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场异境试炼暂时落幕,周末如期而至,被紧张氛围笼罩多日的校园终于松弛下来。402寝室几人收拾行李各自归家,只想借着两天假期好好休整,驱散连日闯关积攒的疲惫。
叶恒羽刚推开家门,屋内暖意融融,满是家常笑语。父亲叶凛身形挺拔沉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老友闲谈,母亲李琳海端着一盘清甜的鲜果从厨房走出,眉眼温婉柔和。不多时,墨池渊一家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父亲墨盐震性格爽朗,母亲田雨晴笑意盈盈,两家人相交数十年,亲如一家,往来从无拘束。
“恒羽回来啦,快过来坐。”田雨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语气满是疼爱,“最近学校事情多,又总遇上意外,肯定累坏了吧。”
李琳海走到儿子身旁,抬手轻轻拂过他蓬松的卷发。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原本浅亚麻色的发丝在日光下泛出明亮的浅金,柔软卷曲的弧度格外好看。少年抬眼时,一双翡翠般剔透的绿眸澄澈温润,带着独有的异域气质。
“我们几家早就商量好了,今天结伴去郊外营地露营,山里清净,正好散心。”李琳海笑着说道。
叶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身旁的墨盐震,朗声笑道:“老墨,咱俩也好久没一起进山闲聊了,今天总算得空。孩子们在学校一直互相照应,让他们也趁着周末好好玩玩。”
“说得没错。”墨盐震哈哈一笑,连连点头,目光转向两个少年,“帐篷我们都备好了,还是往常那顶双人帐,今晚就让池渊和恒羽一起睡。山间夜里风凉,两个人搭伴,互相也有个照料。”
“是啊。”田雨晴附和道,眼底满是欣慰,“这两个孩子从小玩到大,性子互补,待在一起我们做长辈的也放心。食材、睡袋全都收拾妥当,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长辈们闲话家常,氛围温馨又热闹。叶恒羽站在一旁,耳尖微微发烫。经过一次次并肩闯过诡谲副本,朝夕相伴的点滴不断累积,他早已彻底正视自己的心意,那份悄然滋生的爱慕清晰又真切。一想到夜晚要和墨池渊独处一顶帐篷,往日坦然的相处,此刻却让他心底慌乱不已。
心绪翻涌间,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捋了捋耳侧柔软的金色卷发。这是他从小到大改不掉的小习惯,每当不安、局促或是心绪纷乱时,总会不自觉摩挲卷发。翡翠色的眼眸微微垂下,他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刻意和墨池渊拉开一小段距离。
墨池渊瞥见他捋弄头发的小动作,只当他是连日劳累精神紧绷,并未深究,温和地朝他递来一瓶饮用水。
两家人说说笑笑,很快将行囊搬上车子。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城区,沿途林立的楼宇渐渐被连绵青山、繁茂林木取代。山间清风穿窗而来,裹挟着草木与野花的淡香,连日被异境阴霾压抑的心情,也一点点舒展。
抵达郊外生态营地时,夕阳斜挂山头,暖金余晖铺满整片山野。营地地势开阔,四周绿树环绕,游人三两成群,一派悠然闲适的景象。
“这地方真不错,空气清新,视野也开阔。”田雨晴环顾四周,由衷赞叹。
“分工忙活吧。”墨盐震卷起衣袖,“我们四个大人来搭遮阳棚、整理烧烤食材,搭帐篷的活儿,就交给两个小伙子了。”
“没问题。”墨池渊应声,主动拎起折叠帐篷,转头看向叶恒羽。
叶恒羽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纷乱,上前一同帮忙。两人默契十足,一人扶稳金属支架,一人舒展篷布,动作利落流畅。只是全程里,叶恒羽始终刻意保持距离,手臂偶然相触便会迅速收回,翡翠绿的眼眸也始终躲闪着,不敢直视对方。不安时,他又几次抬手,轻轻捋动蓬松的金发。
不远处,四位长辈一边忙碌一边闲谈。
“你看这两个孩子,配合还是这么默契。”李琳海望着忙碌的身影,笑着对田雨晴说道。
“可不是嘛,从小就这样。”田雨晴眉眼弯弯,“池渊稳重细心,恒羽心思柔软细腻,两个人相伴同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彼此帮衬。”
叶凛和墨盐震站在一旁整理炊具,也笑着聊起两人年少时的趣事,话语间尽是舒心。
没多久,几顶帐篷、户外休闲区、烧烤台全部布置完毕。巧的是,江野和苏沐也来到这片营地放松,四人碰面后立刻凑到一处说笑打闹,少年人的欢声笑语在山野间回荡。
白日的时光悠闲又惬意。众人结伴漫步林间,围在烤架旁制作吃食,长辈们围坐品茶闲谈,一切都平和又美好,仿佛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异境危机,早已被远远隔绝。
可随着夕阳彻底沉落,暮色浸染山野,营地一盏盏露营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温柔地散开,叶恒羽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独处的时刻越来越近,他心底的慌乱也愈发明显,手指反复无意识地绕着发梢。
夜色渐深,山间气温走低。江野、苏沐先后返回帐篷休息,四位长辈也安顿下来,偌大的营地渐渐安静,只剩晚风穿过枝叶的沙沙轻响。
墨池渊拍了拍身前搭好的双人帐篷,弯腰准备掀帘而入,随口道:“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清晨还能上山看日出。”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动静。墨池渊直起身回头,只见叶恒羽站在原地,金色卷发被夜风轻轻吹动,翡翠色的眼眸里满是窘迫,指尖还在下意识捋着鬓边的发丝。暖黄灯光落在他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局促之感一目了然。
“我……我今晚,不跟你一起睡了。”叶恒羽中文表达本就不算流利,此刻心绪纷乱,话语更是断断续续,语气里满是躲闪。
墨池渊眉宇间浮起不解:“帐篷本就是双人规格,周围也没有多余的睡袋,怎么突然要分开?”
“那边有闲置的单人帐篷。”叶恒羽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空帐,又立刻低下头,攥了攥手指,“我去那边睡,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不敢说出真正的缘由。心底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让他畏惧密闭空间里的独处,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逃避。可这份刻意的疏远,落在墨池渊眼中,却彻底变了模样。
一路同行、共闯险境,两人向来亲密无间,从未有过这般明显的回避。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神、反复捋弄卷发的不安模样,墨池渊心头慢慢蒙上一层失落与困惑,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也不自觉沉了几分:“是我哪里做得不妥,让你不高兴了?还是……你现在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误解悄然滋生。他只当是两人之间生出了隔阂。
“不是的!”叶恒羽急忙抬头,翡翠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可秘密堵在心底,半句也无法倾诉,只能无力地重复,“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想一个人睡。”
苍白的解释让气氛变得僵持。山野晚风徐徐吹过,卷动着地上的枯草,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修长。
墨池渊看着他窘迫无措的样子,失落渐渐漫上心头。沉默片刻,他压下复杂的情绪,淡淡开口:“我知道了。山里夜里风大,单人帐保暖性不好,你多盖些衣物,夜里留心安全。”
说完,他不再多言,弯腰进了双人帐篷,布帘轻轻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帐篷之内,墨池渊躺在睡袋上,毫无睡意。脑海里不断回放叶恒羽反常的举动,越想越是沉闷,始终想不通朝夕相伴的伙伴为何突然刻意疏远自己。
帐外,叶恒羽望着紧闭的帐帘,心口又闷又涩。他慢慢挪到单人帐篷旁,弯腰钻了进去。狭小的帐幕一片漆黑,他蜷缩在睡袋里,耳边是呼啸的山风,脑海里全是墨池渊失落困惑的神情。
他只是想躲开独处的窘迫,守护心底隐秘的心意,却不料酿成了一场难堪的误会。指尖再次抚上柔软的金发,满心都是纠结与无奈。
夜色愈发浓重,整片山野静谧无声。两顶相隔不远的帐篷里,两个少年各怀心事,辗转难眠。
原本温馨美好的周末露营,因为一份未曾言说的情愫、一场突如其来的误解,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怅然。而这份微妙的僵持,也将伴随着假期结束,一同被带回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