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欺软怕硬

这话虽然难听,确实更古不变的道理。

人命有贵贱,自古如此,他们这些奴才们,从来都是依靠着主子过活,主子好,他们便好,是只有上位者决定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青梅知道小姐的性子,清楚小姐的为人,这才敢豁出去为小姐做任何事情,心甘情愿,可郡主不同于小姐,她不会因为自己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而手下留情,惹恼了郡主,便是小姐也奈何不得。

可一想到小姐素日来对自己的恩情,青梅不想就这样连一句话也传不进去。

她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决定等候在门前,郡主不肯出门,容姑姑每日上午,必然回去厨房给郡主端燕窝进去,见不到郡主,能够见到容姑姑也是好的。

现下姚大人与郡主都未在府中,小姐定然是要去轻竹小院瞧瞧的,临走之前,她曾于郡主和姚大人相商,让罗婶子就住在轻竹小院之中,做个清闲的打扫活计便可,那时,是得到应允了的。

青梅性子活泼,总爱四处跑,出门穿的并不多。

寒风之中,她冷得吸鼻子。

从前走过无数遍的路,今日再次走过,已不似从前。

初春的花开了不少,却没有一朵是姚上秋所心仪的。

这些花是那样漂亮,那样美丽,那样婀娜多姿,那样灿烂明媚,可长得如此美丽又能如何?没有遇见喜欢它的人,一切都是徒劳。

姚上秋为自己感到悲哀,觉得可笑。

她不正如同这些花朵一样,明明那样尽力绽放,那样讨人欢心,到头来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作多情。

一路上,姚上秋都在看周围的花儿朵儿,常青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来如此。

她在想,自己会不会也这样,穷尽一生,终究得不到想要的。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去追求,还是就此放弃,因为有些东西,终究是可见而不可得。

“小姐!”

一道惊喜的喊叫传进她耳朵,将人从烦闷的思绪中拉回,姚上秋顺着那道声音抬头,正巧对上一双明亮如同弯月的眼睛。

“小姐!”

“春桃?”她记得,这些丫鬟们除非有主子的令,否则是不能留在原来的地方的,自己已经出嫁,春桃为何会留在此处?

还是说,是母亲允许的?

她有些欣喜,几乎是带着答案地询问,语气中是她自己都为察觉到的急切:“春桃?你怎么在这里?”

春桃忙迎上来,笑呵呵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我和罗婶子还有春兴春阳可都盼着您呢~哦,您说我呀,我和春桃春兴还有罗婶子想着你小姐你回来,定然是要来轻竹小院瞧一瞧的,特意来这地方等着,这不,还真给您盼来了!”

“……”姚上秋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落,“这样啊。”

她提起微笑,心里想起罗婶子,那个从小陪伴在她身旁,同母亲一般年岁的女子:“你们也不怕被母亲责罚?”

“怕啊,所以只能提前把该做完的事情做完,我和春兴春桃倒是没什么,我们年轻,就是罗婶子,昨晚半夜都还没睡忙着打扫,我们也是都收拾好了才去叫她就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

春桃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走了一会儿没听见身后人的脚步声,春桃回过头,见姚上秋停在原地,有些疑惑:“小姐,您怎么不走了?”

“你方才说,罗婶子打扫到半夜?罗婶子在哪里打扫到半夜?”

春桃不疑有他,解释说:“小姐你走后,轻竹小院的小人们都是被遣到府中各处的,像我和春桃春兴这些年轻的小姑娘都是被安排到前庭的,罗婶子毕竟年纪大了,不能总站着,郡主也许是体谅罗婶子,就让罗婶子收拾厨房的剩菜什么的,也就是做饭时忙些,脏些,其他时辰都可以回房内休息的。”

话虽如此,姚上秋转身便走。

春桃还未弄清楚状况,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让姚上秋突然改变主意,竟又沿着方才的路往前庭走去,她左右为难,最后只得跑回轻竹小院的厨房,告诉几人先不必忙。

姚上秋一路怒气冲冲,面色沉如水,脚步声风,周围丫鬟侍卫纷纷行礼,她也没有回应。

目光始终直视前方。

偏厅内。

再一次回到这里,明明身份不同,待遇始终如一,没有长辈接见,没有管事的在旁候着。

几个小丫鬟站在门外,离得有些远。

桌上糕点倒还算精致,可也挡不住冯世暄心中那股子郁闷。

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李月和姚行会这样对自己,他好歹也是姚上秋的夫君,他们百年后女儿的唯一依靠,那时候,

姚上秋不靠自己还能靠谁呢?

“冯公子,这是管家命我来换的茶水。”小丫鬟低眉顺眼轻轻走入,站到桌边为茶壶换上热茶。

冯世暄本不在意,转念一想,方才这丫鬟似乎是叫自己“冯公子”?

照理来说,姚府上上下下,都应当叫自己为姑爷,为何还是只叫冯公子,是陛下赐婚他们不放在眼里,还是只是对自己这个人有意见?

一个两个,都不将自己当作姑爷?

那便好。

待到丫鬟退出屋外,冯世暄拿起面前的水壶,眼神阴贽。

片刻后,一道惊呼从屋内传出。

周七语气焦急:“公子,您没事儿吧!这可怎么是好,何人竟然敢在茶壶上动手脚!”

门外丫鬟侍卫听到惊呼,纷纷上前查看。

一时间,偏殿门口围满了人。

只见冯世暄坐在桌前,一只手拉起右手衣袖,整个右手手背与手腕处通红一片,地上许多水渍。

再一看,冯公子身边的侍卫手边摆着一个茶壶,茶壶的手柄竟然就掉落在冯公子脚边。

周七见人围了上来,连忙说:“你们快派个人去叫姚小姐,就说我公子右手被沸水烫伤,再请个大夫过来赶紧瞧瞧,若是耽误了公子治伤,你们都逃不了干系!”

门口丫鬟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作。

“你去?”

“我不去。”

“你去?”

“我为何要去?”

“那你去?”

“我不想去。”

“谁都不去,万一小姐责怪……”

“小姐是小姐,他是他,郡主可是吩咐了,凭他做什么,我们不过看着罢了,摆什么架子,从前不过是穷乡僻壤的,比我门还不如呢,如今攀龙附凤,倒是让他眼高起来了。”

当然,这话是一小侍卫说的,声音不大,冯世暄应当并未听见。

众人你推我,我退你,谁也不懂。

冯世暄有些急了,若是不闹这么一出,岂不是白白受罪,本意他不想出面,只让周七来说。

如今倒不得不仅子叫人了。

冯世暄抬起头掀开衣袖,将看着骇人的手臂整个露出来。

桌上茶水是沸水没错,浇到皮肤上,那是要起水泡的,整个手臂火辣辣如同针扎,如同又千万只虫蚁在啃食他的皮肉,如此一遭,若是没有惩罚方才瞧不起自己的那丫鬟,冯世暄出不了这口恶气。

“方才是谁将这茶壶拿进来的?”冯世暄抬眼,将门口众人细细瞧了一遍,他模样算得上清秀,唯独一双眼睛极为黝黑,瞳孔略大,死死盯住一个人的时候就像是老虎盯住了猎物一般,直愣愣待到,有些吓人。

众人偏过头,谁也没有回话。

一会儿,冯世暄从中抓出那转身想要瞧瞧离去的身影,吼道:“就是你!过来。你们便是再瞧不起我,我也是你们小姐的夫君,是当今右相的亲弟弟,你竟然敢当中使坏,将这茶壶手柄弄坏,今日之事把我烫着了,来日是不是还下毒害我啊!”

小丫鬟连连后退,摆手道:“不,不是我,不是我”语气中满是惶恐与害怕,差点儿绊到花坛边缘,一个趔趄。

眼见着人要逃,冯世暄给周七使了个眼神,周七会意。

立马抓住想要逃跑的小丫鬟。

此地是姚府,他是姚上秋的夫君,不便与其他女子同处一室多时,索性一只手拦住右手衣袖,起身往外走。

看热闹的下人们怕祸水东引,没了方才的气焰,纷纷让路。

冯世暄一步步逼近被周七抓住的小丫鬟,面容阴贽。

那双眼睛好似要将她千刀万剐,让人不寒而栗,那眼神不是沉,而是阴险,是狠中带着得意,似乎笃定小丫鬟定然会万劫不复一般。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冯公子,我只是,我只是奉命来倒茶水的而已,这茶壶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不对,不管我的事,真的不管我的事冯公子!”

小丫鬟连连求饶,丝毫不知道她此刻卑微到尘埃里的话语传到冯世暄耳朵里是一句一句的挑衅。

他想:事到如今,还在叫自己冯公子,她瞧不起我,她在嘲笑我,她像其他人一样,也瞧不起我,就连一个丫鬟都敢轻视我?

该不该杀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让其他人知道轻视他的后果?方才不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回儿倒是懂得跪地求饶了。

这些人不过是欺软怕硬而已,冯世暄恨。

恨他自己为什么不能一生来就是富贵人家,不必受人冷眼,即使爬到再高的地方都会有人提醒你曾经不堪入目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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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婚眼瞎二婚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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