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本是应当

少年人的爱,像是一场肆无忌惮燃烧的烈火,从不知收敛,热烈而执着。

时韵的目光几乎要将人灼伤,云辰隐呼吸一滞,心底那点烦躁的情绪当即烟消云散。

两人面前的火苗又窜高了些,将云辰隐绯红的耳廓映得透亮。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有我在,你无需如此冒险。”

“可我不愿让你孤身涉险。”时韵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随后,她又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其实我并非全然不能应对,沉渊是我娘亲的佩剑,生有剑灵,它能护我周全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时韵直接将沉渊剑取了出来,剑身平放,轻轻置在膝上。

“沉渊,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沉渊剑身泛起灵光,低低嗡鸣几声,似是回应。

全盛时期的秦越有化神巅峰修为,距离洞虚境不过一步之遥。她所持的灵剑,自然不会弱到哪去。

云辰隐问道:“沉渊是你娘亲的佩剑,你竟也能用得如此顺手吗?”

寻常来讲,一个练气若是用比自身高太多修为的灵剑,那无异于是找死。

因修士与灵剑之间修为差距过大,修士想要强行使用灵剑,便会瞬间被灵剑蕴含的磅礴灵力吞噬,轻则经脉尽毁,沦为废人,重则当场爆体而亡,神魂俱灭,连一缕残魂都留不下。

这就好比是三岁稚童,想要去抡那千斤重的神兵,非但挥不动,反而会被兵刃自身的重量压垮。

不过,时韵身上流着秦越的血,沉渊基本没有抗拒过她。且自从接过沉渊之后,她每日都会以灵力温养剑身,缓缓加深与它的羁绊。

所以,即使她以练气修为执掌一柄半步洞虚的灵剑,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阻碍。

时韵道:“许是血脉相连,所以沉渊并不抗拒我。”

她虽做不到与沉渊剑灵心意相通,但剑灵的性格大多与剑主相似。

秦越的性情温婉如水,又十分疼爱时韵,剑灵爱屋及乌,自然对她格外包容与亲近。

但时韵到底是火灵根且修为太低,无法发挥出沉渊的全部实力。不过有沉渊在,她即使是面对比自己强上数倍的对手,也未必没有胜算。

这些,时韵心里都是清楚的。

当初秦越将沉渊交于她时,她尚不解秦越如此行事的用意。

直至历经玄霄一战,沉渊在她身边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时韵才逐渐理解了秦越的良苦用心。

沉渊不像人一样需要休息,它不但能时刻护在她身边,而且还能作为一块定心石,安抚她的情绪。

毕竟,人心里要有念想,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接剑那日,时韵记得她说的,等秦越归来,便要将沉渊物归原主。

她最重承诺,既然说过这话,自然会信守诺言。

所以,只要不是极端情况,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云辰隐说她莽撞,倒有些冤枉她了。

时韵左手轻抚着沉渊,一路从剑柄处的剑脊滑至剑尖,在那处轻点一下,继而用手托起剑身,右手掌心朝上虚握着剑柄,把沉渊剑端端正正地捧在了身前。

剑柄上挂着的寒玉剑穗,正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轻轻摇晃着。

她微微垂首,目光专注地落在剑身流转的灵光上,而后又缓缓看向了那枚晃荡的寒玉。

云辰隐听出时韵的语气是带着笑的:“你送我的剑穗也加强了沉渊的剑意,说起来,应该是你和沉渊一起保护了我才对。”

灵剑对于剑修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而剑穗通常也是佩剑主人情感寄托的延伸。

时韵的话音落下,云辰隐便觉得心头微微一动。那枚寒玉在月色下折射出清冷的光,每一晃,都牵动着她眼底细微的波澜。

送剑穗时,云辰隐就想过这种可能。如今她的心思被时韵直白的说了出来,心底竟泛起了一丝陌生的羞赧。

她险些忘了,时韵与她独处的时候,向来不懂什么叫含蓄。

这倒符合她一贯的性格,热烈又专注。

云辰隐别过脸,假装被天边的悬月吸引了注意。

“我保护你,本是应当。”

她心底默念:这份保护,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她不该,也不能对时韵倾注过多的个人情感。

时韵瞧着云辰隐泛红的耳尖,无声一笑。她手腕一转,沉渊在她手中悠悠转了个圈,便被收回了纳戒。

身侧忽地拂来一阵微风,云辰隐听见一道极轻的脚步。她正欲回首,却被时韵从身后轻轻抱住。

两人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寂静的夜色里,跳动着相似的节拍。

时韵将下巴搁在云辰隐的肩头,用脸颊轻蹭她的耳廓。

“那我护你,也是应当。”

明明时韵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旖旎的心思,可云辰隐耳尖的热意却迅速蔓延至颈侧。

她略一侧首,时韵先是微愣,随后两人便自然而然的吻在了一起。

夜风忽的变得粘稠起来,每一缕都缠绕着两人交错的呼吸。

因时韵有言在先,所以她的吻很注意分寸,并不急躁。倒是云辰隐破天荒的又霸道了起来,一吻过后犹觉不足,直接伸手揽住时韵的腰身,带着人旋了半圈,变成面对面相拥。

吻再次落下,不似先前的克制,而是带了些发泄的意味。

温热柔软的唇瓣先是落在时韵的眉心,轻轻一触,接着缓缓下移,掠过轻颤的眼睑,滑过滚烫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那早已红透的耳尖,不轻不重地咬住,在唇齿间碾磨,引来一声压抑的低吟。

吻继续向下,划过紧绷的颈线,在锁骨上方流连。

时韵一手勾住云辰隐的脖颈,仰头尽数承受。

衣襟不知何时已被蹭得松散,她本就穿得简单,外衫也是虚虚披着的,云辰隐只轻轻一扯,就什么都不剩了。

皮肤忽然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凉意,好在旁边的火堆很好的为时韵提供了热源。

衣衫忽地褪去,她讶异了一瞬,随即便阖上眼,继续沉浸在这场意外的亲密中。

后背触到地面时难免是紧张的,连带着身后的羽翼也不自觉地缩了缩,随即又若无其事般地摊开。

时韵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身上人的亲近,此刻那些被她刻意压制的**早已成了脱缰的野马,在心海中肆意地奔腾驰骋着。

已经顾不上羞赧,心底是异常期待的。

期待与心上人的距离再进一步,近到她抬手就能摘到高悬的明月,近到彼此的温度再也分不清你我。

掌心是温软的触感,云辰隐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鼓点般撞击着耳膜。她从未觉得夜晚如此地寂静过,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垂下眼睑,用鼻尖轻触着敞开的边缘。呼吸的热气毫无阻隔地熨烫着其下细嫩的肌肤。轻过处,惹起阵阵轻微的抽搐。

不知怎么,云辰隐生出一股在品尝口感绵密细腻的糕点的感觉,可她平日是不爱吃这些东西的。

糕点一类的物什大多甜腻,她并不嗜甜。

但此刻,她却着了迷似的,辗转流连,用她全部细腻的感官,去感受那独一份的清甜。

像是轻风拂过暖玉留下的微醺,皮肤下奔涌的热意是糖心,压抑的轻颤是糕体最蓬松的质感。

微凉的接触带来的刺激太过强烈,时韵下意识攥紧了云辰隐背后的衣料。

透过朦胧的光线,那轻薄布料之下,是让她心跳错拍的轮廓。

还不等思绪回转,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只略一弓身,起伏的曲线便严丝合缝地相贴。

云辰隐残存的理智在叫嚣着,这次近乎僭越的亲密,几乎要击碎她平日的伪装。

指节被攥得发白,云辰隐心中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地警告她,该停下了,不能再继续下去。

这只是在逢场作戏,她们终有一天会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如果她此时主动跨越这道危险的红线,那么她和时韵连最后的一点体面都不会留下。

贪恋欺骗来的感情已经足够卑劣了,她不能再允许自己做出更可耻的事情。

不可以。

手指微微颤抖,云辰隐松开了那几乎要嵌入掌心的指甲。

时韵温热的呼吸还近在咫尺,她强迫自己起身,声音抖得不像是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我……抱歉。”

“……嗯?”时韵勾着她脖颈的手动了动,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怎么了?”

云辰隐咬着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灼热又纯粹的赤瞳。

片刻后,她寻了个蹩脚的借口:“我的伤……有点疼。”

时韵闻言愣了愣,迷离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半晌,她才长呼一口气平复好心绪,将手缓缓松开,而后轻轻地抵在了云辰隐之前受伤的地方。

“是这里疼吗?”

时韵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骤然中止的亲昵难免让她有些失落,但她眼中的担忧还是盖过了其他的情绪。

“是我疏忽了……我帮你看看?”

她作势就要去掀云辰隐的衣襟查看伤势,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

“不用……”云辰隐借机起身,背过身去,“你、你的衣衫……”

时韵低头看了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有些尴尬的处境。

她脸颊发烫,忙从纳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迅速穿上。

换好后,她伸手抚平衣襟的褶皱,才低声说了句:“好了。”

云辰隐这才转过身,两人目光短暂相接,又迅速错开。

时韵整理好衣摆后,还是有些担心,再次轻声询问道:“真的不用我帮你看看吗?”

她从纳戒中拿出几瓶最好的伤药,“你的伤在肩上,自己上药的话会有些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的。”

“真的不用,我自己处理就好。”

云辰隐仍是拒绝,时韵便没有强求。她虽是疑惑,但还是把药收了回去。

已经是后半夜了,再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

云辰隐起身后,很快就在一旁打坐运转起了周天。时韵也没多想,默默坐回了她先前的位置,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新添进去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时韵抖了抖翅膀放空思绪,盯着悦动的火光打发时间。

兴奋过后身体有些疲惫,但脑袋却是清醒的。呆愣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时韵见云辰隐周天依旧未停,便悄悄起身,走远了些。

身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时韵坐着实在难受,左右无事,就想着先在山间寻一处水泉简单清洗一下。

扇动翅膀无声腾空,时韵贴着树梢低飞,用敏锐的听觉捕捉着水流的潺潺声。

不多时,她就在一处断崖找到了一条垂落的细瀑,瀑下积着一潭,水色幽深。

时韵轻盈地落在潭边的岩石上,借着月光打量了几眼水潭的深浅。确认无疑后,她褪去外衣,从纳戒中取出火灵玉握在手心,才缓缓踏入了潭中。

借着火灵玉的力量,冬日水潭的温度也不再刺骨。时韵刚将身子沉入水中,耳边就听见了一道窸窣的声音。

她警惕地侧目看去,发现原是白狐跟了过来。

小家伙见她泡在水里,站在潭边的岩石上急得直跺脚:“老大,你不是怕冷吗?怎么还敢下水!”

时韵暗自松了口气,捧了抔水轻轻浇在肩头,“我没事……两万,你先回去吧。”

她心中有些古怪的心思作祟,纵使两万只是一只狐狸,但现下被它这么看着,她到底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灵兽开了灵智,以后是有机会化形的。白狐这样聪明,日后会不会选择化形,也未可知。

白狐不懂时韵的顾虑,见她不上来,语气愈发焦急:“老大你快上来!冬天的水很冷的,你这样很容易生病!”

“我真的不冷。”时韵颇有些无奈地解释,很快她就寻到个由头将白狐支走:“两万,我很快就洗好了,你先去周围帮我看着,不要让别人过来可以吗?”

“……好吧。”走出去几步,白狐还是有些担忧,又回头交代道:“老大,你待会要是冷就直接叫我,我能听得见的。”

时韵轻笑一声,“好,你快去吧。”

白狐依言守在了水潭周围,这座山头十分僻静,也无甚资源,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人出现在附近。

又巡了一遍,确认环境安全后,白狐趴在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上,静静的望着水潭里的身影。

它现在只是一只狐狸,并不懂人眼里的避讳。见时韵安然的浸在水中,闲适地伸展着双翼,它便也安心下来,将脑袋轻轻搁在前爪上,尾巴悠闲地晃着。

很快,它的后颈就被一人轻松地拎了起来。

云辰隐的语气有些不悦:“不准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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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天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