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和被昨晚查寝折腾得够晚,当他自然醒时,早读已经开始了。
苏远和:“......”草,完了。
他随意快速洗漱了下,冲出宿舍。为了防止迟到的情况出现,他也计划了一条到教学楼的路线。
苏远和大步跑到一堵围墙前,稍微俯身后轻盈一跃,跨上了墙。
但在另一面墙下等待他的是——
林渡?!?
两人第三次面面相觑......
林渡看着苏远和骑虎难下的模样,被逗笑了,半晌才缓过来气来,仰视苏远和:“同学,你起得太晚了吧?”
“……怎么又是你?”苏远和狭长的眼微眯了一下。
“教导主任要挑个倒霉孩子,检查有没有迟到翻墙的,正巧我就被选上了。”
“那你……”
话音未落,苏远和只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喊声——“哎!干什么呢小子!?”
来自宿管大妈的喊声如雷贯耳,苏远和浑身一颤。
今天的古怪天气有些回暖,昨日下的雪已经化了大半,墙头自是沾满了融后的水。
苏远和一个没控制住,从墙上跌了下去。
在苏远和落下去的一瞬间,他瞥见林渡迅速向前迈了几步,随后张开双臂——
似乎想接住他。
果不其然,苏远和摔进了林渡的怀抱,不过毕竟事发突然,林渡没接稳他,两人一起倒在了绿化带的草地上。
他们都有些晃神。
苏远和首先反应过来,立马撑起身子,从林渡的怀中挣开,后撤几步后,拍了拍身上的尘灰。
他的动作迅速且无情——如果忽视掉他此时红得滴血的耳尖的话。
“……你没事吧?”林渡从刚才放大无数倍的苏远和的美颜中回过神来,站了起身,揉了揉后背。
“你怎么……”他恍然瞥见苏远和不太自然的神情,脑中又冒出了一堆胡思乱想,硬是把后面的半句吞进了肚里。
苏远和没回答,避开林渡的视线,低头看了下手表——还有两分钟早读开始。
二话不说,他准备甩开林渡,冲向教学楼,没跑两步又被林渡赶上。
“同学,名字方便报一下吗?”
沉默片刻,苏远和眉峰一扬,答道:
“记牢了,我是华阳一中好少年。”随后扭头加速就跑。
……
午间,教室内有些嘈杂。谢知非一颠一颠地凑到苏远和桌前。
“诶远哥,您没事儿吧?早上都没个课间找您唠嗑。昨晚会长亲自查寝,您今儿早读还迟了几分钟!!幸好老班正好出去了,如果被她抓了个正着,那就真惨得像被下了降头!!!咋样啊,今早还是昨晚,您有被逮着吗??”
谢知非又开启了他的小机关枪。
“别乱叫……今早被抓现行,但昨晚没算违规。”苏远和趴在桌上,刷完最后一道题,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随后起身离开,头也没回,“走了。”
“为啥您没被记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等等,您要去哪?又要干啥?先别走啊!跟我解释下呗!!?”
“广播室。”
刚才活蹦乱跳的谢知非显然对广播站没啥兴趣,他目视着苏远和的背影。
在他想开口的一瞬,不知他瞟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下沉,不安翻涌上心头。
到嘴边的“待会见啊”硬是被他吞了进去,谢知非再次开口叫住苏远和:
“远哥……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你要注意安全,我总感觉有些地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怯怯地不停观察远哥的表情。
“行,我会注意。”
苏远和刚踏出教室门,迎面跟个男生撞了个满怀,他刚想甩出一个问号,就见那个男生连滚带爬,跑得只剩背影。
草?碰瓷的?这就是小先知让我注意的血光之灾?苏远和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广播室走。
“ 诶,你知不知道11班一男的今早跟阿德打起来了?!”
“ 跟那个教政治的小胖老师?”
苏远和无意听他人对话,只是这俩男生边走边聊,全然忘我,步调出奇一致的缓慢,于是他只能跟在俩人后面。
“对啊,更像单方面殴打,阿德一直在惨叫,他俩浑身都是血。但好像那男的在咬阿德…… ”
“ 咬?你逗我呢?真就生化危机??”
“没心情跟你开玩笑,真上嘴咬了!都快撕下来了!最后俩门卫还有一老师,仨人才把那男生给拽住,这还被他抓了好几下。你没亲眼看过不知道……那男生就跟疯了一样!”
“ 这么恐怖?怎么打起来的啊?最后咋收场?”
“就是那男生一进校门就直挺挺栽在地上了,阿德今天值班,刚过去看那男生咋回事,他就突然站起来跟阿德打在一块了。最后救护车把阿德和那个男生都接走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男生抬上车去。别提多吓人了! ”
……
苏远和听后心里一紧,这是不是和之前的无差别伤人事件差不多吗?
所有诡异事件逐渐串联,但谜团仍聚在心头,琢磨不透,所有的推理分析宛如落入幽暗深潭的一滴水,毫无任何作用进展。
终于抵达广播室,苏远和还没把椅子捂热,三声不紧不慢的叩门声响起,他没好气地扯开门,结果正对上了自己此时最不想见到的面孔。
“又见到你啦,华阳一中好少年!这是昨日和今早的违规通告,请如实朗读。 ”
门外确实是阴魂不散的林渡,他说完后又附上了职业微笑。
苏远和没好气地接过通告单,转身回位。林渡就站在他身旁,神情显示出他似乎期待着些什么。
苏远和清了清嗓,打开话筒。
“下面开始播报7月5日午间至6日午间的违规通告。”
“205班白阳,上课睡觉,扣0.5分。”
“205班白阳,提早下课去食堂,扣0.5分。”
“……”
“……华…阳一中…好少年?早读迟到…扣0.5分?”
苏远和此时满脸黑线,又听见旁边那人噗嗤了一声后,转为肆无忌惮的狂笑。他直接把话筒关了,起身跟林渡扭打起来。
午休时间,各班在值日领导的巡逻下,自是寂静的,违规通告在这时就变得令人洗耳恭听。
在苏远和念完华阳一中好少年后,各班均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谢知非:“??这位好少年不会是远哥自己吧?”
此时,广播室里的俩人从纠缠状态中分开,但林渡的笑还没止住。
苏远和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林渡,但他自知自己不是林渡的对手。刚才他们虽没有真正打起来,他却发现林渡能巧妙地避开他的每一个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林渡笑得呛着了,缓了好会儿才道,“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好笑了,但是我两次都没扣你的分,四舍五入一下,我就是你的大恩人啦!”
苏远和眉心一紧:“ 哪来的两次?”
林渡:“ ……没有没有我乱…”
话音未落,俩人就听见走廊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大闷响,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惊呼。
对视一眼,感觉在非同寻常的这几天,波谲云诡,暗灰色的未知在潜滋暗长,恐惧的篇章拉开序幕。
“看看?”“要不要出去?”他们同时出声,愣了几秒后一起起身出了广播室。
越过走廊的窗看到的是,与整个祥和校园毫不相符的色彩堪称突兀地出现——鲜亮到足以吞没世界的所有光线的血红,与在血泊中扭打的两个人。
一人被压制在地,痛苦哀嚎中透出无限绝望。另一人则是丝毫不受那人情绪控制,极具力量的拳撞向那人的腹部后再抽出手,鲜血瞬间如洪水猛兽涌出,甚至还抽出了肠子。
然而伤人者丝毫没受其影响,一口咬在那人的脖子上,紧接着他头一抬,撕下来一大块肉。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学校。
“不是?什么情况?”林渡带着颤音问道。
“一模一样…无差别伤人。”
咚……咚……咚……
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从右侧走廊尽头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总…总之,先去相对安全的地方吧。”林渡示意苏远和回到广播室。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脚步声变奏了,逐渐加快并显然在极速靠近。
一个身着校服、跑姿癫狂的人影从走廊尽头冲来。
“快跑!!”见苏远和直望着那个身影出神,林渡强硬地把苏远和拽回广播室,随后猛地关上门。
“把门堵上!”林渡出声提醒。
两人齐力把室内的铁柜推向门口,全身抵在铁柜上,任凭门口那人剧烈地砸门——如果“他”还算是个人的话。
校长斥巨资新装的防盗门在铁柜的扶持下纹丝不动,砸门声也渐弱,门口那“人”似乎有要离开的迹象。
拖拉的脚步声与喑哑的嘶吼声渐远,两人稍松了口气,倚着铁柜席地而坐。
安全了,暂时的。
害怕再把那人吸引来,他们的呼吸连都放缓了些
“你还好吗?”林渡见苏远和仍紧皱眉头,低声问道。
“没事,我刚才在估算他的奔跑速度,大概跟普通人全力奔跑的速度差不多。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身上肌肉缺失还能运动的。”
苏远和又要陷入沉思,林渡及时打断他。
“那个,同学,很抱歉打扰你思考,但我想问一下,你刚才说的无差别伤人事件是……?”
“你不知道?哦对,好学生不上网。”
苏远和自问自答,像是嘲讽般加重了“好学生”这三个字,随后侧身掏出手机,点开昨晚拍下的狰狞面孔,递给林渡,并简略说明了近来的诡异新闻。
林渡显然怔住了,好半天才回了句:“除了丧尸之外,还出现了全球气候和物种异常的现象,这是真正的末日吧……”
苏远和点点头,空气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惧还是绝望?
他只能强装镇定,用理性神经麻痹自己,像他平日应对突发事件一样,但这次的情绪显然来势更为汹涌,他只能啃着大拇指指尖来释放焦虑,但止不住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忽然,苏远和正咬着的指尖被轻轻拨开,眼睁睁看着林渡颇为自然地顺势把手按在自己的头上乱揉。
“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
“……林渡,你如果想死的话,不用拐弯抹角。”苏远和偏头躲开林渡将要摸上自己耳朵的手,狠狠瞥了他一眼。但也自知林渡是有意缓解自己的情绪,没有对他拳脚相加,只是暗戳戳地在心里给他贴上了“自来熟”的小标签。
林渡正要说什么,苏远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来信,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震动提醒音——又是十几条相同的来信。
苏远和上前点开其中一条来信:
“【华阳警方】:各市民请注意,近期发生多起伤人事件,请尽量待在室内,非必要不外出,提高自我防护和保护他人意识,遇险或看见他人遇险,请及时报警。”
来自官方的警告使二人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再次坠入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