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柯猛踩刹车一把方向盘将车甩进车位，来不及熄火就快速跑到副驾把人抱下来三步并两步冲进门诊楼。
“唐先生这边。”提前等待的负责人迎上来，唐一柯点了下头跟在他身后。
“怎么样了？”唐一柯低头看怀里的人，想给他擦擦冷汗但没能腾出手来。
“还行。”林亦脸颊贴在唐一柯的肩膀上，要不是离得近唐一柯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唐一柯脸沉了沉本来就快的步子迈的又大了些。
小心的把人放在检查床上，唐一柯让在一边好让医生方便操作，也没离太远林亦一伸胳膊就能够到的地方。
“嘶～”
医生帮林亦脱鞋子的时候林亦痛的叫出了声，唐一柯皱着眉往前一步把胳膊放到他面前。
“疼得狠了你就咬我。”
林亦咬着牙，若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他非得把这只胳膊拍肿，你是在演偶像剧吗？
唐一柯等了一会儿见人没反应，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有些过了，讪讪的把胳膊收回来但没有再退回去。
林亦的脚踝一直肿上了小腿皮肤被撑得光滑不见纹路，医生小心的按压检查了片刻起身对唐一柯说“考虑是骨折，要拍个片看看具体情况。”
“好，我带他去。”唐一柯的眼神还留在林亦裸露出来的小腿上，听完医生的话就要弯腰把人抱起来，
“等等。”林亦微微的抬了下右腿“医生，我的右膝擦伤了，麻烦您也看一下，。”
“什么？” 唐一柯猛地扬起声音“你怎么不早说！”
林亦吓了一跳，但奈何实在连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期盼医生快点儿检查完好让他去拍片子。
今天林亦穿的是条黑色阔腿裤，其实仔细看能看出来右腿膝盖部分的布料要略深一些，唐一柯有些自责，自己怎么没想着再问一嘴。
医生挽起裤腿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下，但因着良好的工作素质并没有发出任何让人不适的反应。
好在裤子宽松，医生没怎么费力的把林亦的裤子堆到膝盖上方。
膝盖也是肿的，整一块的皮肤都被磨破血迹糊了一层看不清具体情况。
唐一柯恨不得把整个脸都皱在一起。
“很疼吧。”
林亦看了他一眼“还好。”
“皮外伤，消下毒就好。”医生对两人说。
“你们先去拍片，拍完直接过来。”
“好。
“唐先生。”护士推了轮椅过来“把这位先生放轮椅上吧。”
唐一柯点了下头把林亦抱起来。
一滴偌大的水珠落在眼角，林亦不由自主的眨了下眼睛然后伸手抹掉。
近在咫尺的下巴上已经又聚集了一颗将落不落，十来度的天气唐一柯热了一头汗。
唐一柯被下巴上突来的柔软惊了一下，低头看去，林亦恰好收回指尖。
“流汗了。”
“嗯。”
唐一柯把人安稳的放在轮椅上，推着他跟在了护士身后。
私人医院不如公立医院那样人群熙攘，宽敞的走廊里只有他们前后三人，唐一柯慢慢吐出一口气意图连同陌生的情绪一起呼出去。
……
“送你回家？”唐一柯把林亦安置在副驾上替他扣好安全带。林亦点了下头“好。”
林亦的腿从脚一直到膝盖下面都打上了石膏，外踝骨折好在没有明显移位不用手术。
唐一柯低头打量了一下，第一次觉得这车有点儿小了，林亦坐着好像不太舒服。
“怎么了？”林亦抬头。
“没事。”唐一柯笑了下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大铁门外，林亦把钥匙给唐一柯“先去开门。”
“阿姨不在家？”唐一柯接过钥匙问道。
“嗯，上班去了傍晚回来。”
“那你怎么办？”唐一柯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你这离不了人吧。”
“家里有轮椅。”
“那上厕所呢？”唐一柯坐回了车里“洗澡呢？”
林亦看着他，唐一柯扭头跟他对视。
“……去冷冬吧，床还是给你睡。”
林亦叹了口气“去给我拿两身换洗衣服。”
“得嘞～”唐一柯呲着大牙下车去了
今天的冷冬跟那天的不太一样，动次打次砰砰乓乓的非常热闹。
唐一柯怕人来人往的碰到林亦特意背着他绕过居民房从后门走进来的。进了后门是个小走廊，走廊右手边就是上二楼的楼梯。
“累吗？”林亦趴在唐一柯的背上，就算隔着吵闹的音乐也能听见他有些用力的喘息“今天一直把我搬来搬去的。”
“说实话吗？”唐一柯把他往上掫了掫迈上楼梯。
“嗯。”
“有点儿累。” 唐一柯笑了笑“但跟你没关系你挺轻的，我最近心情不好没怎么锻炼。”
“哦。”林亦手绕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这不挺结实呢么。”
“哎我草。”唐一柯绷紧胳膊迅速回头“你别乱动，我一不小心再给你掉下去。”
“好好好，不乱动。”
安安稳稳的把人放在床上唐一柯又拿了个抱枕放在林亦腿下。
“你去把衣服拿上来吧。”林亦说。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脏的不像个样子了，裤子不用说毛衣也是黑一块黄一块的，有土也有不知怎么蹭上去的血迹。
“好。”
装衣服的袋子还在车里，唐一柯点头转身出去了。
等他回来时林亦已经拆掉假肢脱掉了裤子，他腰下掩在被子里留两条原本修长白皙此时却有点儿惨不忍睹的腿露在外面。
唐一柯愣了愣从袋子里把他的睡衣拿出来“先穿这个吧。”
“好。”林亦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衣服放在床上，然后双手交叉把毛衣脱了下来。
林亦的身材说不上多好，甚至可以说是骨瘦如柴，但很白比腿还白。唐一柯感觉自己应该是被人白傻了，林亦都把衣服穿上了才想起来扭头。
“那个…裤子……用不用帮忙？”唐一柯说。
林亦看着他的后脑勺“不穿了，太麻烦了。”
“哦。”
四周安静下来，过了会儿唐一柯回过头看着林亦的眼睛。
“今天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林亦把事情原委大概的说了下，唐一柯凝神听完片刻后只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这个知道了代表什么意思林亦不懂，他也没问，不是不想是实在没精力了。林亦靠着枕头眼皮越来越沉，连从脚踝传来的一阵一阵跳脱的疼痛都没能拉住。
“睡会儿吧。”
唐一柯的话就像是最后一根催眠稻草，耳边话音一落林亦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唐一柯把人小心的放平盖好被子，想了想又把他磨破的膝盖露出来打开了空调。
“喂？”唐一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拨开火机把嘴里的烟点燃。
“他人呢？”
“公安局。”贺子炎声音依然透着股吊儿郎当“不过他爸今晚应该能把他弄出去。”
“让亮子盯着点儿。”唐一柯冷哼一声“我现在没功夫处理他，先让他撒两天欢儿。”
“我给你盯不得了，我又没什么事儿。”贺子炎喝了口水问道“听你这意思林亦伤的挺严重？”
想到林亦的伤唐一柯就忍不住皱眉“骨折了，右腿磨掉了一块皮。”
“那他现在？”
“在我这儿。”
“……哦？”贺子炎望着窗外打着旋儿的秋风勾了勾嘴角“这样啊。”
“嗯，先挂了。”唐一柯把烟头按灭在水池里“我把林亦的脏衣服洗洗。”
“啊～行，那你洗，拜～”
贺子炎扔了电话就捂着肚子扑在沙发上“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炎炎？”贺子炎的妈妈端着咖啡从楼上缓步走下来“发生什么事了让你笑成这样。”
“哈哈哈……妈……哈哈。”贺子炎抬头一张脸笑得通红“您别问了，哈哈……笑死我了。”
贺子炎妈妈不理解的摇了摇头“那你小心点儿，别把口水滴沙发上。”
“哈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