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吧，我在床边捡到三个钢镚，现在也不算是身无分文了，我有两文。
两块钱，还有我遗落在口袋里的五元纸币，现在我有七块钱，勉勉强强够我今天出行了。
还是做地铁，我先去医院找楼君山，顺便看看有没有重症患者，给店里拉店生意。
罕见的一次，我进屋的时候楼君山没有在看书，而是看向了窗户。
他的眼睛无神，靠在床上，他的目光又扫向我，脸色更加苍白。
僵持许久，他开了口。
“张才，我想吃医院门口卖的葱油小馄炖。”
我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我下楼去买，我的手插在兜里，无搓的揉捏着。
犹豫不决：“你可以吃吗？这个病有没有忌口。”
他却低头叹气，但我却开始惶恐了，这样的状态不像他。
不应该是这么消极的，他应该是趾高气扬的看不起我的，现在的平静，让我害怕。
“我想吃……”
出了电梯往医院大门走的时候，我的脑袋都是懵的。
也是邪了门了，会抽风答应他这种要求。
但楼君山真的是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了，虽然我知道，他大概率也不是真心的。
我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只是因为我恰好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又恰好因为贪财被他所拿捏。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会泛酸，这代表着，如果那天出现的是李才王才，都会被楼君山一视同仁，然后得到和张才一样的待遇。
京城城管抓的严，摆摊的很少，楼君山也没跟我说是哪家，我干脆直接拐进了一家店。
老板应该是在忙，没有太顾及我。
不过我也庆幸，他要是盯着我的话，万一我拿不出钱那还真不好说，这样反倒轻松些。
价格表就在墙上贴着，只需要稍稍抬头就能看见。
馄炖——20/份
我抓了抓手中的钱，尴尬的推开了店门，走了出去。
我付不起。
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阳光直直的射在我的背上，我躲在树荫下，但汗还是止不住的流。
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柏油马路上，像堆起的花瓣。
风轻轻一吹，花瓣也随着动，居无定所动。
我旁边还坐着个摆摊的大爷，他手里拿着扇子，在不停的扇，我心虚的往他那边靠了靠，蹭蹭凉气。
两手空空的回去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但一想到楼君山，我又开始纠结，如果我有很多钱，那会不会好一些。
如果我有很多很多钱，那我就可以买很多很多碗葱油小馄炖。
“看你我有缘，我免费给你诊脉。”旁边的大爷戳了戳我。
我才注意到，他摆的牌子上写着“中医诊断，不准不要钱。”
不过我还是担心：“真免费？我可没钱……”
大爷抓过我的手腕，不耐烦的说：“不收不收，小伙子你这是不信我？”
我尴尬的笑了笑。
他一阵表情，到还真有那么几分唬人，跟电视里演是有一拼。
“你身上有一堆疑难杂症。”说完他又拿起摊上用牛皮纸袋包起来的药包，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推销的：“只要吃五副，你这病包治好的。”
我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这辈子最大的疑难杂症就是穷病，吃多少副药也治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