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灿感觉到了吴远情绪的起伏。她又感动,又心痛。转了转大眼睛,转了话题:
"我很聪明的,一点儿也不傻。所以我才没回学校直接下了车库,等刚哥!我想,只要刚哥离开就一定会来开车,那我就可以跟着刚哥找到你了哇!"
舒灿笑得一脸灿烂。
声音又甜又软。
吴远那句小傻瓜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王刚突然有点懂舒灿了。
他赶紧配合:"你就那么偷偷溜进来着实吓了我一跳!差点一拳砸到你头上。"
舒灿举起小白手比了个距离:"就差这么多!"
说完,两人一起笑。
虽然笑,也没办法完全掩住心里的紧张。刚刚吴远说什么?先杀身边的人,再企图靠近他!
靠近他为了什么?
那张图片又是什么?
怎么感觉有张邪恶的网吐着绿幽幽的光罩过来!
王刚笑不下去了:"吴总,远哥,有危险吗?"
语气从未有过的凝重。
舒灿也假笑全无,一脸担忧,清澈如泉的大眼氤氳润润水汽,巴巴的看着吴远。
有暖暖的感动从心田土淌过。曾经,几年之中,爷爷走了,爸爸走了,最后慈爱的妈妈也走了!那几年吴远的心田土一寸一寸干涸。幸好有王刚,生死都随着,才让干涸的心不孤独。现在有了舒灿,更是添加一抹柔情,一抹喜色,一抹平凡的欢笑嘻闹,让心接了地气,开出摇曳的花,七彩旖旎,葳蕤潋滟,让他留连,爱恋。
他竟然喜欢这种感觉!
吴远不敢想,想象一下都不敢,生活中没了这两人自己会怎样。这一刻,他毫无防备的把自己一分为三。
一分为三?
这感觉惊了吴远一下,想细思头绪,却又没有了头绪。
"那张图片是他们的目的吗?"
王刚的问拉回吴远飘远的思绪。他点头肯定:"是。"
"那是什么?我都没见过!"
对呵,王刚没少替吴远从保险柜里拿东西,那张图片绝对以前不存在。
吴远蓝眸一深:"目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王刚脸黑了。
都逼进家门了,阿远还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是不是有点??危险?
王刚毛了。
"背后那人让我去…?"
吴远打断他:"你靠近不了他。"
王刚:"……"
舒灿:"……"
吴远淡定:"张队通知我,已鉴定出袭击我们的是CQ一A型自动步枪,子弹为M193,特种兵专用!二百米内精准度等于狙击枪。"
王刚沉默。
不是江少。江少背后的他!或他!的确不是自己能够轻易靠近动手的存在。
可他或他布局就为了那张图上的物件吗?为什么?
王刚的困惑也正是吴远的困惑。
吴远比王刚更多了层困惑。毕竟,那物件如今就在他身上,认了主一般乖乖无丝毫动静。
听了半天,尽管云里雾里的晕,但到底明白了一点,特种兵专用的武器一定是特种兵在用。那么,能指挥动特种兵的人得多牛叉呀!
舒灿好怕。
实在忍不住,战战兢兢的问:"阿远,那个人是谁?”
吴远不忍骗她,又不想她担心,含含糊糊回答:
"跟江少有点关系。"
一道光划过舒灿大脑,上一世!
她蓦地喊了出来:"江少的爷爷!"
吴远只能敷衍:"可能,也许,"
舒灿却拍着手叫:"我知道江老爷子怕谁!是吴婆婆!那个卖鞋垫的吴婆婆!她是江老爷子的债主,老爷子怕她。让她出面找江老爷子打个招呼,说不定就??呃,你们两个这样看着我干嘛呀?"
吴远王刚听过吴婆婆讲过去的事,他们也知道江老爷子的死穴,可问题是,舒灿怎么会知道?
那两人看舒灿的眼神吓得舒灿立马闭嘴。
糟了!
偷听到吴婆婆是江少爷爷债主的事发生在上一世!
舒灿呆掉。
要不,论他们怎么问,打死也不说,行不?
舒灿盘算着。
被人惦记的江老爷子此时正坐在S市数得着的明珠国际顶层旋转歺厅里一个可以俯瞰街景的舒服位子上坐着等人。
约好十点,歺厅开门时间。
可老爷子八点就到了。硬是逼得歺厅老板经理一大堆赶过来挤在面前,点头哈腰的侍候。碍眼!
江老爷子全部挥手遣散,只留下大堂经理,让他招集人手按着浪漫温馨格调重新布置,又选好最佳位子,四周摆上盆景,与其他位子稍稍隔开,这才点好歺让经理安排人准备,自己安心坐等。
开玩笑,这可是丫头重见后首次主动约他!
不用心行吗?
绝对绝对要让她满意!
她说十点必需十点前准备好!她不坐包间,嫌气闷,那就必须在大厅选最好的位置!至于几盆美丽的花,倒是老爷子自作主张了。花浪漫啊!花还隔开邻座视线啊!真心不想别人窥探丫头啊!
丫头应该不会生气。
江老爷子霸气十足,心里忐忑得不得了。
依他的意思不喜包间就清场好了。可丫头不许!说是与民同乐,沾地气。
莫的法!他的丫头,不敢违逆。
不过到底还是暗示了一下市长儿子,稍微控制一下来就歺食客。
老爷子不知道的是,儿子利用了他这个太有价值的暗示。
老爷子不知情。
老爷子全部的身心情绪一丝不保留洪泄般倾在这次约会上。
外面的一切,不在乎。
他等她与他相见。
第一次见她,他25,英姿勃发,说等她长大。
第二次见她,已是十四年后,他已婚。她弃他而去。
第三次见她是在护栏河观景甬道边,她怀着他的孩子,他抱着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她从此消失踪迹。
他抱恨终生。
他迁怒妻儿,让一个家充满冷暴力。
现在,她又让他见了她!
这次,绝不再留遗憾!
老爷子在心里发誓。
十点整,吴蓉婆婆准时出现。
她一进大厅,满世界灿烂锦绣,葳蕤生香!
直到吴蓉吴婆婆在江老爷子对面沙发椅上坐下,老爷子的神都没回过来。
"点茶点了吗?"
温柔的一声问,才让老爷子神魂归位。
"丫头!"
他唤她。柔情似水。
要是他的部下他的儿子孙子见了他这副样子绝对会怀疑人生。
那个铁血冷酷睥睨世人的军中大佬呢?那个没有丝丝柔情只剩漠然的丈夫父亲爷爷呢?
自从护栏河甬道边丫头跑走后,当年的江腾整整在那附近找了三天,几乎每家客栈酒店都没放过。
后来,他一个忠心的部下告诉他,她去j市堵过他家门,她怀孕了。
这让消息让江腾如被雷劈。
为什么,偏偏因为不忍心抱了一下儿子,那个女人就乘机抱了他!而他仅仅想给儿子一个脸面,就又偏偏被他的丫头看见!
好一个契机!简直踩着毁人的点来!
所以他才迁怒的呀!
老爷子没料到的是,冷暴力的迁怒让名义上的妻郁郁而终。唯一的儿子学会了他的冷酷漠然铁血上位,不到四十,已是一市市长。
老爷子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人老了,儿子孙子的好多做法不是不知道,而是终于有了一丝不忍。
正自彷徨,丫头出现了!
岂曰无依,与子同泽!!
如此,命一般的托付岂能再错过?
"丫头!"老爷子伸手探过桌面小心翼翼的去牵吴蓉吴婆婆的手。
吴婆婆没有甩开,而是反握了一下,再一推,抽回了自己的手。很温柔的喊他:"阿腾!"
老爷子眉花眼笑:"在!我在!"
吴婆婆笑容慈悲:"你把这家歺厅戒严了?"
江老爷子正欲回答。一抬头看见斜斜一缕阳光轻辅在吴婆婆肩头,仿佛泛出半轮光晕。六十岁的人了,依然雪肤修颈,无皱纹斑痕,美丽中张显出出尘的丰仪,高雅无俦。
见老爷子发呆,吴婆婆重新问:"阿腾你把这家歺厅戒严了吗?"
老爷子这回听清楚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一切都按你的意思,我只是加了花,其他的绝对没用特权!"
吴婆婆点头:"我信你!可是你能信别人吗?"
老爷子一楞。
吴婆婆:"阿腾,以你的眼光,应该看得出来的。"
老爷子喃喃:"看什么看,除了你我啥都不想看!"
老年后的情话很感人。
吴婆婆更温柔:"就是因为我,才要看的。"
老爷子顿时严肃。他坐直身子,花白的浓眉微蹙,鹰隼一般的眼扫向四周。
四周有很多人。
初看,正常。
但是,老爷子何人?第二眼就看出了反常。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年轻,谈笑饮茶,举止得体。可是,太得体了!!
老爷子明白,这完全**裸一群便衣暗探加暗卫!
老爷子脸一沉,怒气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