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雨秋告别王正宏后,他缓步走到一个高大的建筑前,灰白色砖块层层堆叠,晨光熹微泛着浅淡的金泼洒在高大的建筑上,穿过玻璃,或落在略带微尘的地面,或落在木质桌椅上。那是笃志楼,高一教学楼,10班应该在三楼。
水泥堆砌而成的楼梯带着工业时代特有的简约美,蜿蜒而上的阶梯开启了上下求索的少年时代。没有小说中主角相遇时一眼万年的氛围,只有困于生计的无奈与追求真理的执着。
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第一节课。黎雨秋打开手机看了看课表,语文啊。
透过教室的窗户一看,语文老师在上课,粉笔在黑板上流畅划过,余下方正字体。粉尘悄悄散落,在教室中勾勒出光的形状。至于底下的学生,一脸困意,一手执笔,一手扶头,正与磕睡虫一较高下。黎雨秋从教室后门进去,顺手叫醒一个头快趴到桌子上的学生,“同学,认真听课。”黑色签字笔在雪白的纸上留下一道黑色划痕。
早上第一节课大家的精神都不太好,经黎雨秋这么一吓,都清醒过来了。
大家从桌子上爬起,正襟危坐。放下撑住额头的手,转为玩笔盖。另一只手也不闲着,要记笔记时记笔记,不记笔记时,流畅的笔身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划出廉价的弧度。困……
黎雨秋在窗外转了一会儿,见学生们也不是那么困了就先回办公室了。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黎雨秋的身上,留下一丝属于人间的温度。桌面上的盆栽开的正茂盛,勿忘我芬芳,淡蓝色小花摇曳。这是昨天贺谦送来的,说要让它陪着黎雨秋。有他在,不孤单。
刚开学黎雨秋并没有那么多事要干,他只是在别的老师忙时带带课。
此时,办公室里的老师不多,这办空间静谧,只留下其他老师写教案时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与敲击键盘时的清脆声响。
黎雨秋轻轻抚摸着花盆,眼神柔和,淡漠地听着刚上完课的几位老师在那吐槽今天又有几个同学上课睡觉了,又有几个同学带手机了。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心酸,眼神中既有一刻的动摇,也有长久存在的坚持。
其实这样,大家都很累。
有人明白了,却终其一生来后悔。
硬式教育真的是错误的吗?谁知道呢……
错误的真的是硬式教育本身吗?错的是是个别极端扭曲了教育的意义,是个别学校逼的太紧了,是家长,学校的不理解,亦是我们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关于学生教育问题,黎雨秋并不想多做评判。
丛林法则早已告诉我们一切。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残酷却又合理。
毕竟狮子不会与羚羊讲公平……
硬式教育不可能适合所有人,但它相对公平。
有人厌恶,却有人向住。
有人的骨血生长在书本上,也有人在书本上会长出血肉……
不喜欢,但敬佩,感恩。
每位学生都是硬式教育的受益者,也是受害者。或许只是没有遇见合适的……
黎雨秋就这么在学校待到中午,他在最后一节课上课铃打响时,他盖上笔帽,合上本子。
木质柜子被打开,里面塞满了各种小零食,这是王正弘给他准备的。眼神逐渐柔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块糖,剥开彩色的糖衣,放入口中。感受到甜味在口中散开,水果的清香经久不散,黎雨秋笑了笑,眼神中是未曾读懂过的复杂。
他收了收情绪,去了沈疏桐给他装修好的房子。
他在等异管局的到来。
我已亮明所有底牌,你们敢来吗?
*
贺谦忙了一天,刚准备去吃饭,就看到他们支队的两名队员走了出去。
“你们两个人去哪?怎么不去吃饭。”
两个人头都大了:“高层那边临时下来一个任务,我们俩看人都去吃饭了,准备“舍生取义”,为队友做贡献。队长,我们要是牺牲了,请一定要……”
看着两人两眼泪汪汪,一幅决然赴死状。贺谦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别装了,是因为任务简单,但有一定的不确定性,所以才选择你俩的。
“行了,别自我感动了,我随你俩去。”
他大概猜到了这次任务的目标是谁,除了黎雨秋还有谁需要异管局去亲自抓人呢。
两人闻此言,顿感天降甘霖,一脸感动:“队长……”
贺谦:没眼看,真的是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