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我尴尬的笑了笑,把那盒面包往前推了推:“昨天的事,对不起啊……给你买了箱面包。”

楼君山只是看了一眼包装盒,眉头就不自觉的皱起来,我知道,他大概率是看不上,这玩意太便宜了。

“张才。”

他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抬起头看他:“啊?”

“你多大了?”我不知道他问我这个干嘛,但还是跟他说了,就当是和客户的互相了解了。

“17,你多大了?”我礼貌性的反问他。

楼君山看着我:“18岁。”

楼君山说完就莫名其妙的开始笑,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小碎动作就这么多?

我呆楞在原地,搞不明白,他为什么笑。

“你笑什么?”

他几乎要仰过去,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巴巴。

但是我知道,他一点都不可怜,这些眼泪是他笑出来的。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又有了大笑的兆头,拍了拍胸口,强装镇定:“张才,你个未成年的小屁孩,来我这儿推销殡葬服务?”

我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他哼唧了一声,还是那种蔑视的眼神:“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死?”

我哪敢惹他,只能巴结:“不会不会,楼君山你长命百岁。”

他爸妈突然进来了,应该是来看他的。

看见我们两个相处的氛围可能真把我当楼君山的好朋友了吧,他爸走进来的时候甚至拍了拍我的肩,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完蛋了,要是楼君山说点什么露馅了,他爸妈不会意识到我是来打广告的然后找我还钱吧。

我朝楼君山挤眉弄眼,在他爸妈看不见的死角双手合十。

如果楼君山帮我度过这一劫,如果他以后需要丧葬服务的话,我愿意给他打九折。

楼君山面色一僵,好像并没有看懂我的暗示。

果不其然,他妈开口了。

“君山呀,你和这个小伙子怎么认识的啊?”

楼君山我求你了,我在心里暗暗祈祷。

楼君山撇了我一眼,又看向他爸妈:“之前认识的……”

我吐了一口气,还好楼君山有良心。

他爸接了个电话,就和他妈离开了,病房里又变得安安静静的,就好像他们两个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楼君山也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刚才谢谢你啊。”

本以为他会客气一点,给我说个没关系,或者其他什么。

结果他直接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张才,他俩是不是给你钱了?”

我点了点头。

结果他斩钉截铁:“分我一半。”

什么叫分他一半?他不是有钱人吗?怎么还有收回去的道理?你楼君山不是君子吗?怎么夺人所爱。

不过我还是从兜里捏了张一百,递给了他,我为人大方,给他这一百,权当中介费了。

楼君山伸出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钱,有些戏弄我:“这是阳间花的还是阴间花的。”

嘿!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向前探了探身子,和他四目相对。

“这是张才花的。”

他的手指晃了晃,否定了我的回答。

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不,现在是楼君山花的。”

楼君山就仗着我理亏,各种调侃我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为什么不坐?”

我后知后觉,就是,为什么不坐,我拍了拍屁股,坐在凳子上。

他又推了推眼镜,楼君山总是在推眼镜。

突然他又把那张一百折起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往我这边扔,我急忙伸手去接,但它还是掉在地上了。

我只好弯腰去捡,再抬头时,我发现楼君山直勾勾的盯着我。

他的眼神很空,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莫名其妙的,这人就是被惯的,一身少爷病。

我坐正,顺着他的目光瞪回去。

“张才,你拿了我家的钱,就必须每天都来陪我。”

我去凭什么,给他惯成啥了,我就没事了吗?来给人当奴才来了?

我反驳他:“不行,我有我的工作。”

楼君山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特殊的语调,有些懒散的,还有些看不起人,总而言之,我很讨厌这个调调。

他拿起一旁的书,窝在床上随意翻了两页:“怎么?接着去icu找客户推销你的殡葬业务?”

啪的一声,他又把书合上:“也就我脾气好,忍着你,要搁别人,张才,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早该你同行给你推销了。”

这是什么话,我气上心头,正欲开口。

“可以的话一天一百,不可以的话把我爸妈给你的一千还给我。”

算了,不就是陪聊吗,就当积攒客源了,我咬着牙:“行。”

楼君山你最好早点死,好让我早日接到你的单子。

他好像会读心一样,挑衅的看着:“张才,借你吉言,我努力长命百岁。”

说完又朝我伸手。

早知道当初就不脑抽走进这间病房了。

净伺候人了,我叹了口气:“又要干嘛?”

他的手上下摆动,像在催促:“把我的一百还我。”

这人……算了问都懒得骂,刚才自己扔的现在又要回去?贱不贱啊……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给我了?”

他一字一段,语调里还是如出一辙的懒散,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

“我刚才说了。”谁管他说什么?

“这钱,是楼、君、山、花、的,听懂了吗?”

烦人精………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窝囊的把钱还给他了。

他把那张叠起来的钱展开,皱巴巴的。

护士敲了敲门,可能是来给他换药的吧,他几乎是一瞬间安静了,扭过头去不再看我,也有可能是不想看护士吧,毕竟我们两个在同一个方向。

护士还没说话,他先开口喊我的名字。

“张才。”

“嗯?”我准备好接收少爷的命令了。

他的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你走吧……”

“哦。”接到指令后我就走出了病房,虽然说讨厌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有时候还挺可怜的……

算了,我可怜他谁可怜我?

有钱人怎么可能可怜,他们本来就过的很幸福了,最起码,不会因为没钱就吵架,不会因为没钱而担心。

我甘愿和楼君山互换人生,他过得可比我好多了。

与其可怜他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

我越想越认同这个观点,尤其是在走出医院大厅,暴露在热潮里的那一刻,几乎是一瞬间,额头和鼻头就开始冒汗。

想起楼君山病房里的温度适宜。

不禁感叹,张才,你真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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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难杂症
连载中吞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