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女儿,冯世暄那小子还敢如何?!你不必劝说,今日我是不会去见她的,不是不见她,是不见她身边的冯世暄,我嫌丢人!连带送出去的东西,你只管扔了,不要叫我瞧见。”
“郡主!
“你如今是越发乖张了,我的话岂容你置喙?”
容氏无法,只得退下。
归宁礼的日子是众人皆知的,姚府上上下下的丫鬟侍卫们互通有无,早就将姚上秋
今日要回府的消息传了开来。
一早,从前伺候姚上秋的丫鬟梳妆打扮好,干活格外麻利,平日里需要一个时辰才干完的活儿,今日半个时辰就已经全部干完。
干完活,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翘首以盼。
有个说法,上午阳气最重,也是一天之中最有福气的时辰,归宁礼当天,新婚夫妇迈进家门必定要在晌午时分,日头最为鼎盛之时,寓意夫妻今后和和美美,家庭蒸蒸日上。
姚上秋离开姚府后,她的轻竹小院一直被打扫着,从前院里伺候的丫鬟侍卫都被分去府中各个地方,有时候十几天都见不到主子一次,十分自由。
偶尔,他们便会溜回小院,聚在一起清理院中杂草,擦拭灰尘。
不过一月的时间,小院已经被里里外外打扫过三遍,有事是这一拨人,有时是那一拨人,总之再也凑不齐。
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是后厨的两名厨娘和一名伙夫,伙夫四十多岁,厨娘年轻的一个三十出头,年老的已经五十,是姚上秋从前的乳娘,原本应当告老还乡,突闻家中遭祸,家破人亡,只得留在府中,这一待就是二十年,算上姚上秋还未出生的几年,她在府中整整待了三十年。
姚上秋是她看着长大的,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姚上秋回府,她是高兴的,高兴的一夜未眠,整夜中就在想姚上秋嫁过去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别人做的菜,一会儿又想会不会有一天夫妻俩儿想要离开京城,那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想着想着,
又想到她自己已经五十多岁,身体渐渐不好起来,毛病越来越多,能不能看到姚上秋生孩子,最后,竟然萌生出向郡主请辞,去照顾姚上秋的想法。
几个平日里最爱粘着姚上秋的三个丫鬟早早结伴,天还未亮,三个人像不能被人发现的小贼一般蹑手蹑脚走到最西边的下人房门口,叽叽喳喳在讨论些什么。
瞧着几人脸上稚气未脱,冬日寒意还未散去,竟然衣衫单薄,瑟缩在一起,也不知道添件衣服,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比姚上秋还要小上几岁。
一人脸盘圆润,名叫春桃,一双又亮又圆的眼睛滴溜溜转动,一把将身边的春兴和春阳叫过来,三个脑袋凑到一起,春桃神秘兮兮说道:“你们说,小姐回府,我们将轻竹小院后厨收拾出来,叫上罗婶子,给小姐做顿饭怎么样?”
春兴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我前些日子就在想若是小姐回来我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还准备去外面买点儿小玩意儿送给小姐,又想到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什么东西没见过,只得作罢,思来想去也没有主意,春桃你这个好,小姐从小就吃罗婶子做的饭食,那冯府家小业小的,哪有我们这儿做的惊喜还合小姐口味呢!”
二人相识点头。
春阳摇摇头,轻轻拍打二人:“不行,小姐随姑爷一同回来,自然是要与郡主与姚大人一同用膳的,哪儿还有肚子吃我们做的饭?我瞧着倒不如叫上罗婶子,我们几个做些小姐爱吃的糕点,还可以让小姐带回去。”
春桃春兴思索片刻,如同方才那般激动,一双手在空中挥舞,不知道放在何处,就差大声吼出来,被春阳一下子震住:“你们小声点,别把其他人吵醒了,我昨日经过花园时,瞧见罗婶子正在洒扫,与她说了几句,今日一早来找她,以布谷鸟叫为信号。”
春兴春桃二人一脸期待,春阳转头面对屋内,几欲张口,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在二人期待的眼神中摊开双手,略带尴尬道:“我……不会布谷鸟叫,你们谁会?”
……
春桃就差冲她翻白眼,嘲笑道:“春阳,你不会布谷鸟叫干嘛和罗婶子约定以布谷鸟为号,要不是我在,你可就难办了。瞧着!”
春桃走至窗边,抬起右手掩住口鼻,惟妙惟肖的布谷鸟叫声竟然真的从她口中发出。
不过一会儿,从里面传来蹑手蹑脚的脚步声,近了(liao),门被悄悄打开,一人从里面钻出,出门前还特意看了眼屋内,确定没有将别人吵醒后,这才关上门。
见到春桃三人,她一张口便是“小姐可回来了!”,说这句话时满脸期待,那双早已浑浊多时的眼睛明亮起来。
春桃“啊”一声,似乎并不知道为何罗婶子一件三人便问小姐,难道罗婶子不知道归宁礼都是晌午时分进门的吗?
春阳机灵,走到罗婶子身后扶起她:“罗婶子您别急,小姐总是要来的,钥匙你带了吗?”
罗婶子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钥匙,局在手中:“带了,我一夜都想着呢。”
四人十分顺利地进了轻竹小院,至于为何没有怀疑或阻拦,是因为罗婶子自请洒扫的伙计,只是希望能够常常去轻竹小院,思念故人,她时常一早或傍晚时在轻竹小院擦拭圆柱或洒扫庭院,众人已经见怪不怪,郡主与姚大人几次撞见并未说些什么,便是默认。
三人脚步轻快,各司其职。
小厨房很快明亮起来,温暖的遭祸让原本冰冷的墙壁变得通红,有烟火气。
几人如同姚上秋尚在府中之时,说说笑笑,手上的活计并没有因此慢下来。
从前,姚上秋最爱在日头好的日子陪她们做吃食,她爱甜,大多都是精巧细致的糕点乳酪,这些东西用料精贵,寻常丫鬟是万万吃不着的。
火光将罗婶子苍白的脸照出一丝红润,眼角的细纹都似乎有了温度,锅中是为红糖乳酪所熬制的红糖姜,她担心姚上秋一路过来受风寒,姜汤驱寒最好。
“春桃,你从前与小姐最为亲近,你说按照小姐的性子,在冯府会不会受委屈?我听说冯家大公子,就是当今左相,为人刚正,会不会给小姐气受,还有那……还有姑爷,听闻他就是小姐从前常常待在万花楼时所交的朋友,那他是不是性子不好,时常沾花惹草?”
罗婶子原本略带起色的脸,越说越苍白,担心之色溢于言表,铲子在她手底下迅速画圈,似乎在转移注意力似的。
春桃停下添柴火的手,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罗婶子,小姐是什么人呐,从小被称为才女,天资聪颖,能在谁手底下吃亏呢?小姐也就是对我们这些人纵容些,那也是因为我们对小姐也好啊~小姐对我们好,我们就对小姐好,小姐不对我们好,我们也对小姐好,小姐对我们好,我们应当对小姐更好!罗婶子,您别担心了,小姐聪明人又善良,去哪儿都不会吃亏的。”
听了春桃的话,罗婶子的心放下来不少,却还是担心,人心难测,难免遭人嫉妒算计。
当日听闻陛下赐婚,罗婶子就一直担心,门不当户不对,不说二人能不能说得上话,谈吐在不在一个层面,总归怕那冯家公子有别的歹心,贪图钱财,若是只谈贪图财也罢,怕就怕在他谋财害命。
罗婶子实在害怕,几次恨不得出府亲自去看看姚上秋近况。
不怪她担心,自从她十岁大的孩子被人活生生放火烧死,尸骨无存而那凶手却逍遥法外,无影无踪之时,看着这个几乎是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她不敢放手半分。
春阳见罗婶子担忧,连忙宽慰:“罗婶子,小姐身边还有青梅,她与我一般大,也是一年进的府中,我知道她,虽然算不上机灵,确实我们之中最为护主的,她在,您放心,若是不放心,今日小姐回府,您好好瞧瞧小姐,问问小姐,您年纪大了,就别总是操心这些,小姐出嫁之时,托我时时照顾着,您若是整日如此忧心忡忡,怕是憋出病来。”
另外二人齐齐点头,赞同道:“是啊罗婶子,您别担心。”
几人烧火的烧火,熬糖的熬糖,揉面的揉面,打水的打水,忙得不可开交,经过方才这么一说,罗婶子终于不再愁眉苦脸,小厨房内其乐融融,一片祥和。
冯宅门前。
两辆马车稳稳停住,其中一辆车身奢华,布料瞧着精致华贵,四角金色风铃随风摇曳,发出悦耳的响声,车前宝马身形矫健,毛皮顺滑,一瞧便是好马。
出门前,姚上秋反复向青梅确认自己衣着得体,这才放心上了马车。
她并未注意今日马车有何不同,反而是身旁不断小动作的冯世暄让她好奇,忍不住发问:“你是有什么话要说?”
她以为是冯世暄紧张于去姚府,还未等他开口便宽慰道:“你不用担心,但我还是想提前说好,若是我父亲与母亲说话难听,你也别往心里去。”
抱歉哈最近几天有点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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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盼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