也伤家也半殇的丫头!除她外,任什么都再也入不去丝丝缕缕滴滴点点。
老爷子执念了。
凭什么不?
为国尽职了一生,如今黄昏夕阳,自私一下,行不!
吴婆婆不嗔不怪地说:"阿腾,你孙子挡我们哦!"
淡定的老爷子脸一红。这话虐心!
当年,他儿子妻子挡他们。今天,他孙子带人挡他们。所有的挡,全在己方!
老爷子有点毛。
"退下!"
老爷子冷声命令。久居上位的威势让围上来的暗卫保镖一虚,脚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老爷子哼了一声,也不多说,举步便走。
江宏暗搓搓推了江少一下。
江少懂。
这是让他当那个试探的刀,明着上。唉,他这个阴人的爹呀!
肿么办?还不是得上!
毕竟,老爷子才是顶梁柱不是?吴家王家不就是顶樑柱死太早了吗!
吴家吴远不是守着一个远天集团,还有?那份绝世容颜,早被人弄垮了。
想起吴远,江少百味齐涌。
对呵!要想吴远低头,自己必须更加强大!
老爷子不能被这女妖精祸祸走!
江少上前抓住老爷子另一只手一阵乱摇,本就偏阴柔的声音刻意娇憨。
"爷爷,天太晚了,又冷得很,您得回家休息了!身体要紧呀!是不是?谁知道这位阿姨的住处条件如何呢,爷爷可不能随便相信!"
江少自以为够给力,不料老爷子脸一黑,拂掉他的手,说:"回去!不要说废话!"
江少被堵。
江宏不得不开口:"爸,我们得负责你的安全!"
老爷子冷笑:"什么时候我的安全要你们负责?一直不都是我在负责你们的安全吗?"
江宏也被堵。
的确,这死老头不在的话,两父子翻车多次了!老爷子的招牌很有能量。
可是,如果这招牌挂到吴远头上呢?
会不会被吴远直接弄死?
江宏是认识吴婆婆的!他清楚记得这女人离开后他爸如何半狂如何冷淡他和他妈!
这么多年后再次出现,这女人几乎没怎么变。而老爷子对她的情感却是更深!
与其让这块金招牌改挂门庭,不如砸了!
江宏瞳仁翻起杀机。
东君不爱惜,管什么落花无?
宁毁,勿与人!
江老爷子没有看到儿子江宏眼中的杀机。家,妻与子与孙,早在他心里量化成一个不情不愿的责任名份,加上血源,也都是慨念称谓而已。
情,爱,不存在的。
而他却在无情无爱的名份责任上庇护了儿子孙子大半生,哪怕这两货自私到只是利用他为各自谋利他也认了。只要不触碰法律底线,他都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过关。
可是,老都老了,还想挡他平生挚爱的路,对不起,不行!要撕开包装出的亲情温纱,谁怕谁?
最好,不要。
老爷子语气里带了一丝警告,对江宏江枫说:"不用多说,我全部都懂。你们回吧!"
说完,牵着吴婆婆的手,哦,不!实际上是吴婆婆挽扶着老爷子不让他因为又激动又生气走不稳,然后,一起,走了。
无视后面有怎样的目光。
吴婆婆手被江老爷子搀着一一不对!是吴婆婆搀着江老爷子,爬老式小区的楼梯,一级复一级,上楼。
没有电梯。
无法直上。
得爬!
楼层不矮,老爷子有点老,还有点傲骄。所以,得搀扶。
让吴婆婆原本考验的心变成暗笑的是,老爷子死死扣住她搀他的手顽强的试图改成他牵她的手。
老家伙不懈的努力了一路。
还在这努力中自得其乐。
一直哼着小曲儿:
牵了手的手
不一定好走;
有了伴的路
还会更忙碌!
抵不过两个字一一愿意!
这老爷子,喘吁吁的,还哼得很开心样子,仿佛,什么不好走什么更忙碌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牵了那手!
是傻了吧?
身后跟着的警卫全程憋笑,差点都憋出内伤。
吴婆婆暗叹。
佛曰:爱不重不生娑婆。
娑婆世界,万丈红尘,爱是基是本。
因为爱,才衍生万物。可又因为爱,互为杀伐。
爱,会生出**。
**成痴,迷失爱的本性。
一迷失,执痴成狂。
于是,一夜情多了,山盟海誓里的山垮塌成渣,海也枯竭为坑,爱,变了味。
变了味的爱,沉酸悲凉,淸香浓淡,欲恨千结,凭世人咀嚼啃咬,各留滋味。
这就是娑婆!
意为:尚可堪忍。
如果不堪忍了呢?过界了,超极限了呢?
玄啊!
还是佛有智慧,将爱升华为慈悲。慈一一与乐;悲一一拔苦。与你快乐,拔除你痛苦,是为慈悲!闪烁着纯净真诚完美永恒的光华。
吴婆婆就是要助江老爷子将这份执着的爱升华!
因为,她与他曾经遇见在彼此纯真的时刻,岁月正好,年华青涩。正是这场遇见,他欠她一个名份,一个家,一个孩子的命!而她欠他一生心殇,半世冷清,一个家的扭曲!
彼此的欠都有点还不起。
彼此的欠又必须还!
升华,是最好的选择。
就让三生三世的相遇重逢都为那升华而成辅垫吧!
此时的老爷子并不知道吴婆婆的心境早已不是当年的丫头,此次重逢也是为了化欠为缘,助他升华超脫的,走得那叫一个虽楼高梯陡路朦胧,何曾窘!
"累了没?累了就歇歇!"
吴婆婆关切的问。
老爷子停住脚,喘喘气,傲然一笑,说:"怎么可能累!跟你一起走再远都不会累!"
吴婆婆看他那匀喘的模样,不禁失笑。
这一笑,恰似莲花初开,净而不污,美而不妖,老爷子的心被砸个正中。呆了,喘气更不匀了。
识海中,却刹那间有破碎画面显示,不及看清,又消失在记忆深处。
好像……一朵白色的莲,洁美光亮的花瓣有红烛相依偎,是掉上去……还是……莲瓣摇曳着拉下了红烛?
吴婆婆没让他沉思下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说:
"不累就继续。门口有人等着呢!"
老爷子顿时酸了:"谁?谁在你门口等你?"
吴婆婆挑眉逗他:"想知道快点上去自己看呀!"
老爷子拔腿就走。
吴婆婆跟着。
后面是四名警卫。
一拐过最后一个楼梯拐角,老爷子一眼就看见天神般美绝尘寰的吴远怀抱着裹成大笨虫的舒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