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蓝星洗漱好之后拿了个杯子把中药泡在热水里,又去看中医书籍了。这种药是提前煎好的,热一下就可以喝。
江羡做好了简单的早餐摆到餐桌上就看到那个泡着中药的杯子,他把药拿出来看了看,一见是补肾的药,挑了挑眉。
她是不是觉得他昨天力度不够?都给他泡中药了。
等到吃早餐的时候,江羡正打算开口问问她,就见她从杯子里拿出那袋中药,皱着眉喝下去。
江羡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你总是做出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夏蓝星不知道自己吃补药的事被江羡发现了,还一脸天真地以为他是觉得自己看中医书籍看多了,说:“多看看书有益于身体健康。”
当天她跟打了鸡血似的,和江羡爬了一座小山还生龙活虎,回来之后差点用冷水洗澡,好在她忍住了。
江羡洗澡的时候她继续看中医,过了会儿,让她给他拿睡衣。
夏蓝星收起书,拿起睡衣,一脸猥琐打开卫生间的门,然后,热气朦胧中看到了他的**。
顿时一阵气血往脑子里涌,她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充溢了鼻子。
江羡浑身是水,擦着湿湿的黑发,面无表情看着她:“你流鼻血了。”
夏蓝星笑了一下,跟他在一起久了,他都会开玩笑了,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流鼻血,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流过鼻血。
“你的睡衣。”
她刚伸出手,就看到江羡灰色睡衣上鲜红的血点。
她怔了一下,试探性摸自己的鼻子,一看全是血。
江羡腰间围了条浴巾走过来,微凉的掌心拍着她的鼻子和脖子,水混合着血哗啦啦滴进洗手池里,等差不多了拿药棉堵住她的鼻子然她仰头。
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江羡笑出声来:“叫你乱吃补药。”
夏蓝星当即意识到自己吃中药的事被他发现了,羞臊地低下头,担心鼻血流出来,又仰起头,捏着鼻子狡辩:“这肯定是意外,肯定是我闻了山上的草药才这样。”
江羡:“前几天登山都没事,就今天有事?”
夏蓝星面子挂不住,哼了一声不说话。
江羡笑道:“不许再喝中药。”
后来两人从每晚做运动变成了隔日做。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夏蓝星已经和江羡出国快要两个星期了,此时她在和江羡在格陵兰岛海钓,他们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在寒风中坐了好几个小时,一条鱼都没钓到,两人都无语地笑了。
正打算走,忽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不远处的海里面,一只海豹翻起了肚皮。
在这个地方,捕猎是合法的,有很多游客来这里捕猎海豹,因为夏蓝星不想杀生,她和江羡都没有进行过这项活动。
因为枪声离他们太近,夏蓝星下意识望过去,再次看到了钟嘉羽,他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猎枪,和身边的外国船长欢呼庆祝,见夏蓝星看过来,笑着向他们挥挥手。
夏蓝星转头对江羡说道:“你是不是还有零散的公事要处理?”
江羡挑了挑眉,淡淡道:“你现在想支开我,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是不是我把你惯坏了?”
夏蓝星抓住他的手:“谁叫江先生这么善解人意呢?”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了当地的餐厅,江羡在餐厅的一侧看着笔记本,夏蓝星和钟嘉羽则在另一侧相对而坐。
“蓝星姐,我们真是有缘分,在哪里都能遇到。”钟嘉羽面带微笑,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摸桌上花瓶里粉色花瓣的雏菊。
夏蓝星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坐着,将手机调静音倒扣在铺着干净桌布的桌子上:“不巧,是你刻意的。”
“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夏蓝星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钟嘉羽歪歪嘴角,轻柔地说:“唉,知道我刻意为你而来,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换作别的女人已经过来给我一个热吻了。”
夏蓝星神色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看着他,也不接话。
钟嘉羽继续说:“我和孟晗雨分手了,真可惜,我喜欢她演的充满野心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女人,可我刚答应和她交往,她就变得小鸟依人起来,开始演小白花。”
“她不适合演这种角色,她无法看到心中的真善美,这使得她的读白显得矫揉造作,语调和音色错的离谱,使纯洁的感情变成了虚情假意,她的演技太拙劣了,这让我失望至极,于是我和她分手了。”
钟嘉羽一边说一边把一朵雏菊捻得粉碎。
夏蓝星淡淡道:“你仅仅因为一个人的优点而喜欢她,而无法容忍她的一个细微的缺点。”
“蓝星姐,你觉得我太苛刻?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的每一任女朋友都被我宠到天上去了。”年轻的男人说着,又摘下一朵雏菊。
夏蓝星摇摇头:“你没把她们当女朋友,你是故意把孟晗雨变成小白花的,你就是喜欢破坏、毁掉别人的感觉,你喜欢做了坏事之后别人奈何不了你的感觉。”
“冤枉啊!”钟嘉羽微微扬起薄荷音,看着窗外的朵朵白云宛如一团团随意堆放的丝绸,飘过淡蓝色的天空,“我又没逼她们,都是她们主动追求我的,分手之后她们依然哀求我,这不正是因为我很好吗?”
夏蓝星毫不费力地听着他的话,同时,周围客人使用餐具,默默吃饭,交谈的声音也都被她听了进去。
夏蓝星听到他在诉说自己的自负。
服务员上了甜点,钟嘉羽优雅地切好后推到夏蓝星面前,“可惜我这么好,蓝星姐一点也不考虑我,你和那位江先生的生活越发地乏味了,来到这个地方连枪都不握一下,人生不就是用来体验这种刺激的吗?”
“有的人喜欢刺激,有的人不喜欢。”
“对,他喜欢刺激,你不喜欢,啊,凶猛的狮子压抑着与生俱来捕猎的冲动去迁就一只小兔子,不知道有朝一日他会不会忍不住把兔子给吃了。”钟嘉羽那双狡猾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另一边的江羡。
“蓝星姐你知不知道,你身边那位江先生可是相当凶残的,你见过在他小时候照顾过他的保姆吗?我们这种家庭很多时候父母不在身边,都是保姆照顾的,大多数人把保姆看作自己的干妈,而你的江先生把保姆的丈夫送进监狱,在她困难的时候见死不救,现在她的孩子生了重病,她一个人得打三份工。”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给夏蓝星看,“她还去他的公司闹过,被保安拖走了。”
视频里的中年女人骨瘦如柴,脸色蜡黄,一脸苦相。
“蓝星姐,这算不算养不熟的白眼狼呢?这种恩将仇报的事会不会有朝一日发生在你的身上?”钟嘉羽无辜地看着她,笑得如天使一般。
“狮子就是狮子,兔子就是兔子,这两个物种无法相互理解,也无法为对方打破原则,如果能在一起生活,那就是他们在相互表演,但是表演终归是表演,总有一天会演不下去。”
两人同时望向江羡,他精致的侧脸,一如往常,冷峻,疏远。
夏蓝星神志清明,她嗯了一声,轻轻地说:“所以你喜欢把人分成不同的群体,隐没一些细节片面地去看待一件事,从这件事中看出一个人性格树上的一片叶子,并将这片叶子粗暴地等同于这个人的全部,以此迷惑谈话者。你假定一个人永远是一种状态,就像你觉得一棵树上只有一种叶子,要么全是枯黄的叶子,要么全是新生的翠绿的叶子,要么是畸形的叶子,要么是残缺的叶子,是吗?”
但事实上人就像是一棵树,树上有很多叶子,每一片都不一样,有的叶子枯黄了,有的还是翠绿的,有的则被鸟儿啄出了许多洞,因此看起来很丑,有的已经掉落地面。
一个人同时有善良,真诚,邪恶,嫉妒挣扎绝望和希望。人每时每刻都不一样。
夏蓝星不知道江羡身上的这片叶子经历过什么样的事,她不会妄下定论,而此刻她有相信他不会随便给别人施压的意向,她的想象力让她倾向于相信江羡可能被保姆背叛过之类的事,她的心让她摆脱视频上的保姆“弱小即是无辜”的错觉的影响。
钟嘉羽沉默良久,那张似乎永远微笑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和一丝被人识破的尴尬。
夏蓝星继续说:“人是不一样的,但也是一样的,所有的人心中都有狮子和兔子。”
此时的她与一个月前那个沉溺在幸福中,脆弱而恐惧的她完全不一样,她的生活依然与世隔绝,但她的内心与这种生活方式高度符合。就像是一朵小野花,不管是在阳光中还是在暴雨中,它总会在适合它的季节开出花,任何天气都不会影响她在合适的时机绽放。
上一次她因为恐惧而去怀疑江羡,这一次她因为爱而选择去相信他。
钟嘉羽无话可说。
而在夏蓝星结束了与自己的谈话后,钟嘉羽又不死心地找到了江羡,向他道出了夏蓝星的往事。
不同于夏蓝星,江羡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钟嘉羽,对于钟嘉羽想说的话,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表现出来的所有细节就是,他根本没把钟嘉羽放在眼里。
一个三十岁,成熟的,比同龄人有更多险恶经历的男人,是看不上生活在温室中的二十出头的人的,后者所说的很多话没有根基没有沉淀,就像是一个孩子。
“我也不多说,你应该知道夏蓝星在国外当过服务员吧?国外的人玩的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她认识的人中,有个M国人因为杀害自己的女朋友被捕了,还登上了当地的新闻媒体,本来这件事不会被人关注,可谁叫夏蓝星最近流量大呢。”
钟嘉羽说完这些话,见江羡脸上没有表情,觉得无聊就离开了。
江羡立刻打电话给M国的助理去查这件事。他自然是不相信夏蓝星和杀人犯有什么交集,只是他不想一些事情爆到网上引起争议,让夏蓝星担心恐惧,他更不喜欢无关人等对夏蓝星指指点点。
很快那边的助理就回复他说,夏蓝星确实认识这个叫迈克的M国人,但交集不多。
迈克是当时夏蓝星所在餐厅的CEO,交往的好几任女朋友都是黄种人,而且专挑华国女孩下手,他最开始和夏蓝星搭讪过,夏蓝星戒备心重没有理他,后来他搭讪了夏蓝星的朋友米莺,米莺很快和他交往,在和米莺交往的时候,迈克还同时在和其他的女孩交往,但米莺不知情。
米莺经常邀请夏蓝星与她和迈克一起吃饭,但夏蓝星不喜欢迈克,从来不去,只有一次米莺生日推拒不过才出现,当时他们在酒吧合影过。这是夏蓝星和迈克的唯一一次合影。
如果这张合影曝光,加上有心人的造谣渲染,一定会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即使米莺很早就和那个外国人分手,两个女孩和他早已没有瓜葛。
“把这个消息买断。”江羡说。
“迟了,有个人买走了。”那边的人说。
“是谁?”
“他叫……江维奇。”
江羡又联系这边的助理去找江维奇,却发现他不见踪影。
后一天,在和夏蓝星爬完山后,江羡拿着手机发呆。
里面有江华文给他发的消息,说要见他一面。
江华文最近状况不太好,他被检查出来患上了癌症,医生说不是治不好,只是治疗的过程会很痛苦。
他的家庭生活也不太好,因为提拔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现任妻子总是与他闹矛盾。
也许是因为越来越接近死亡,人思考了很多,从来不肯低下头的中年人,最终还是低声下气主动联系了自己的大儿子。
江羡没有想过要见这个父亲,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独立,很早就明白了他的一生要一个人度过。
豪华的房间里,夏蓝星在对着镜子鼓捣她最近特别喜欢的低丸子发型,她嘴唇微张,有几缕细细的发丝垂在嘴边,让她显出一种静若处子的美丽。
江羡查过她在那个外国餐厅的工作,一天十一个小时,一周休一次,餐厅里里经常有醉酒的客人,她好几次被客人骚扰,最开始她是个乖女孩,但是为了保护自己,只能越来越暴躁。
那个叫米莺的女孩是她唯一的朋友,夏蓝星孤僻,逃避人群,而米莺语与她相反,米莺缺爱,总是想找个男人,然而遇人不淑,即使最后和本国人在一起,依然被辜负。
夏蓝星扎完了两个低丸子头,过来问她好不好看,江羡直接把她抱床上来了两次。
结束后,夏蓝星顶着一头乱发在他怀里气喘吁吁,有点担心:“我觉得我身体好虚,是不是纵欲过度了?”
江羡摸着她细腻的脸轻轻捏了捏:“怎么虚了?”
夏蓝星说了自己以前在健身房看一个女人和她男朋友在跑步的时候接吻不喘气的事。
“根据她的描述,她应该是个模特,健身是她的日常,健身多了身体肯定比平常人好。”
夏蓝星心说她也跳舞啊——只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江羡:“你才纵了多少就过度了?”
夏蓝星掰着指头数:“好多次了。”
她越想越担心,起床洗了澡,坐在桌子旁认认真真看中医书籍。
江羡看到她这样子,笑了。
你说她聪明吧,她喜欢在一些不必要的刁钻角度胡思乱想;说她不聪明吧,她又真的读书,识礼,聪慧。
江羡问她:“喜欢中医?我给你找个老师。”
夏蓝星马上说:“找什么老师?我自己学就好了。”
“再厉害的天才也需要一个老师的引导。”
“可是一个人如果没有慧根,哪怕世界上最好的中医也教不好她。”夏蓝星一手支颐,一手翻书,“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想学中医呢,如果贸然找了老师之后,我学了两个月又后悔那多不好。”
江羡笑了笑,叫她过来睡觉。
转天,夏蓝星接到了一个恍如隔世的消息,米莺主动联系她,说她回国了。原来这几年她一直在漂亮国。
她是诺诺的妈妈,这是一件大事,夏蓝星顾不得旅游,想要回国,江羡当然支持她的决定。
因为临时决定回国,不能坐私人飞机,两人买的机票。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有无线网络覆盖。
夏蓝星因为得知米莺回来的消息,激动得整夜没睡,上了飞机之后就睡着了,江羡给她盖上毯子,抽回她手里的手机时,屏幕亮了一下,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但即使如此,江羡也尊重她,很少看她的手机,而她睡着时正在玩游戏,手机屏幕没有锁屏,江羡碰到时看到了上面的消息。
是江维奇托付李雅丽转发的威胁性话语,说有一个大的惊喜要给她,就在过年的时候。
夏蓝星只回了一句无聊,让李雅丽不要搭理他,但是李雅丽过了会儿,还是给夏蓝星提了个醒,要她提防一下江维奇,自从他事业不顺之后整个人就喜怒无常。
江羡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消息的。
夏蓝星睡了一会儿醒过来,又有人给她发消息,这回是表姐张燕,因为和夏蓝星关系比较近,也不说什么客气话了,直接让她带着江羡回去过年。
“回啊。”江羡正在看一本杂志,闻言不假思索地说。
“我爷爷奶奶不在了,回去过年是要去外婆家的,我外婆在小乡村里,你确定要去?”夏蓝星狐疑地看着他。
“去。”江羡云淡风轻。
一回国夏蓝星就去见了米莺。
比起以前米莺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她没有再找其他人,她说她在M国开了家餐厅,打算过完年后把诺诺带过去。
米莺的衣着价值不菲,想必过的很好,看到她过的好,夏蓝星也跟着高兴。
米莺拉着她的手:“这些年来,多亏你照顾诺诺……我们以后见面的次数可能会很少,你要好好的。”
夏蓝星点点头:“我们两以后都会过得很好。”
离过年还有近十天的时间,夏蓝星联系了陈智婉。
她总觉得自己对那事太过放纵,跟上瘾了一样,有点担心自己被掏空,想要向她眼中的高人寻求一些禁欲的方法。
陈智婉这么宁静的人听到她说这个都笑了,因为夏蓝星坚持,陈智婉说她可以去清修院住一住。
清修院是陈智婉和朋友每个月冥想的地方,也包括其他修心的场所,夏蓝星想去试一试,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羡。
江羡笑看她:“就因为这个,你去禁欲?如果你担心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夏蓝星严肃道:“西医治标不治本。”
“那中医呢?”
夏蓝星不禁脸红:“我怎么能去看中医呢?有经验的医生一看我的脸就知道我纵欲过度,他心里肯定笑话我,我要脸。”
江羡笑出声:“要多久?”
夏蓝星说:“我要去清修院,关在一个小房子里,不见任何人,不玩电子产品,不吃荤不吃刺激性食物,这样持续至少得一个星期。”
江羡以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坚持得下去。”
夏蓝星挺胸:“你小看我!”
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过去了。
在此期间,江羡去见了他的父亲。
江华文一副休闲的穿着,他坐在餐厅背光的地方,晦暗的光晕落在他的肩上,今晚你就看起来成熟严肃,但鬓边的白却透露出一个信息——他在老去。
江华文看着面前这张肖像自己的脸,无法从他身上感到一丝一毫对父亲的敬意,但他终究还是开口:“你去看过你母亲吗?”
“见她做什么?让她神经紧绷?”江羡淡淡地说。
“她是你母亲,母亲对孩子是有依恋的。”
“她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见她没有意义……江老板,别人的事就不要管了。”
江华文额角青筋隐现,他当然明白江羡与他划清界限的意思,他盯着那双淡漠的眼睛,心底涌现的是这几年经常会有的落寞。
她和别人结婚了生了孩子,过得很好,好到对他没有一点眷恋。
“你要一直跟我这个态度?”
江华文看着他,没有像以前动不动就发怒:“说到底,我还是你的父亲。”
“我什么态度,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对这个父亲,江羡已经连冷声说话都没心情了,有的只是全然的陌生。
他迎上江华文的眼睛,注意到他眼角越来越明显的细纹:“血缘上你永远是我父亲,这无法改变,可你想看到父慈子孝的一幕,这未免异想天开。”
他话中的决然让江华文眸色微闪良久,他才说:“我知道你气我,怪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职责——”
“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
江羡没耐心再听他说话,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目的:“江维奇又想做一些小动作,还躲到了国外,他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他。国外与国内有很大的不同,至少你把一个人关关十年八年不会被人发现。”
江羡看向他的父亲,眸中满是淡漠:“过年前你要么管教一下你的儿子,不然只能我替你管教了。”
江华文脸有些难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江羡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江华文明白,就算他百年后,他也不愿意来看自己一眼。
回到雪园,家里空荡荡的,夏蓝星已经在清修院待了两天。
没心情处理公司的事,江羡开车去看她。
见到她时,夏蓝星正吃着白菜豆腐,一看到江羡,顿时热泪盈眶,放下碗,像只猫一样蹿过来挂在他身上。
她急急地说:“江羡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太难了!”夏蓝星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这能把人憋疯!”
江羡忍着笑带她回雪园,一路上她都在催,一到房间就硝烟弥漫,**,八级地震。完事后夏蓝星趴在他怀里哭:“怎么办我破戒了呜呜呜。”
江羡笑出声:“那你明天继续去禁欲。”
他摸了摸她的腰:“还是有用的,劲比以前大了许多。”
第二次夏蓝星又失败了。
后来江羡陪她,两人去了清修院却不见面,一连隔绝了一个星期,出来之后两颗心都焕然一新。
米莺出国前要办一些事,要夏蓝星带带诺诺,夏蓝星当然同意,刚好大哥和大嫂也要蜜月旅行把星洲放在了他们这里,于是夏蓝星和江羡带着两个小孩去了乡下外婆家。
星洲一到乡村就撒野得没边,带着江羡给他买的鞭炮到处玩,连带着诺诺跟着他也开朗了许多。
夏蓝星很久没有见到家里的亲戚了,由于她少年父母离异,家里的亲戚都多少对她更加关照,多多嘘寒问暖,江羡也一一礼貌地对亲戚们问好。
江羡洁癖减轻了并不代表他适应这种全是陌生人的场合,夏蓝星带他去乡间逛,给他指哪里是她小时候上学的地方,她从小要从哪里走到哪里去上学,她童年的伙伴最近都怎么样了等等,江羡耐心地听,和她一起去给爷爷奶奶上坟。
由于结婚回来,夏蓝星需要见很多人,当然也去了表姐张燕家,她帮表姐摘菜做饭,当然也只是打下手,她的厨艺不怎么样。
回到外婆家,夏蓝星发现有很多新送过来的家具。
外婆家住的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回来的时候大门上的红漆都掉了,此时却被漆好了。
夏蓝星带两个孩子去和其他小伙伴玩,回来就瞧见江羡的羊绒大衣挂在桌边的椅子上,外婆亲切又熟悉的声音在后面的院子里响起,“就放这里吧,我过会儿要用。”
夏蓝星从前堂走进去,除了一脸笑容的外婆之外,还有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
墨色休闲裤,黑色高领针织衫,袖子向上挽着,露出精瘦的小臂,他的那骨态好看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拎着一个陈旧的水桶,湖里的水偶尔晃出桶外,洒在他锃亮的黑皮鞋上。
外婆注意到夏蓝星,“快去打盆热水来,给小江洗洗手。”
小江?夏蓝星抬头笑看了江羡一眼,照做。
厨房边,江羡修长的手指浸在脸盆里,动作慢条斯理,身高跟简陋狭小的厨房一点也不搭。
夏蓝星笑道:“江先生真贤惠。”
江羡横了她一眼,语调不咸不淡,拉过她的手:“去吃年夜饭。”
江羡买了好几万的烟花,到了晚上,两三度的天,星洲连棉袄都不穿了,穿着件保暖衣在倒了地坪的稻场上撒丫子跑,诺诺比较矜持,坐在椅子上放着小烟花,好几个大人陪着他们放烟花,正片天空都是他们放的烟花。
夏蓝星听着烟花爆竹的声音,也被感染了喜气,小酌了几杯。
带着微醺,她可以所有朋友发了红包,发给李雅丽的时候,对方还是提醒她江维奇的事,夏蓝星打开手机热搜,直接上面都是新闻祝福,哪里有什么“惊喜”,她笑了一下。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爆竹声炸开,江羡抱着她问:“笑什么?”
夏蓝星淡淡道:“江维奇说过年要给我一个‘惊喜’,根本什么都没有嘛。”
江羡搂紧了她的腰:“他吓唬你的。”
不远处,星洲叫诺诺和他一起放烟花,安静的诺诺跳下凳子,乐颠颠跑出去,星洲扔了只摔炮咧着嘴笑。
夜空开出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火。
夏蓝星抱着江羡,在他耳边说:“江羡,我想好了,我要学中医。”
江羡把她揽进怀里,她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抬起头,看着他被烟花照着的脸:“这是一门哲学,我要一直学下去,五年,十年,二十年,哪怕没有人夸奖我,注意到我,没有人在乎我,我也会学下去。”
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坚定的信念。
经过在清修院的冥想,夏蓝星明白了,人一生的意义就是为人类的福祉作出贡献。
“我知道。”江羡低沉的声音拂过她的耳畔,攥住她的手握在手心。
一切都已过去,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不变的是,他和夏蓝星将永远如现在这样,平淡快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