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了半天的舒灿发现自己还真有点无家可归。
学校里那间敌视环顾的宿舍好像是她目前唯一的归宿。
舒灿离开医院去找最近的公交车站。
当初吴远送她们三个去医院时让另两个人去帮她们拿了包包。只不过舒灿的包包里没什么钱,公交卡倒是有一张。
等舒灿终于坐上公交车,捡了个便宜位子坐下来时午歺点都过了。
也不知道那个护工阿姨没见到自己着急不?
报歉了哈!
舒灿想着,饥腸鸣了几声,很让人尴尬。
干脆闭眼睡吧!
这样好过点。
舒灿闭上眼睛。车摇摇停停,她还真眯着了。
直到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叫她"请让一让",她才睁开眼睛,醒过来。
"到哪里了?"
舒灿睡眼朦朦问那个请她让要下车的人。
那是个奶奶级别的人。
舒灿不知道,这靠窗同坐的奶奶见她睡着了,一只小心护着,直到得下车了才叫醒她。一是要下车,更主要的是不放心她一直睡。
这姑娘睡得沉又睡相那么可爱,沒自己护着,被人卡油怎么办!
此时见舒灿问,这个善意泛滥的奶奶笑眯眯告诉她:"这是护栏河站。姑娘到哪个站呀?还有两站就是终点站啰!"
护栏河站?
舒灿哎呀一声,赶紧也站起来,一边让那善意泛滥的奶奶出来一边嘟哝:"糟了!坐过了两站!"
奶奶沒听清,继续泛滥善意:"姑娘说啥呢?你还要坐下去?"
舒灿伸手扶住那奶奶,大声说:"我也下车!"
反正没处去,反正也不想回那宿舍,两站路,走走吧!那一世,不就从护栏河跑回学校?
当是腼怀吧!尽管隔着两世。
和那奶奶告别,舒灿夹在人流中沿护拦河观景甬道慢慢走。
饿感反而消失了。
一个人的静,哪怕裹在人潮中,也感觉那份不离不弃的寂寞。
小时候只守着爷爷,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父母回家探她。可几乎每一次,回家的父母都会当着她的面打架吵闹,然后气冲冲离开。
慢慢的,舒灿养成怕生的习惯。
期望太高失望越大,成了认知人生的真谛。
只为忒惺惺,惹尽烦恼。
如今漫道孤行,还是烦恼!
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逼不退心里的孤寂。
突然,舒灿看见了吴婆婆!
昨夜,吴婆婆也一夜无眠。可她站在那儿,光彩夺目,风华绝代,成就一道风景。
美丽,真的不分年龄!
吴婆婆身边围着几个人,使来来往往的游人不得不绕弯。那几个人当头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扶着老人的年轻人居然是??江少!!
上一世,这江少变态得让她恐怖。
阴影不打折扣的延续到这一世。舒灿脚一软,差点转身就逃。
是吴婆婆的话让她止逃。
吴婆婆说:"买鞋垫吗?我的鞋垫让人一路好走。"
这话也对她说过!
绝对绝对,有深意!
吴婆婆现在在舒灿心里就是半个神!
她不逃了,悄悄个儿用游人作掩藏,躲一边旁观。
只见那江少不耐烦了,提高声音埋怨:"我说你装够了啊!我爷爷专程到这种地方来见你,你该知足了啊一一!!"
最后那声变成了惨叫。
只见那老爷爷,就是江老爷子,不待江少的吧的吧说完,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打出江少一声惨叫,身子都往前一栽,差点扑跌。
这一掌打得狠。
江少的爷爷为了吴婆婆打江少?
舒灿搞不懂了。
不懂的还在后面!
只听江老爷子讨好吴婆婆说:"丫头,这混小子不懂事,要不你打他一顿消消气?"
舒灿立时三观凌乱。
什么状况?
不待舒灿理顺气息,又听吴婆婆一笑,说:
"我不打人。"
江老爷子继续讨好:"那你骂我,好不好?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样都行!"
老爷子十分真诚。江风吹乱了一头白发,也挺立不退半步。
吴婆婆还是笑着,不愠不怒,不动凡情。
"丫头!"老爷子情急低唤。
吴婆婆:"丫头?丫头早已不在了。"
老爷子胸脯拍得叭叭响,"在!丫头一直在!在这里,在我心里!"
吴婆婆不笑了,手一伸,说:"把心拿出来我看看!"
老爷子一下没回过神,有点懵。
江少又蹦哒:"心拿出来?想杀人……"
话没说完,许是想起刚才那一巴掌,缩缩头,退到一边,老实呆着了。
吴婆婆又说:"心在哪里?心都找不到何况心中的丫头?"
说完,一个滑步从老爷子身边移开,躲开老爷子拉她的手也避开围上来想要拦住她的人,顺入人流,消失,不见了。
老爷子原地站了好久,才在众人簇拥下走去。
人来人往,刚刚那一幕,逝去无痕。
舒灿心里有复杂的情愫徜徉。
"你看够了没有?"
一声磁性十足的男音说,吓得舒灿赶紧回头。
秋月萧索顿时如春,明月彩云,一时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