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晚安然无事，笼罩在校园上空的紧张气氛稍稍散去。白日里，学生们依旧会私下聊起异境副本，但眉宇间的惶恐淡了不少，课堂与课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气息。
这天上午课程结束，四人结伴走出教学楼，打算去校外的小吃街逛逛。连日紧绷神经，众人都想借着空闲放松一番。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摊贩的吆喝声、路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几人边走边聊，话题自然而然又落到了副本之上。
“上次在迷途校舍里，那些虚影行动毫无章法，整条校舍又像迷宫一样，实在太容易走散了。”江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心有余悸地说道。
苏沐接过话：“不光路线复杂，当时人群一拥而上，场面彻底失控，想维持秩序根本无从下手。”
叶恒羽认真听着，思索片刻后开口，中文语句说得完整流畅：“我也有同感，那些虚影的动向完全没法预判，这也是副本里最大的隐患之一。”
聊到此处，他顿了顿，斟酌几秒后，索性轻声吐出一句法语：“Ils sont vraiment imprévisibles.”（它们实在太捉摸不定了。）
江野和苏沐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满脸茫然，压根听不懂这句外语是什么意思。江野下意识转头看向走在一旁的墨池渊，好奇地问道：“他这句说的是什么呀？我们完全听不明白。”
墨池渊淡淡勾了勾唇角，从容解释：“他说那些虚影行踪不定，很难预判。”
“原来是这个意思。”江野恍然大悟，忍不住笑起来，“我说怎么突然换了语种，这下总算懂了。”苏沐也跟着莞尔，算是摸清了规律，只要叶恒羽说起法语，就得靠墨池渊来翻译。
几人笑着继续往前走，路边各色小吃香气扑鼻，暂时把异境带来的压抑抛在了脑后。
走到一家卖手作糕点的小摊前，各式各样的点心摆得琳琅满目。苏沐看着繁多的品类，随口问道：“这么多款式，你们想吃哪一种？”
众人纷纷探头挑选，叶恒羽目光落在一款造型精巧的点心上面，话到嘴边，一时找不到足够贴切的中文词汇，便自然而然说起了中法结合的句子：“我想选这一款，模样élégant（精致），看着很合心意。”
半文半法的话语脱口而出，听着格外有趣。江野和苏沐再次看向墨池渊。
墨池渊忍笑翻译：“他说想选这款样式精致的点心。”
“哈哈，还能这样掺着说啊。”江野打趣道，“中英文混搭听得多了，中法结合倒是头一回见识。”
叶恒羽耳尖微微发热，抬手向后捋了捋卷发，笑着解释：“脑子里两种语言切换惯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就混着说了，并非刻意为之。”
“没事，听着也挺有意思的。”苏沐摆了摆手。
墨池渊付完钱，将分装的糕点依次递给众人，低声说道：“从小一起长大，我早就听习惯了。”
“原来你们俩是发小，难怪默契这么好。”江野感慨道。
几人拎着糕点，走到街边的长椅上坐下，一边品尝点心一边闲聊。松软的糕点入口香甜，氛围轻松惬意。
“说起来，这两晚安安静静的，我睡前都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江野咬着点心说道。
苏沐收敛笑意，语气认真起来：“可平静只是暂时的，全域副本一旦开启，就不会彻底消失，谁也说不准下一次异变什么时候来。”
气氛稍稍沉了几分。叶恒羽放下手中的糕点，条理清晰地用中文分析：“结合前两次的经历来看，副本开启存在一定规律，只是间隔时长并不固定，我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说到规律二字，他微微思索，转而用法语感慨：“Ces épreuves reviennent de fa?on périodique.”（这些试炼会周期性地反复出现。）
陌生的语调再次响起，江野和苏沐早已习以为常，不约而同望向墨池渊。
“他说这类试炼会周期性出现。”墨池渊如实翻译。
“明白了，那我们更要时刻留心。”江野点点头，随即又忍不住笑道，“恒羽你这中法切换自如，我们俩全程靠翻译‘旁听’，也算是别样体验了。”
叶恒羽也跟着轻笑出声，接着用完整的中文叮嘱：“总之夜间务必多加留意，不要单独行动。万一遇上突发状况，我们四个人并肩配合，才能最大程度规避危险。”
说完，他又轻声补了一句法语：“Nous devons faire face ensemble.”（我们必须一同面对。）
不用两人开口询问，墨池渊主动开口翻译：“他说我们要一起面对危险。”
一来二去，打趣声此起彼伏，原本略显凝重的话题，也变得轻松起来。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树影在地面轻轻晃动。欢声笑语萦绕在街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彻底舒缓下来。
闲聊许久，眼看时间不早，几人起身踏上回校的路。一路上，叶恒羽偶尔会说出完整的中文句子，偶尔遇上词不达意的时候，就会中法夹杂着表述，也时常单独冒出几句法语。每一次，翻译的工作都自然而然落到了墨池渊身上。江野和苏沐听得有趣，时不时打趣两句，彼此间的相处愈发熟稔融洽。
回到校园时，夕阳已经西斜，暮色慢慢笼罩大地。踏入宿舍楼，来往学生的神情再度收敛，潜藏在心底的不安，随着夜幕降临再次浮现。
四人回到402寝室，关好房门。江野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今晚依旧和之前一样，正常休息，提高警惕。”
“没错。”苏沐点头附和。
叶恒羽走到自己的床位旁，语气平和地用中文说道：“不必过度焦虑，放平心态就好。无论今夜是否会开启异境，我们都会一同应对。”
片刻后，他低声呢喃出一句法语：“Espérons que la nuit sera calme.”（但愿今夜安然无事。）
寝室里静悄悄的，这句低语清晰地传了开来。江野和苏沐看向墨池渊，等着他翻译。
“他希望今晚能平安度过。”墨池渊轻声解释，目光望向身旁的叶恒羽，眼底满是温和。
夜色渐浓，整栋宿舍楼渐渐陷入静谧。床帘逐一拉合，隔绝出一方方小小的空间。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点点。没有人能预知下一场试炼何时降临，但402寝室的四人早已做好准备。
时而流畅的中文，时而中法相融的短句，再加上墨池渊耐心的翻译，成了日常里独有的小趣味。纵使前路未知、危险暗藏，他们也会并肩同行，静静等候每一个即将到来的日夜。
法语是叶恒羽的母语，并非刻意。
中法结合的句子只是他的小习惯，经常用法语，也是小时候墨池渊听得懂法语，所以他就没多注意这个语言系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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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