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灿和被后妈半挽半拖走进了一家酒楼。
当两人消失在楼梯口一会儿后,布迦迪威龙也停在了这家酒楼门前。
"天一酒家。哦,一家中档偏低的饭店。"
王刚说。成功展示了一把身为副总的知识面。
吴远没吱声。
王刚立马闭上想継续炫一下下的大嘴巴,严肃地低声问道:"需要我跟进去吗?"
吴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推开车门下了车。王刚赶紧推开驾驶室车门,跟着下车,还绕过车头去到吴远身边,直挺挺肃立。好像刚才那个像小孩一样讨夸奖的人不是他一样!
吴远唇角微动,挂出一现即收的笑。
王刚果然没有看到,所以他还能思考别的问题。"姑姑为啥一声不响就走了?"
吴远一挑眉,说:"这是要我自己抉择。"
王刚还没回过神:"你?抉什么择啊?"
他没有把吴远和舒灿联系在一起思考。
在王刚眼里,吴远和舒灿,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吴远深知王刚所想都。正要说什么,天一酒家门厅里迈着小碎快步出来两个迎宾,直奔吴远王刚。
"两位先生!"
"两位公子!"
两人一齐喊。称谓不同,娇嗲甜腻无别。那神态身姿更因小碎快步而益显生动妖媚。
开玩笑,布迦迪威龙吔!两个大帅哥吔!特别是其中一人,美颜风华,平生未见呀!来头必定不小呢。
那走得一个快。
踩着恨天高,奋不顾身就冲了过来。一冲到跟前,便一人一个帅哥,拦截住吴远和王刚,热情似火,连身子都几乎贴了上来,声音娇嗲无骨一般说:"欢迎光临天一酒家!楼上有舒适雅座,服务绝对一流哦!"
另一人补充:"二位光临,天一酒家篷荜生辉!快快请进!"
吴远王刚对视一眼,同时各自往后滑开一步,避开两迎宾纠缠,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不过,这一下,占据驾驶座的换成了吴远。
"走。"
吴远说。
布迦迪威龙绝尘而去。
"妈滴!怎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王刚忿忿而念。
依他的性子,憋憋会一人一巴掌!
刚刚那阵仗,完全像是抢人。
阿远什么人?是随便一个人就能靠近的么!
想到这儿,王刚偷瞄一眼吴远。
吴远脸朝前方,全神贯注开车。
要命的侧脸杀!
王刚长叹一口气。
"叹什么气?"吴远问。依旧开车,没有回头。
王刚切齿一恨,说:"怎么感觉这酒楼不地道!刚刚那两个迎宾完全就像在拉客!"
"什么?"
吴远一个点刹,车停在了路边。
王刚还在意不平,说:"我想揪出那个酒楼老板,灭了他!"
吴远皱眉:"灭了?"
王刚点头说:"对,灭了!一看那两迎宾的作派就知道这是TM的一家黑店!"
"黑店?”
吴远呆了一息,突然脸色一变,随即松开刹车,一点油门,布迦迪威龙一个漂亮的飘移,飞快掉头,往回飞驶。身后留一串被惊艳的司机,排成队一起心跳。
漂亮!
王刚心里大声赞,滿虎目乱飞崇拜的星星。
吴远顾不上搭理王刚。他此时,在深深的自责。
刚才,他的确不想跟进那家酒楼,又潜意识中觉得该跟进去那家酒楼。他不喜欢纠结,更不爱举棋不定,所以,下意识作主,他选择了第三种行动一一借两名迎宾讨厌的纠缠,进行桃花遁。
也就是说,他逃避了!
懦夫!
吴远暗骂自己。
不过,此时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剖析,自己懦的是黑酒楼的麻烦呢,还是懦的是不敢面对自己对舒灿那一种与别人截然不同的感情悸动。
不管哪种,自己总之懦了一盘!
如果舒灿因自己的这次怯懦受到伤害,吴远设想一下都怕得心一抽一抽的痛。
小白兔啊,你千万不要被狼吃了啊!
吴远把布迦迪威龙开到大街上能容忍的速度极限。
王刚偷偷看着吴远有点泛白的侧颜,心底弱弱的叹了一口气。
每当吴远紧抿双唇,星眼微眯,一脸冷酷时,王刚都会选择支持,陪伴,和乖乖闭嘴。
不论吴远的决定是什么。
舒灿随着那突然冒出的后妈进了酒楼,越过大堂,直接踏着漂亮的旋转楼梯上了三楼。
没有走电梯。
为什么?
舒灿没有问。
因为,问也是白问。
那后妈不会说实话。
不如且行且观察。
三楼,全是雅座包间。
后妈领着舒灿来到一间雅座包房外,胸有成竹的一推,门便开了。
门原本虚掩。
舒灿右眼皮猛然一跳。
好熟悉的感觉!
时间重叠,还是镜相折射?不论哪一种,不都是会出现误差吗?
舒灿强行压下恐惧感,让停跳了一拍的心平复下来。那后妈却拧身一拽舒灿,再顺势拽中带推,大喝一声:"给我进切!"
后妈不装了。
只要一进这包间,舒灿就已是锅中待煮的鸭子,无翅,当然也无法飞了。
后妈将舒灿推进包间后自己也着急忙慌地跟进,巴结的喊道:"欧阳大老板,我们家灿灿来啰!你看,货真价实的大学生哦!你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舒灿往里走。
舒灿不言不语,也没反抗。她已确定,那个不靠谱的爸已伙同这个后妈一起把自己卖了。
确认后,原以为会喷血。结果,只是在心里面把自己冷嘲了一番便罢。
自己到底还是蠢!
明明已有警觉,明明已经思考,可还是在不靠谱的爸狠狠打自己脸哭着求告的那一刻心软了。
怪谁?
好像只能怪,演戏的演得卖力,看戏的入戏太快。不是吗?尽管有在看戏的觉悟,却偏偏跌成脑残粉的不是大有人在!
舒灿承认,自己入戏落坑了。
为了让那个不靠谱的爸不再打他自己,她同意了和后妈一起来求老板放宽欠条还钱期限,拨发工伤赔偿,好尽快治疗。
在舒灿原意,来一来,露个脸,求一求,尽尽为女之心即可。有没有用,就不是自己够资格决定的了。
危险,也许有。但不是还有后妈陪同吗?只要不与后妈分开,谅也无事吧!
舒灿三世重生,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显然,她的爸,不仅不靠谱,还冷血。
后妈不是陪同,而是胁迫!她也不是来求宽限,而是被当成筹码做了个丑陋的交易!
这时,见舒灿迟迟不前亦不语,后妈又重重推了一把,直将舒灿推得一个踉跄,离那一直稳坐不动的欧阳大老板近了一大步。
那个后妈口中喊的欧阳大老板还是稳坐不动,只一双冷酷犀利的鹰眼直直盯在舒灿脸上,身上。
一对上那眼,舒灿打了个冷颤。
好狠!
这是舒灿的第一反应。
怎么办?
这是舒灿第一个念头。
舒灿没有发现,自己和上一世被算计进包间时已太不相同。
她到底还是成长了。
舒灿只让自己的目光只落在欧阳大老板眼里一瞬,便垂下目帘,如羽长睫微颤,掩住眼里的盘算谋划。
这时那后妈说话了:"欧阳大老板,你说好的……"
欧阳大老板没耐烦让她说下去,扬手甩出一张银行卡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说:"拿起滚!"
声音傲慢又冷酷。
他还故意没有说密码。
他从来心机都很深。谁知道这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学生妹顺不顺手?他得私底下考察一下才能决定,是说出密码,还是把那对赌棍夫妻剁了喂狗。
急什么?
做这类交易他从不着急。
这对夫妻欠了一屁股赌债,还敢偷工地上的材料去卖,简直作死不可活的!可在他要授意下狠手弄死他们时,那男的哭求饶命,还说,他有个女儿在名牌大学上学,"绝对的干净学生妹!"这是那个爸的原话。
那爸好像也不是太傻,并没有点明原因,只含糊强调,让这个大学生女儿来当面谈关于债务的问题。
欧阳大老板秒懂。
学生妹?
新鲜。也是多少富豪追逐的心头好!
不过,这二年,真正纯天然的学生妹还真的不多了。
"如果你家学生妺能够求得我心软高兴,不仅饶了你们偷窃罪,还补发你们工资,并且一笔勾消你们的欠款!"
欧阳大老板如是对他们说。
这诱惑足以让不靠谱的爸废了良知。
于是才有了装工伤骗舒灿去求陪偿费的一幕。
舒灿如期入局。
而欧阳大老板在等舒灿赴约时,心中也莫名有些期待。第一眼看到舒灿,看到她垂下如羽长睫,颤啊颤的遮掩住如泉清澈的眼眸,在那如今已经差不多绝踪的一低头的娇羞中,成功的撩动了他久违的冲动。
他满意了。
他甩出了那张银行卡。
后妈不走,继续尖声尖气喊道:"欧阳大老板!"
欧阳大老板目光一凛,正待发作,那舒灿却抬起头,望了过来。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脸绯红。不知是羞怯还是紧张。整个人鲜嫰如桃,绝无脂粉,天然无雕饰,怯生生,娇俏俏立那儿。一双大眼,眸底有水汽缱绻。
欧阳大老板久硬冷酷的心居然一软。
他对后妈说:"卡里有十万元,密码六个六。快些走!"
后妈大喜望外,抓起那张卡,看也没看一眼舒灿,对欧阳大老板行了几个弯腰礼,屁颠颠跑了。
还不忘关上门!
尼玛!
舒灿没忍住,暗暴一声粗口。
偌大一间包间,只剩下舒灿和欧阳大老板。像极了小白兔而对大灰狼!
两个对看。
雅座包间里一派诡异的安静。
命中注定,这安静会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