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升旗仪式结束，梅满挽着沈星梨一起回教室。
班主任老黄也走到讲台上，他是一个看起来作风有点老派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在他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作响。
“咳咳——”他把他的大屏手机往讲台桌上一放，刻意地咳嗽了两声，“等会啊，可以领新校服了，去保管室领……”
“耶——”
老黄话音还没落，班级里就沸腾了，终于可以穿上新校服了，桃石中学高一年级的新校服，这确实是让人期待，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而且穿出去，倍有面！
沈星梨本来打算和梅满还有关心悦一起去领校服，三个人都要走出教室了，但老黄偏说要按照号数排队过去。
“啊……为什么……”梅满好不情愿地鼓起嘴，站到了最前面，她是班级的1号。
沈星梨他们1班的号数是老黄打乱随机排序的，而隔壁的实验班2班的号数是按中考成绩排序的。按老黄的说法，是希望大家能忘记自己的中考成绩，不管好坏与否，现在都在同一个起跑线。
不过他确定所有人真的是在同一个起跑线吗？
呵呵，但愿是如此吧。
看着梅满走到了最前面，关心悦走到了后面，沈星梨也在找自己的位置，她的位置在中间，而且，她和宋青也的号数相邻，她在前面，宋青也在他后面。
沈星梨找到了宋青也，宋青也的号数在她后面，那沈星梨只要一直站在他前面就可以了。
沈星梨觉得在那么多人里，随机一排就能把她和宋青也安排在一起这种事情就好像冥冥中注定的缘分一样，她很想知道宋青也会不会也这样想。
站好队，老黄一挥手，示意排在前头的梅满可以出发了。
于是，一排人，一个接着一个，默默地往保管室走去。
感觉得到宋青也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一两步的距离，沈星梨都觉得自己走起路来有些别扭。
宋青也，这次终于轮到我走在你的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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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管室门口，长长的队伍已经从里面排到走廊。
沈星梨跟在前面的人后面，龟速前进着，终于走进了保管室。
保管室是一间小小的房间，里面挤着好多人，沈星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要在外面等那么久了。
保管室的光线不太好，只有一盏白炽灯，显得有些昏暗，墙壁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开了几扇小小的高窗，阳光从那里斜切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飞来飞去。
保管室里，一个男老师站在一张小课桌前，他的身后放着一大堆新校服。只有他一个人在分校服，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似乎是有点忙不过来。
沈星梨盯着那几束光发呆，想起早上出门前，爸爸说他要去北京出差半个月。
半个月啊……那家里是不是终于可以安静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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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挤！不要挤！按顺序排队！”
后面在走廊排队不明所以的同学有些不耐烦地往前挤，保管室的男老师扯着大嗓门喊，但是看起来似乎语气里略带点无助。
尽管很努力了，但依旧无济于事。男老师叹了一大口气，没人来帮他，他只能继续努力发校服。
突然，就在沈星梨盯着半空光束中的尘埃有些出神的时候，身后突然涌上来一股力道。
沈星梨被挤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一小步。
眼看就要站不稳。
一双带着温度的手恰逢时机地扶住了她的肩头，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略微低沉的少年音从身后响起：
“小心。”
是宋青也的声音！
沈星梨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漏了一拍，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仅仅几秒，那双温热的大手离开了她略单薄的肩头，但那双手在她肩头留下的如烙铁般的温度还在蔓延。
在这狭窄的保管室，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真的太近太近。
沈星梨一句谢谢还来不及开口，后面的同学又挤了上来，这次换宋青也没有站稳，他往前趔趄了一下，和沈星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继续缩短。
这一下，沈星梨感觉自己的后背撞到了一个温热的坚实的胸膛。
她知道那是宋青也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夏季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宋青也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咚咚——咚咚——
一瞬间，所有的喧闹仿佛被一层薄膜隔开，变得遥远且模糊。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宋青也，还有他们混合在一起的心跳。
那么，宋青也他也会听到吗？也会听到她这因为他的靠近失了序的心跳吗？
沈星梨低着头，偷偷看向站在身后的宋青也，可以看见他的一点点鞋尖和他的裤脚。
沈星梨感觉到她自己现在正如小鸟依人一般地蜷缩在宋青也的身下。
第一次和他靠那么近，才发现原来他那么高，他那股清冽少年的气息从头顶传来，传到后颈，钻进鼻尖，就快要把她包裹进他的身体里。
“来！来！从这里开始，后面的人，全都到我这里来排队！”
一个洪亮的男声从沈星梨后面传来，看来是保管室男老师的救星来了！
听闻声音，沈星梨下意识转身，却忘了她此刻和宋青也之间那极近的距离。
这一转，沈星梨直接撞进了宋青也的怀里，额头也差点撞上宋青也的下巴。
宋青也显然也没料到沈星梨会突然转过来，他的手下意识抬起，掌心在快要碰到沈星梨的腰之前停了下来。
沈星梨抬头看向宋青也，宋青也正低头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
宋青也微微起伏的胸膛近在眼前，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沈星梨僵住了，她从来没有这么靠近过一个男孩子，周身全是他的味道。
“对……对不起！”沈星梨感觉心脏要跳出喉咙，伸手轻推了一下眼前的宋青也，拉开距离，快速转了回去。
宋青也看着沈星梨转身逃出自己半包围的手臂，也快速地收回双手，垂在身侧，轻轻握成了拳。
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见宋青也眼底的波动。
沈星梨转过身，低着头，脸红得快要滴血。
刚刚推开宋青也的时候，她好像摸到了，摸到了宋青也的腰！
沈星梨脑海中放映起那天在篮球场边上，他起跳投篮时衣摆被风掀起，那衣服下一闪而过的腰线。
刚刚自己好像确实是摸到了……
啊啊啊！
沈星梨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喘了一大口气，这个校服什么时候才能领完啊！
太难熬了！
-
“下一个！”
哦，谢天谢地！终于到她了。
沈星梨接过保管室老师递过来的三套校服。
“找到自己的名字，在后面签字。”
保管室老师指着课桌前的名表说道。
“好。”沈星梨拿起名表旁边的笔，弯下腰，在名表上找自己的名字，名表的字打印得很小，密密麻麻，沈星梨感觉自己快要眼花了。
“在哪呢……”沈星梨小声嘀咕。
“这里。”
一个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宋青也的声音从左耳传来。
沈星梨转头，看见了宋青也的侧脸，此时，宋青也也弯下腰，一手扶在她面前这张课桌的桌沿，一手指了一下名表中她沈星梨的名字。
“哦，找到了！”沈星梨高兴地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签下了她的名字。
她名字下方是宋青也，上面写着他178的身高，穿180码数的校服。
“签好了！”
签完字，沈星梨把笔往桌上一放，抱起校服，几乎是落荒而逃。
“下一个——在这里签名。”是保管室老师机械般的声音。
沈星梨挤过人满为患的走廊，终于走出了地下室。
风迎面吹来，沈星梨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定了定神，往教室走去。
沈星梨想起了刚刚看见了宋青也的身高，178，和她中考体育跳远的成绩一样的数字。
记得初中那会儿，沈星梨跳远最多跳170，中考跳远那天，她们班的女生围在她旁边，嘻嘻哈哈地喊：“加油啊！跳多远以后男朋友就有多高！”
那时候的沈星梨铆足了劲，奋力一跳——
178。
现在看来，不就正好是宋青也的身高吗！
沈星梨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忍不住偷笑。
在高中后来的体育课上，沈星梨都会特地控制，努力往178那条线上跳，不多也不少，必须稳稳落在178的那条线上。
后来梅满感觉很不可思议，问她每次能保持跳那么远的诀窍，沈星梨都会弯起眼睛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可能这就是命吧。”
梅满歪了歪头，好像并没有听懂沈星梨的意思。
回到班里，不少同学也已经回来了，正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互相翻看手里新校服，讨论尺码、聊起各自的身高，叽叽喳喳的，直到老黄走了进来，拍了两下讲台桌才安静了下来。
老黄说让大家中午能回家的抓紧把新校服洗一洗，尽量明天全体同学都能穿上新校服。
沈星梨看向宋青也，他正将校服收进自己的抽屉里。
沈星梨也学着他把校服塞进自己的抽屉里。
明天，明天就可以穿新校服了！
和他一样的新校服。
不知道宋青也穿上校服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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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