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爷子入住的医院不是一家普通医院。
入夜,监控摄像头几乎没有死角。
几乎没有,那就是有。
夜渐深,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
大门栏杆缓缓升起,救护车也放慢速度。
就在这一瞬,一个身影贴地闪过,滚进车底。车在拦杆完全升起后加速驶入,车后的路,干干净净,没人。
车在抢救大厅门外停下,几人下车和厅内迎出来的几人一起麻利的从车上抬下病人簇拥着匆匆消失在大厅门内。
大厅门恢复宁静。
司机在重新启动车要开车入库。刚一动,车轮碾动半圈,一条黑影从车底闪出,角度刁钻的射入黑夜不见了。
张院长今晚没有回家。
他在等吴远。
江老爷子一脱离危险江院长就找借口离开了。他亲自去化验室搞定那瓶药和那张手帕上的血迹,现在结果就在他贴身衬衣口袋里。
可是吴远一直沒有来,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
这不正常。
而反常就有妖。
所以江院长没有给吴远打电话,他只是等。这种不正常状况下,被动一点把稳些。
江院长没有忽略吴远将东西交给他时的那份谨慎,也没有忽略当时是谁喊住了吴远。
市长先生!
而这位市长先生在医院里以保护老爷子为由布置大量暗卫后自己却走了,并没有等抢救结果。
还是反常啊!
市长先生就是那只妖?
张院长打个冷战。
卧个大槽!细思极恐!
还是谨慎为妙。
张院长抢救完最后一个以他的身份不得不去抢救的病人后往自己带了个休息间的办公室走去。
不回家了,对付一夜算了。
一推开办公室门,江院长就察觉不对。
作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对气味有超过常人的敏感。这会儿,办公室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味道。
办公室里现在多了什么东西!
从气味推断,极可能是一个人!
张院长皱眉,思考了十秒,就走进了办公室。而且,关上门,不掩死,留一道细缝以防万一。然后,将手机握在左手,拇指虚摁着紧急呼叫键,右手从挂在门侧的一件医生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熟练的揑在指间,小心地向前走去。
灯本就开着,室内其实一览无余。
没人,也没什么变化。
然后就是作休息室的小套间了。
会在里面吗?
张院长一脚踹开套间门。
还是没有人!
这,是???
张院长转身就走。
一转身碰到一个人!
刚要大喊,来人制止道:"院长莫喊,我是王刚!"
王刚?认识啊!
张院长刚一放松立马又紧张:"阿远呢?"
王刚指了指门。
张院长秒懂。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边脱外衣一边往门口走去,嘴里吧叽叭叽碎碎念:"Tm的!今天累死了!澡都不想洗了!"
哐当!
关了门,锁死,再叭嗒关了办公室的灯,这才一拉掩在窗帘后的王刚一起进了小套间。
灯下的王刚吓了张院长一大跳。
从来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王刚现已满下巴又黑又硬的胡子碴碴,眼睛通红,微肿,明显哭了很久的样
子,连神光都透着要杀人的凶煞。
"出了什么事?阿远呢?"
张院长慌了,压着嗓子问。
一听阿远两个字,王刚泪哗一下喷出来,却又只能哑着嗓子低咽,看得张院长心一抽一抽的痛。
这是??
王刚不敢耽误时间,强压下抽咽,说:"阿远,远哥??被市长的人抓了??我……"
到底还是说不完整,要说的话被哭泣淹了。
张院长瓜了。
不过,姜真的还是老的辣。
张院长只允许自己哭了两声,尽管泪还在流,却已开口:"你不许哭了!今天早上阿远让我化验的东西已有了结果,肯定对阿远有帮助!你是来拿这结果的吗?"
王刚咬牙忍泪不要命的点头。
也不怕脖子断!
阿远的人格魅力太强大,这兄弟如果不是有事要办恐怕已经拼命了。
张院长正叹王刚呢,自己已泪奔。
终还是用衣袖抹了泪,掏出化验结果辅开在床上,说:"心脏病的药被调换,一般来说,医生很难查出,我有附详细说明。"
王刚也止了泪,掏出手机将张院长辅在床上的化验结果和说明,还有药瓶和带血手帕的原件一一拍下,保存,然后拨出一个〇字号开头的号码,拨出数字后发了一个点赞的图案。一连发了三遍。
发完,对张院长说:"原件请院长收好!我现在不方便保存。"
说着已将手机关机,并取出卡,换上一个新卡。
"院长,谢了!"
说着就要走。
张院长点头:"你小心!"
不知怎的,心酸酸的。
王刚却一脸坚定。他拜托一样的对张院长说:"如果明天院长收到一个单纯的数字,就代表请你一定在这个时间点去找马副市长,请一定到!"
说完,顺窗壁滑下,很快不见。
这,好像是八楼?
张院长不禁肃立。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子。舒灿看不出是什么地方,也不知离沒离市区。车停的时候,她是被蒙了双眼带下来,走了截磕磕绊绊的路才进到这房子被铐死在椅子上后才去了眼罩的。
她现在被铐得动弹不得。
这椅子是那种审讯重刑犯时才用的特制刑具。不仅双手被扣死,双脚也分开铐死在椅腿上。不仅如此,连脖子和腰都被扣死。
好痛!
她有杀人吗?有放火吗?有贩毒吗?她都没有!为什么这么对她这个小女生!
要是以往,舒灿不是又哭又闹就一定是反起来,吓得瓜掉死掉。
可现在她一点也不怕。
她担心!
担心吴远!
吴远在布局,她知道。已经实施了几步,她也知道。可是出现变故了啊!
杨诗出来了,张队说不定已经有危险了。而自己瓜兮兮被抓更是一个大变数!
舒灿一急,张开嘴大喊:"有人吗?有没有人,出来一个!"
嗓子快裂了,也没人应,更没人出来。
舒灿忍住被扣紧的脖子上的疼痛努力扩大视角打量这间房子。房子不大,靠门的墙角处外壁脱粉,剥离出砖体,一块一块的垒砌。
这房子是砖砌结构!
那么,这里不可能是S市堂堂的警局!也就是说,抓她的人也不是警察!
说明什么?
舒灿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
理智霸屏。
既然如此,怎么可能让这些人得逞!
舒灿决定大闹。把人闹出来,把自己闹死,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如愿的以自己为饵钓吴远投鼠忌器,为了她的安危乱了大局。
"狗日的混蛋!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全家!诅咒你们祖祖辈辈的先人!"
舒灿没品的破口大骂。
吴远都有危险了,还要什么品!
如果舒灿知道吴远在她被抓20分钟后就放弃反击自投罗网肯定会哭死。
可是她不知道哇!
所以她在找死。
只有她死了吴远才会无所顾忌,无所谓惧,无所不能,无所不成!
她继续骂。
连小时候留守儿童时村童们的粗口都毫不忌口,骂!
终于,门开了,有人进来。
"你吵死了!"
来人阴恻恻地抱怨。
果然是他!舒灿听出来了。
来人走到舒灿对面站住,正想开口训斥,舒灿抢先开口:"江少你个王八蛋!人模狗样的专做坏事,你不得好死!你那个欺骗世人的市长爸也不得好死!"
舒灿完全把上一世的郁闷一起发泄个爽,完全的毒舌。
"你!"
江少被骂懵。这女生不是娇娇软软纯乖型生物吗?咋秒变泼妇?
舒灿没给江少回神的时间,爆了猛料:
"你们江家要完蛋了!我们早就知道你们在干啥,早就准备收拾你们啦!抓我有什么用?白暇!"
迎着江少蒙上猩红的狰狞目光,舒灿诱惑他:"听不下去呀?听不下去你杀了我啊!不杀我我就一直一直骂!骂死你和你爸,你信不信?"
江少眼底的猩红渐渐变深,深如九幽地狱的昏暗。他举起右手,杀机顿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