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对于高中的最大感受就是——累。
每天累的沾枕头就睡觉,温知夏过的很充实,唯一让她觉得不好的就是时间不够用。
很多时候,很多方面都不够用。
成绩,学习,早读,早操,同学之间成为最熟悉却又最陌生的人。
因为佟斯年是沈亦安的好哥们的缘故,温知夏每天可以看到沈亦安一次,幸运的话能看到两次。
几乎都是温知夏默默注视着他们,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暗处。
对此,温知夏习惯了。
她在学校里一直是一个人,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走啊走。
滴答……滴答……钟表一圈一圈走,时间一天一天跑走。
教师里,温知夏手中的笔摩擦着纸张,待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停笔,她长舒一口气。
“呼……终于写完了。”
她看着教室外面的静物,心里安定极了,视线再次看向试卷又不免忧愁。她成绩还行,就是有点不稳定,主要跟自身心情有关,温知夏不免有些愤恨。
高中重要的是心态,温知夏对于这一点自认为很难做好。她总会因为奇奇怪怪的小事情崩溃,每个崩溃的夜晚,她都是哭完,心绞痛的写作业。
这已经是她的常态了。
佟斯年写完卷子,正想炫耀自己写的快,欲拿笔去戳温知夏,却惊奇的发现她已经写完了,“哇,你不错啊。写的比我还快。”
他们都高二了,温知夏就跟佟斯年愈发熟悉,可以插科打诨了。
温知夏压了压嘴角,“低调,低调。我是天才!”
佟斯年朝她竖起大拇指,“那是,毕竟是我同桌,嗯~为师很欣慰啊。”
“去你的。”
坐在他们后面的方夏云跟沈亦安就笑笑,埋头苦干自己的作业。
他们几个都学的物化生,在一个班。
方夏云成绩忽高忽低的,一度想要转科,沈亦安就跟她做同桌,慢慢教她,也就这样过了将近一学期。
在家里,温知夏有种淡淡的人机感,家里人秉持着尊重,一般都是不打扰她的。
于是乎,她就锁门窝在卧室备战高考,她的家里人就在客厅小声播放着电视。
她也想看……崩!溃!
在学校,她还是有点活人感的。他们班老师不管学生座位,自己选,佟斯年就经常喊温知夏跟自己坐同桌。
佟斯年嘴里有很多逗人的话,那张嘴叭叭的,一下课他们班就喧闹起来了,也是跟朋友玩的时候温知夏才发觉自己又生龙活虎的了,而不是一个流水线机械产物。
学校里的每一位同学永远在做一件事,要做到不厌其烦的,反反复复的钻研学习。
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却也格外一致。
他们班是学校里理科尖子班,要保持不落下,就要使劲学。
温知夏就像一只鼻涕虫,一回到家就软趴趴的附在床上,誓与床铺同生共死:真累,每天都睡不够,学校完全可以搞一个谁是睡眠王的比赛,一定很受欢迎,反正搞了她一定报名。
如此这般,只能说精神状态很美丽……
温知夏趴在床上足足有三分钟,后又缓慢的离开刚才被她弄的有点皱巴的床铺。温知夏深呼吸后长叹一口气,烦躁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像是一团黑色毛线,错综复杂。
坐在桌子前的温知夏猛喝一口水,写了好久的题。
偌大的房间,光线若影若现,一盏台灯的黄光照的人暖洋洋的,有一种安定的幸福,每天都是一个样,每天总也因为一些小事情感到幸福。
高中苦如黄连,连绵不绝,快乐便也如同雨后春笋,接连不断。
悲喜交加之下,每一位风雨无阻的莘莘学子都有着莫大的勇气,抽筋扒皮塑造更好的自己,创造美好的未来。
最开始进入学习状态会有一点难,有点不情不愿的,但是后来就不难了。只要学进去了就会一路高歌猛进,不知不觉间,时间的流速就加快了。
温知夏每一天都在重新见到一句话:潦草的开始总是比得过想要完美的拖延,只要开始做了就会越来越好。
高中真的好累。不过温知夏不会停在原地,她就像是龟兔赛跑的龟,永远在走,永不停歇。边哭边学,边骂边背,挺过枯燥乏味后的她,想当赢家。
孤独常伴,内在丰满,遇到再大的困难她也觉得只要努力就一切皆有转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力就好。
这样遗憾也没有那么可叹,因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温知夏的人生标杆就是好好学习,大口吃饭,努力生活,看……想要注视的人。
窗外的雪花在风的指示下散落各处,窗子缝隙透露着阵阵寒气 ,冷的人直发哆嗦,说话还冒泡泡呢,向聊天软件的对话框。
方夏云最后还是提交了一份转科申请书,去了文科。
对比于抱头痛哭自己总是没有理性做题思维的方夏云,这个努力夯实基础知识刚刚转科的方夏云,更是她自己想要看到的样子。她看起来安静极了,带着一种自己一定会赢的淡定气质。
有着无上勇气和努力的方夏云考的越来越好,再也不是青涩的曾经了,他们都在悄然发生转变。
温知夏有一次来学校很早很早,意外碰到沈亦安跟方夏云两个人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方夏云靠在沈亦安的肩膀上 沈亦安也将头倚向自己心爱的人,那一幕,好像一副画。
冬雪纷飞,互相依靠着的二人世界,相拥的炽热心脏掩埋在冰雪之下,先感受到的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少年温热的胸膛,像盾牌,稳稳护住想护的人。
那个时候 ,温知夏觉得自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她总会在能看到他们的时候偷偷行注目礼。
温知夏看着沈亦安,沈亦安看着方夏云,就像一个倒着的V。这让温知夏想到一个英语单词,variable??,一个形容词,意思是易变的、多变的。
拆掉这个倒V,易变的就有可能变平稳。
没来由的,她想起卞之琳的《断章》,她摘抄在本子上了: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篇短诗温知夏记忆深刻,画面感强又很有意境。
温知夏苦涩的扯了嘴角,看来最近确实扎实的学习了很多,不管在想什么,干什么,都能想的到跟文学作品沾点边的。
还有,她倒霉催的以为自己迟到了赶紧出门结果一看还是凌晨,没办法,她便慢吞吞听着歌走去学校,她感觉自己快冻死了。
可能老天怜悯她吧,给她在学校附近安置了热乎的狗粮饭,但温知夏的心拔凉拔凉的,她对沈亦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沈亦安一直是被她仰望着的人。
温知夏拍了拍脑门,摇摇头,暗示自己不要没头没尾的胡思乱想。
顿住的脚步随即走了起来,很快就离公交站很远了,门卫见这么早就有人来便赶紧开了门。
教室里只有温知夏一个人,体温好不容易回暖,温知夏满足的喝着开水。她坐在那里坐着昨天落在教室没有拿的作业,卯足了劲写作业。
温知夏看着自己的手表,过去了十五分钟,她在心里发出一声“YES”:幸亏昨天写了一半,不然这一小会肯定补不完。
温知夏喜欢秋衣扎进裤腿的安稳,让人踏实。
正准备背英语单词的时候,教室迎来了第二个人。果然,不出温知夏所料,是沈亦安。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许是看着温知夏是自己兄弟的朋友的份上,破天荒朝她打了招呼,“早。”
温知夏意外他今天的异常举动,思索着他可能被冰雪冻坏了脑子,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温知夏认真地说:“沈同学,早。”
此后,教室静悄悄的,两个“哑巴”做着自己手底下的事情,温知夏最后还是没有大声朗诵一嗓子,看着看着竟意外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教室里多了许多熟悉的身影,增添了一丝烟火气。
她是被佟斯年拿胳膊肘捅醒来的,“你做鬼去了?大早上来就睡觉。”
温知夏迷迷瞪瞪的,用嘶哑的嗓子回答着佟斯年的话,“你才做鬼去了。”
“你这一说话,更像鬼了,要是现在拉了灯,你绝对是独一份的女鬼。”
“可能是有点感冒,昨天一点小插曲,我做梦梦到我迟到了在狂奔,然后我赶紧就出了门,结果一看时间,来早了。”
“你完了喝点感冒药吧,也是够独特,是你的风格。对了,拿手机了没?下午别带,听说要查违禁品。”
温知夏蔫了似的,重新趴在桌子上,闷声道:“我知道了。”
课间,温知夏在桌子上眯觉,沈亦安将感冒药塞在佟斯年下一节课上课要用的书里,他光明正大的听到了早上佟斯年跟温知夏的对话,他怕方夏云感冒时要用的感冒药倒是没有浪费。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发布自己的要求,“同学们把书拿出来翻到76页,我们讲新课。”
佟斯年打开自己的数学书发现了两包感冒颗粒,奇怪了,他从来没有拿药到学校的习惯,难不成又是自己在家的时候顺的?
思考没个结果,他便将感冒药给温知夏,“吶,感冒药,可能是我从家里意外顺的。”
“谢谢。”,温知夏小声表达自己的感激,决定下课就接水喝药。
深藏功与名的沈亦言坐在座位上,头也不抬的写着数学试卷,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从高考倒计时开始,时间就被按下了加速键,表盘马不停蹄的走,很快他们只有100天了,这一天,高三生要参加誓师大会。
这一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操场上,温知夏低着头对对面的人说:“谢谢你的感冒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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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站在阴影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