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的舞台表演是在操场上,甚至草皮里还有前两天下雨的湿感。学生们搬了一大堆凳子摆放的歪歪扭扭,这样看来也是人山人海。
范汐刚刚接到消息就跑过去后台准备了,顺便找俩板凳让苏也和邱岁晚坐在中间的位置。
“感觉我年轻了好几岁。”邱岁晚说。
苏也没应她的话,就盯着舞台上正在拉二胡的男生看着。虽然眼睛在看,思想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毕竟把苏百城招进公司里,总觉得心里不安宁。因为打小苏百城就是不安分的主,之前被厂里开除的原因是手脚不老实偷拿东西。
虽然狗粮……没什么值得拿的。
但是苏也依旧不放心。
二胡表演结束,附近掌声雷动,还有个中年男人坐在前排听的有些泪眼蒙眬。估计是这小孩儿的家长。
“这是家长会么?”邱岁晚扭头四处观望着。
“不是。”苏也回过神:“她喊我来是给她当摄影师的。”
“奥……”邱岁晚点点头:“那倒是,你拍照水平还可以,以前那姜小迟给我拍的照片抖的不能说,第一眼我还以为二维码呢。早知道那次拍照就喊你了。”
她说着单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架在二郎腿上。
苏也嘴唇微张,没有回应。
这一场的表演是芭蕾舞。好专业的,柔韧性让邱岁晚目瞪口呆。眼尖儿都随着台上的脚尖儿走了。
不知不觉间邱岁晚看入了神,结束后伸手开始鼓掌。
待她侧过头的时候才发觉苏也根本没在看表演。邱岁晚挑眉,伸出胳膊肘捅了捅苏也的小腹:“怎么回事儿啊,想什么呢?”
苏也这才抬眼,看向舞台时节目已经换成了街舞。几个刚登场的个高男生在台上蹦跳着,非常青春活力,音也变得乐震耳欲聋。
“酷啊。”邱岁晚说。
“嗯。”苏也毫不走心的附和。
“你这放古代都得当太监。”邱岁晚叹了口气:“不对,应该是最盛宠的丫鬟。”
“我谢谢你啊。”苏也话音刚落。
余光就看到范汐站在舞台的侧方,她换了身黑色宽松运动装,很显身材。鸭舌帽依旧反扣着,邱岁晚只想说,酷~
此刻,台上那几个高个子男生一个停顿,下一秒,音乐骤然切换,节奏感更强。
范汐和另外三个女生冲到了舞台中央,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利落。台下瞬间被点燃,好多人甚至站起身尖叫。
特别是范汐同系的,吼得最凶。
“可以啊这小表妹。”邱岁晚有些意外,伸手从手里挎着的零食袋里掏出一瓶儿还挂着凉气儿的罐装可乐。
苏也已经抬起手机录制了好半天,虽然表情依旧淡漠,但是眉眼有些放松,心情愉悦耶。
手里框里的范汐站在c位上动作潇洒利落,在喝彩中展示了一个高难度的单手倒立旋转,落地后又精准的接住下一个拍子。
“哇啊啊啊,范汐!”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人离邱岁晚挺近的,就像在她耳边吼出来似的,吓得她一个激灵坐直了。
全神贯注拍视频的苏也脸上忽然被带着凉劲儿的易拉罐贴上,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邱岁晚伸手拿这个雪碧堆她脸上。
好冰凉哦。
恰好台上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欢呼声恨不得把操场掀翻。苏也抬手将录像关闭,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台上几个人刚下场,范汐却在舞台下停顿了动作。站在她对面的女人个子很高挑,化了淡妆,年纪应该比邱岁晚小,但并不是大学生。
“你家基因咋回事儿啊。”邱岁晚眉头微挑。
“就这回事儿。”
“你不是她表姐么,不去管管?”
“没必要。”
苏也说着,手指随便掂起假草里的小石子儿,往邱岁晚身上扔。
范汐盯着眼前人,半天后啧了声。从她身边走过,心里虽然有些难过,但大部分还是恼怒。分手这么久了又来纠缠,明明都快走出去了。
“范汐……”女人轻叹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表演很好看,我来应约了。”
“我没想让你来。”范汐甩开了手,径直离开:“以后也别来。”
女人握着花束的手紧了紧,垂眸盯着手里的花好半天,最后才转身离开。
“啧啧啧,虽然听不到她们聊的什么,但总觉得是苦情剧。”邱岁晚双手环胸说:“你妹好酷,我都要弯了。”
听到这话,苏也扭头瞥了她一眼。
“也是,我早就弯成蚊香了。”邱岁晚说着,招呼着走过来的范汐。
“苏也,我的表演咋样?”
“……”苏也睨了她一眼。
“姐,我的表演咋样。”范汐无奈,只能重说。
“很好。”
依旧是这么简洁的回答,范汐耸了耸肩,本来也没想她会给一大堆反应之类的。于是范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晚晚姐……”
“酷毙了。”邱岁晚竖起大拇指:“讲真的,看得我热血沸腾了,但凡我还有点儿钱都要去报班儿了。不过我也没啥天赋,以前压个腿都能疼哭,所以我觉得你这……非常牛逼。”
“还能单手倒立。”邱岁晚补充,竖起大拇指:“牛。”
“啊……”范汐被她一套组合技打的有些受宠若惊:“哈哈……”
过了会儿,两人开始商业互夸。
“晚晚姐,你长得好看还很有气质,如果在我学校一定会受到很多人追捧。”
“哈哈哈,真的假的。”邱岁晚单手挥了一下:“哎,我跟你差远了……”
俩人一聊也不知道戳到哪根神经,直接没完没了了。苏也沉默的在手机上处理业务,许久后终于忍无可忍,起身。
“走。”
“走哪儿?”邱岁晚看了看舞台上还在卖力唱歌的表演:“不看了么。”
“嗯。”
由于还有些事情没解决,范汐没跟着离校。而邱岁晚盯着苏也的臭脸色半天,没忍住:“你是怎么了?”
两人出着校门,附近学生人来人往,聊天声音参杂交错。苏也没听到邱岁晚讲话,脑袋被这些杂音吵的一团乱麻。
没得到回应的邱岁晚也没再追着问了,被冷暴力后就跟人对着冷暴力。
这不就是最基础的么。
俩人出了校门后,苏也走到停车区,手刚放在自己的小破车上,邱岁晚就忍不住开口了。
“我不想坐车。”
“嗯?”苏也扭头看她,眉头微皱:“那你要怎么回去?”
“明天见。”邱岁晚耸了耸肩,说着转身离开。这种场景苏也太熟悉了,恋爱期间跟她吵过的每一场架几乎都是这样,不过不一样的是少了邱岁晚的歇斯底里。
依旧是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眼看着邱岁晚已经从不远处的街道转过去,看不见身影了。苏也这才打开车门,在格子里找出药瓶,抖着手往嗓子里撂了好几片儿。
接着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转身踏着平底鞋往邱岁晚离开的方向追去。
干巴巴的药片泛着苦味儿,苏也有些后悔。
拐角处没多远,在一家比较破旧的大超市门口,邱岁晚正摆弄着一个摇摇车。
爸爸的爸爸叫奶奶。
苏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不想坐车的话,我陪你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