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析垂眼看他，没有说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身上痒，还热，睡不着。”肖良收回手，“你要觉得别扭那就算了。”
“不别扭。”
唐析脱了上衣，微凉的胸膛刚接触到肖良皮肤，就被烫得心头一紧。这种热让他烦躁、不舒服，唐析把这种不舒服归咎于天气，现在是九月初，这么热的天，抱个火炉，当然不舒服。
那身为火炉的学长，应该更不舒服吧。
唐析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说：“你当时就应该把酒泼他脸上。”
“那我老师得当场气炸了。”
“他也差一杯，两人一起泼。”
肖良脸贴在唐析胸膛，笑得眼睛眯成一个缝，说：“行，今晚就梦这个了。”
刚说完，肖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立马坐起，去拿自己的手机，见是白湛堂的，便有些失落。唐析把他的神情全部看在眼里，略显不悦。
“你没事儿吧小良子，好点儿没？”
肖良靠在床头，挠了挠胸口，说：“吃药了，好多了已经。”
刚挠没两下，唐析就又把他的手抓住，不让他挠。肖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乖乖放下手，听白湛堂在那边说话。
“最近基地又收容了一批猫狗，明天要送我那儿绝育。我本来说有点忙不过来，想让你帮帮忙，但现在看你这情况，还是算了，小良子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
“没事儿，我能去。”
“能去啥啊，我记得你酒精过敏得难受好几天。我叫安老弟和你柳师姐去吧。”
白湛堂家有点小钱，别的刚毕业兽医还在四处找宠物医院或厂子实习时，白湛堂就已经拿着家里给的钱当上宠物医院的院长了。算是混得非常好。
这厢白湛堂刚说完正事，就又和肖良闲唠起来。
“昨天林姨跟我说，咱们学校有人联系基地，要借几只猫做实验，做完再完好地送回来，林姨没答应。”
肖良疑惑道：“什么实验？”
“不知道，林姨没说，就顾着和我骂了。”白湛堂在电话那头笑了几声，突然想起个事，“对了小良子，你知道吗，今天硬劝你酒那个秃驴被网上骂惨了，他那宠物医院的腌臜事全被扒了出来，本来就快倒闭，现在更开不下去，报应。”
“……直播间不是打码了么。”
“是打码了，声音、名字都码了，但碍不住有在场的人爆料啊。”
肖良低下头，看不清神色，只说先睡了，然后便挂掉了电话。他看看手机，翁纪炀还没回消息。再看看直播间，全是骂那个老板的。
【ZW】：那老板自己开繁育舍，品相好的卖出去，卖不出去的就养大做血包。还到处收养流浪猫，他家宠物医院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血用，哪来的血大家心知肚明。
【养猪达人】：我之前在他那宠物医院实习，从早干到晚，实习工资一千六，实在干不下去要走，还扣我200块培训费。缺德玩意还自己做宠物饲料，投资后亏大发了，就干脆搞了一堆包装袋，把低价粮塞进去，还让我们推销，死去吧。
【西白】：悄悄说一句，他家丧事一条龙的毛发做钻石也是假的。
【一枝独秀】：活该他开不下去，心疼肖良。
【梅花茶】：唐也很给力啊，直播看到白毛被劝酒后，外卖吃一半就去饭店了。还嘴硬说闲的，其实去的路上一直盯着直播间，直到白毛快出来才把手机收起来。
肖良眼睛微微睁大，转头去看唐析，可刚刚还凑过来看弹幕的唐析却飞速把头转向床侧。唐析推了下眼镜，说：“我去接杯水。”
“……刚打的还没喝呢吧。”
唐析拿起杯子，大口喝完，“还想喝。”
肖良瞬间笑出声，眼疾手快地拽住某逃兵。
“唐析，别走。”
唐析身体顿住，放下水杯又好好坐回床上，脸上没一丝波澜，只是垂眼看着被子。肖良凑近，伸手轻轻按了按唐析柔软的肚皮，问：“吃一半就出来了，是不是没吃饱，要不再吃点。”
“饱了，今天的外卖量大，我没吃完，不是吃一半。”
肖良缓缓俯身，披散的长发垂在唐析胸口，轻飘飘的几缕，却压得唐析有些喘不过气。
肖良脸带着病弱的红，却满眼笑意，“我们小唐唐怎么这么好呢。”
唐析把肖良塞进薄被里，垂眼看他，说：“学长，你刚是不是又为那个什么宠物医院的老板自责了。”
“本来有点，看评论后就没了。”
肖良把滚烫的身体贴在唐析身上，是很舒服的凉意，比凉席柔软，还比凉席滑溜。他顺手摸了几下唐析的背，然后在唐析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说：“他活该。”
唐析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又问：“那你老师那边呢。”
“他啊……明天周六，不在实验室，我等周一当面和他道个歉。”
唐析嘴角瞬间耷下来了。
肖良闭着眼，没抬头，但好像猜到了唐析想法一般，解释道：“他是我的老师，不管怎么说是教过我的，我今天做的确实不对，不怪他生气，我应该道个歉。”
“他今天是在拿你给那两个人打广告，你没看出来吗？”
“我知道。但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而已，没什么。”肖良手绕到后面揉了揉唐析的头发，说，“你就别生气了，我真没事儿，今天就只是酒没倒干净。”
唐析把肖良的手拿下去，“我没生气。”
肖良笑了几声，胸腔贴着唐析的一起震动起来。他困倦地闭着眼，哄小孩般说：“嗯，没生气。”
肖良第二天醒来也还是不舒服，但比昨天好很多。唐析给他点了营养早餐，出卧室取外卖时，却发现何玉夫回来了。
何玉夫脸色苍白，左手缠了绷带，但还是笑着和唐析打了个招呼。
“小唐，早啊。”
唐析看了何玉夫手两眼，又淡漠地将视线转移。
“何导早。”
在卧室赖床的肖良听到外面动静，便立马走出来，热情地招呼道：“何导回来了。都好久没见你了………欸，何导你手怎么了？”
“碰到抢劫的了，伤了指头。小良你呢，好点没有？”
肖良无所谓地笑了笑，靠在墙上瞄了眼拿外卖的唐析，说：“好多了。”
肖良看唐析把外卖放到餐桌上后，就走近，伸手撩起自己的刘海，说：“小唐唐，你量量我还烧吗？”
唐析伸手欲摸，却被肖良躲过。
“用脑袋量，那个准一点。”
“行。”
唐析撩起自己的刘海，把额头贴了上去，刚想说没那么烫了，嘴巴就被猝不及防亲了一口。唐析睁大眼，整个人呆住，而肖良却美滋滋地坐到餐桌前拆起了外卖。
一旁站着的何玉夫挑挑眉，笑着看了眼直播间。
【黑白赛高】：白毛好喜欢搞偷袭，老是亲一口就跑。
【大鲤鱼berber】：唐析你别呆着啊，快把肖良按墙上来个法式舌吻。
【艾薇】：那次在沙发上舌吻了，吻了1分17秒，白毛脸都红了。
【野人头头】：都老夫老妻了，怎么每次接吻都跟刚谈上似的。
【亚】：说不定就是刚谈上呢，这俩刚直播那会才别扭，像好哥们闹着玩儿。
【花花君】：之前是有听说俩人是直男装gay来着。
【梨】：有校友开过贴子，搜“一黑一白”就出来了。
何玉夫低声问助理阿妍：“是之前你发我那个吗？”
“是那个。”
何玉夫点点头，没再问，而是吩咐起了别的，“肖良病了，明天的活动改一下，去电影院包个场，让他们看电影吧。”
“看哪个？”
“泰坦尼克号，我喜欢这个。”
肖良今天不打算出门，准备在家好好修养一天。下午时分，他正和唐析看剧呢，手机来了个陌生电话。
“是肖良同学吗？”一个中年油腻男声。
“您是哪位？”
“肖良同学，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本来说加你的微信，但你微信加不上，所以就直接打电话了。”
是昨晚劝酒的刘老板。
肖良微信现在确实加不上，他的微信号被熟人泄露出去了，申请加好友的人特别多，于是就干脆设置了不能添加。
刘老板在电话里拐来拐去，说了半天才说到正题，他要请肖良吃饭，当面道歉。肖良拒绝了，他言辞热情地客套一番，说没什么，都好了，事儿都过去了。
等电话挂了，唐析便冷淡地说了句：“都好了？”
“比昨天好多了。不信的话，你再探探？”肖良撩起刘海，戏谑地把头凑近，他想着早上唐析那副呆样，笑容越来越大。
唐析一脸平静，转头，直接吻了上去，然后看着肖良猛然睁大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挤进牙关，缠上了柔软的舌尖。
肖良又呆住了。
今天不是亲过了吗，怎么还亲。不对，好像是自己刚才先挑衅的……但话又说回来，唐析这哥们儿也太禁不起玩笑了，还舔，都要舔到嗓子眼了。
肖良舌头试探地动了动，想把唐析的舌头推出去，可刚接触到，就被带着缠在了一起。上颚被唐析微凉的舌尖舔过，那股让人发麻的快感再次袭来，肖良不由得便溺了进去。
这次他记住了，原来接吻是这个滋味儿，快把大脑烧晕的感觉。
他手插进唐析头发，压紧，反客为主，直接把唐析压在了沙发上，将自己的火热如数奉还。
他的动作略显笨拙，不得要领，可侵略性极强，大开大合，热烈而急躁。唐析的眼镜不知何时掉到了沙发上，双眼失焦地半阖，带着他身上难得一见的湿润。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注视着彼此的眼睛，都静了下来。
过界了。
妇女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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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