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百城啧了声，不耐烦的把另外一个方方正正的凳子搬了过来，一屁股坐上去：“我不就在我位置上么？”
“我说你，要我请你回去？”苏也扭头看着那个女生。
“抱歉……”女生立马慌张的跑开。
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苏也只觉得无力，也许她早该过来看的，也许自己对这个烂人真就不该抱有一丝丝希望。
“你要有事儿……”苏百城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也打断。
“你好，这个岗位你帮忙看一下。”苏也随便冲着一个搬箱子过来的男生说。
男生立马笑呵呵的走过来。
“你，跟我过来。”苏也睨了一眼苏百城。
她说完后转过身往场外走，苏百城双手插兜一路懒散的跟随。
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出了厂子，苏也双手控制不住的有点儿抖，她发觉自己的焦虑症确实蛮严重的，就像刚刚脑子一热就是冲动，才把他的椅子踹倒。
换成以前不会的，哪怕再生气……
“差不多得了，你给我下了点面子过过官儿瘾就算了。”苏百城眺望远处的马路，眯了眯眼。
“你觉得我是来给你下马威的？”
“不是么？”
“行，我嫂子怀孕了，在家等你赚钱回去好好过日子。”
“是啊，我也在改过自新了啊。”苏百城耸了耸肩，挺直又俊俏的鼻梁骨让苏也总是想控制不住的给他打到弹不出来。
“你出轨算是改过自新吗。”
听到这话，苏百城身子猛地一僵，这才想起了脖子上的草莓印。因为穿的短袖又没东西遮住脖子，他几乎条件反射的伸手在脖子上搓了两下。
“这是蚊子咬的，太痒了我手欠……”
“你是觉得……你妹会傻到分不出来什么是吻痕么？”
苏也几乎是要被气的仰天长笑。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邱岁晚总喜欢在她脖子上留下这种痕迹，说是要种个草莓树来着。
她每天都费尽心思遮挡，最后没了办法，大热天穿着高领黑毛衣，热成球了。
“行吧，操，你是真的够烦人。”苏百城不耐烦了：“你跟家里说了你觉得会怎么样？离婚？我跟丁蓉好那么久了，现在她又怀着我的崽子，你感觉她会离婚吗？这只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在外面赚钱很辛苦啊，也是有需求的。”苏百城说着乐了：“还是说你打算告诉爸妈，拿他们压我？”
“没用。”苏也说。
她一直都知道的，没用。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以前干的烂事儿更多，家里就像黑洞似的忍下去。
一家子忍者，比村子里都多。
看她妥协的模样，苏百城冷笑一声，抬起一脚将鞋尖前的石子儿踢飞到不远处的草丛里。
看他无药可救的态度，苏也只是转过身。
“等下。”见她忽然不说话，苏百城忽然有些慌了，把她破罐子破摔：“你不会跟家里说的，对吧？没有好处，而且咱爸……”
咱爸咱爸咱爸咱爸。
苏也感觉她爸像串成串儿似的在她脑仁儿里乱晃悠，时不时还打个招呼。
嘿，吃了没。
情绪彻底控制不住，那些失望的感觉恨不得将心脏淹没。她转过身差点撞上跟上来的苏百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随后一巴掌猛的抽了上去。
苏百城个子比她高了不少，苏也是踮起脚尖抽的。
原本是恨不能蹦起来把他当成陀螺抽的，只是考虑到毕竟是在工厂门口，被人看到了也有损形象。
伴随着这一巴掌，苏百城几乎都懵了。
他没想到过自己一直以来只会隐忍的妹妹真的敢动手，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操你大爷！”苏百城嗓子扯的恨天高：“我操！你真敢动手？！老子欠你的吗？多管那么多闲事儿，我是你亲哥！”
“亲哥？呵。”苏也轻笑一声，眼尾蔓上一些红，站稳当了些后又狠狠甩出左手。
啪。
“亲哥就要打的均匀点，省得难看。”
苏也冷着脸甩了甩手腕说，可能是因为苏百城的脸太过于皮糙肉厚，打起来手感不太好，甚至很疼。
“我操？”苏百城认知被颠覆了。他没空去捂脸，一脸铁青的咬牙切齿，五官都要皱巴在一块儿了。苏百城伸出胳膊，已经青筋暴起，拽住苏也的衣领，把她拉近了些。
“怎么，要动手？”苏也眉头轻挑，指了指旁边的厂门口：“监控就在那，我就看你敢不敢动手。”
随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一个监控正老实巴交的对着两人的方向。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百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动手也不是，松手也不是。
“这次是警告，我看在我嫂子和爸妈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苏也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眸里只有冷漠和藏不住的厌恶：“你的工作情况我以后会随时监督，如果再有一次不合格，抱歉，公司不养闲人。”
苏百城听到这话后脸色从青到紫，仿佛变幻了好多色彩似的。
第一次在人脸上看到彩虹。
“知道了！”苏百城瞪了她半晌才挤出这三个字，松开了手。
领子一放松，苏也抬手轻轻拍了拍衣领，就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
“那我等你从良的好消息。”苏也转过身，走之前还是开了口：“别再让家里人失望了，虽然我从没抱希望。”
说完后她就离开了，只给苏百城留下个深藏功与名的后脑勺。
有时候苏也真的觉得，自己表面光鲜亮丽……也没那么光鲜亮丽，但是家里依旧像是给她栓了个狗链子一样。割舍不开，甚至不敢说狠话。
不知道从多小就被要求要懂事。
看着家里这么困难的工作养活她和哥哥，自己就不敢生出更多的反抗心里。
总是想着，再忍一下，再忍一下。
懂事和孝顺才是狗链子，害的她站在原地摇尾巴，不能挪动半步。
离开工厂的苏也垂眸盯着地板上的板砖，下意识的顺着一条长线并步走。也不知道在干嘛。
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