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一进校门王刚就迎了上来。
吴远只点了点头,脚步未停,直奔舒灿宿舍楼而去。
全楼早已熄灯,一楼大门紧闭。
吴远掏出手机拨通了舒灿手上的手机。
很快接了。
不待对方说话,吴远先说道:"灿灿,是我!"
吴远清朗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入舒灿耳里,直印入心。舒灿明显哽了一下,又硬装出睡迷糊的腔调含含糊糊应了一声:"阿远啊!你??我睡了。"
吴远会听不出来?何况前言不搭后语。
"不管你在干什么,现在,立刻到窗户边把头探出来,让我看到!"
吴远霸气命令。
舒灿乖乖答应。还细心指明方向:"我在盥洗间,窗户在楼左边。"
声音软软的,鼻音很重。
这傻姑娘在哭?
吴远指了指楼的另一侧,对王刚说:"你到那边守着。"
见王刚一脸懵圈,吴远苦笑:"不知这小女生怎么判定楼的左右!"
王刚秒懂:"对呵!不知是面对大门算还是背对大门算?"
吴远有点无奈。
"还不??"
一句催促说了一半,只见他们面对这一侧四楼一扇窗内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正是舒灿。
舒灿探出头,定定看了吴远几眼,挥挥小爪子,明显挤出来一个笑,然后,一缩身子就想退进去。
就这么一晃眼,吴远看到舒灿挥手时有细细的水珠一溅,那笑眼里也徜徉着水汽。
吴远一扬手机,示意她听电话。
看着舒灿把电话凑近耳朵,吴远霸道总裁范儿上身,"跳下来!我接着!"
吴远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也许,刹那间姑姑吴婆婆的故事划过脑际。那一晚,姑姑与江腾,交浅缘深,江腾一句"相信我",十五岁的姑姑便奋身一跳。
舒灿呢?
自己让她相信自己,是在考验自己还是在考验她呢?
吴远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儿忐忑。
这是他绝无仅有的一次如此心境。
吴远无法细思自己的心境,只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裤兜,双手一举,仰头对舒灿点了点头。
如果,舒灿最终没有从四楼跳下来,他可能安慰她一番,转身走开,不再回头。
为这忐忑吗?
昊远说不上来。
毕竟舒灿没有听过姑姑吴婆婆的故事。她会跳吗?
舒灿当然不知道吴远此时的忐忑。
她已经感动得无法呼吸。恨不得将三世轮回的情义揉碎直接体现在吴远微蓝的眸海!
三世聚散两茫茫,自己的错过,伤了吴远,更伤了自己。此时此刻,沉沉夜色里,微明路灯下,谪仙般的吴远向她举起双臂,霸道又可爱的叫她跳下去,说他会接着她,他让她相信他!
舒灿立马泪奔。
三世轮回,有两世他都是她的夫!
这一世岂能错过?
別说四楼,就是万丈深渊无间地狱她也会一跳!只为酬谢他曾经的真爱。
"好!"
她回应他。
随即,.吴远就眼睁睁看着舒灿笨笨的一条腿跨上窗沿,又笨笨跨上另一条腿,然后,笑着又流着泪向他直扑下来!
紫衣黑发,雪肤柔体,笑意飞扬,直扑而下。
这一刻,惊艳了时光。
这一刻,吴远冷傲二十五年的心化成一池春水,潋滟了世界。
其实,这一刻不过半息。
是他们的心认定了这一刻的永恒。
王刚却在这一刻石化,封印了所有活的思想。
半息后,吴远轻轻接住了舒灿。连卸力都不需要,只猿臂轻舒,就将人儿稳稳接住,再顺势紧紧拥入怀中。
以为一定会摔得七晕八素的舒灿没有闭眼睛。
反正会摔个半死,何必闭眼?
三世的死,都没能好好看着吴远。这次不管是死是残都要看定他,拥抱他,绝不能错过!
舒灿于是眼睁睁看到一张绝美的脸在眼前放大,然后,唇瓣一阵馨香的温软,吴远的唇瓣压了上来。
失了三世的吻!!
"嗯哼??"
舒灿一声嘤咛。
瞬时,融化了吴远,迷醉了舒灿。
是庄周做梦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梦见了庄周?
舒灿大脑迷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刚都躲到一棵树背后,叹息自己怎么化成一尊守候的石雕了,吴远的唇才放开舒灿的唇。
两人的唇都泛着艳红。
吴远额头顶着舒灿的额头,轻笑。
他平生少有的温柔如水。
这傻姑娘亡命的一跳,让他冷傲二十五年的心被春风化度,而他印下去的那一吻,便已将弥漫连天的春意封印成一个心愿,用唇送去舒灿的心底。
舒灿任吴远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只觉那眼神温柔若水,能将夜色倒扣。
"傻灿灿!真跳?"吴远低语,语气里满是宠溺。
"只要你说,我就做!"
舒灿发誓一般说。她窝在吴远怀里,放任自己恣意的享受他的怀里那份久别的独特体香,聆听他有力的心跳,久违的心安将她罩住。
良久,两人都没动。
"阿远!"她唤他。
"我在!"他回应她。
"不要不要我!"她求他。
"傻女子!"他批评她。
舒灿抬起一只手带几分怯,指腹轻轻抚过吴远唇瓣。触手还是那般温润,轮廓还是那般分明,那般完美,甚至,都摸出了那抹能让众生颠倒的笑。
"阿远,我不精明,不会来事,情商很低常常坏事,还不如你美!你??嫌不嫌我?"
吴远唇瓣的笑纹漾开,松开一只抱着舒灿的手,直接将她一头瀑布般的乌发揉乱。说:
"真傻了?我的初恋你说这些,是暗示我眼光有问题?"
舒灿脸更红透如桃,摇头就说:"不,"
然后打住了。
差一点,她就冲口说出不是初恋是夫妻和好的话来了!
真的说出来,阿远会不会吓跑?
舒灿学乖了,不敢冒失造次。
"不什么?"吴远却发现了她的止口,追问道。
舒灿长睫忽闪,说:"不是傻,是担心。"
说完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又暗喜,自己学霸的智商终于用了一次在情商方面。
吴远知道她刚刚憋回去的不是这句话。
但他没再追问。
他不想她难堪。
见吴远的笑得欢畅,舒灿心有点虚。
这神一般的男人莫不是晓得了些什么?
"阿远!"她怯生生喊他。
看着那双水润润清澈澈的大眼,那忽闪忽闪的如羽长睫,那白嫩肤底泛着酡红的脸庞,吴远的心中那池春水荡起鳞鳞细浪,有什么奇妙的因子在蠢蠢欲动。
偏偏,舒灿又软软的喊他:
"阿远!"
"我在!"他应她,声线有点低哑。
有什么要发生?!
突然,树后的王刚打了个大喷嚏。
"啊一一嚏一一!"
吴远一顿,随即笑了。
秋凉正浓,钢铁直男也是会抗不住的不是!
奇妙的不知名蠢蠢欲动的因子消停了。
吴远问起了正事:"为什么刚哥回你电话你不接听?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盥洗室?给我一个真实的回答,我好心安!"
舒灿有点不想说。
吴远又爱她了,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说了,还会让吴远担心。所以,她决定混过关。
"没事啦!放心啦??"
吴远脸一冷,将舒灿从怀里推开些,如画剑眉一挑,直盯着舒灿的眼睛,来了场海与泉的碰撞,问:
"不信任我?或者,我还不配知道你的事情?"
舒灿一下就慌了,两只小爪子一阵乱摇:"不是不是!都不是!"
吴远得寸进尺:"那就回答我的问题!不许撒谎!"
舒灿小脸都白了,连连保证:"绝不撒谎!对你绝不会撒谎!"
吴远忍住笑,依旧冷着一张惊世绝艳的脸。
舒灿怂了。老实巴交坦白:
"就是,女生间那些??"舒灿吞吞吐吐,欲说还休。
吴远却目光一凛:"那个姓董的?"
"嗯。"舒灿尽量说得云淡风轻。"她们怪我打碎了水瓶,又弄伤了董娅婷,要我赔偿。"
见吴远身周的气压越来越低,舒灿赶紧顺毛:"没事了!我已经解决了。"
吴远却不好糊弄,直接问:"怎么解决?"
舒灿不想说也得说了。
她知道,吴远最恨别人对他撒谎。特别是亲近的人对他撒谎,他会直接炸毛。
她小心翼翼的选择语言:"我没跟她们争。你说的,我不需要争的!我听你的话,所以我给她们建议我可以用劳动来作陪偿。她们同意了,所以没事了!"
舒灿抹去了那些咄咄逼人的极含羞辱性的场面,这也是她会一冲动给王刚打电话的原因。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自己面对。
她要成长,要对得起三世生死。
可吴远不好糊弄,他追问:"什么劳动?"
舒灿只得实说:"帮她们洗衣服,打早歺。"见吴远要炸毛,赶紧又说:"只有一个月!一个月!我可以的。"
"这么晚你还在盥洗室是在为她们洗衣服?"
吴远问。
"差一点点就洗完了??"
吴远呼吸一粗,舒灿赶紧问:"你生气了?"
吴远吐出那口粗气,说:"非常生气!"
舒灿垂下头,乖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对不起,我给你丢脸了!我硬是配不上你,我可以??慢慢改的??"
吴远心狠狠一痛,一下子收这小女人入怀,紧紧抱住。
怀中的小女人娇软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心底那奇妙的因子再次蠢蠢欲动??
毁了道行了!
吴远一叹。
他低下头,俯唇在舒灿耳畔几乎触及那肉肉的泛红的耳垂,说:"搬到我那儿去吧!"
吴远闭着眼睛,一副还在睡的样子!
修长的身子让沙发显得短了些。
舒灿占了主卧。
昨晚他们一起回到这里时有点晩,吴远卧室让给了舒灿,自己睡了客厅。
"明天再把副卧收拾出来。”
吴远决定了,舒灿再三反对也无用。没法,总得弥补不是?
所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到厨房为吴远做早歺。上上世,几年的婚姻生活她都几乎没有给吴远做过早歺。一是吴远不让,二是一直有请保姆。三是??几乎是孤儿一般长大的舒灿真不知夫妻俩如何相处!
记忆中父母非吵即打,不打不吵时又冷漠无言,或各干各忙,形同陌路。
她没有借镜。
三世历练,失而复得,深入骨髓的情感自然涌动,温柔完全天成。
她煎了荷包蛋,冲好牛奶,还烤了土司片,这些东西冰箱里都有,她不过加加工即可。
可加工的过程充满了爱意!
一定会很香吧?
舒心端到客厅放茶几上,再拧身去喊吴远。
吴远闭着眼,一副还在睡的样子。
舒灿没忍住,伸手拂顺吴远粘在额际的一络微卷的发,呆呆看着吴远的睡相。
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要命了!
上上世,她不敢看,看了更自卑。老天爷真慈悲,竟还她一个初见!
谢谢老天!
遇见他是我的幸运!再次拥有他是老天恩赐!我何德何能?
她不知道,老天会恩赐幸运,是曾经的为他粉骨碎身。
看着看着,心底冒出一句话来,分明在耳。
"你呀!不是笨,是根本没开窍!"
吴婆娑!
我现在开窍了不?开窍了又该是如何?
上上世,吴远总是要花时间精力去打消她的羞涩与不安才能让她小小的放开一下下,被动的接受他安排的周公之礼。事后,吴远总会皱着眉,苦笑一声,说她:"你总是缩在一个假想的保护壳里,这不好。"
那语气分明是不满。可那时的舒灿真的不知什么叫走出来。好像,也不敢走出来。
这一世这一次呢?
舒灿向吴远俯下身,唇瓣吻向吴远闭着眼睛时越显得又长又密的睫毛上。
好柔!柔得舒火灿的心水波荡漾。
"你敢偷吻我!"
吴远睫毛一抖,睁开了眼睛。
舒灿被抓个现行。一下子艳红了脸,大眼润澈,有粉色的星星乱闪。
"你醒了!"
舒灿眼里的星星闪得更欢。
也许是不太习惯一大早被个小女生**裸观看,吴远脸泛起一抹淡红,竟有羞涩一现而逝。
舒灿没忍住,直接就趴吴远身上了。
"阿远"她软软轻唤。
吴远脸更红。他抚着舒灿瀑布般辅开来的乌发,哑着声音说:"一大早你撩我!"
只这一声,舒灿已沦陷。
她想起了上上世,她和他的初夜!
他怎么要的她,她知道!
舒灿嘴凑近吴远耳畔,低低糯糯的说:"起来吃早歺哈!"
甜香的少女唇味熏热了吴远耳轮,熏得吴远的骄傲瞬间高扬。奇妙的危险因子大动!
吴远翻身打横抱起舒灿冲进了臥室。
刹时,舒灿的低呻娇吟飘飏,满卧室暗香浮动??
茶几上的早餐,注定被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