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娅便飞奔到元帅府,准备取出之前剩下的薪金。她放在楼上房间的吊床上,一去就能拿到。她不想让珠珠和梦娜等急了,加快速度前行,走到楼梯那儿,撞上什么,原来就是元帅。
他站在最上一格的楼梯那儿,叫塔娅撞上,让她飞快下坠,然后又是落到这位元帅怀里。顷刻间,他已经穿过空间的距离,在楼梯底端接住了她。
那双手臂是十分有力量的,稳稳抱着塔娅,好像某种坚固的支架一样。
“慢点儿,小不点。”他说。
“您快放开我,我有事忙!”她说。
他当然知道她要忙什么,不过不打算放任,抱着她继续上行。
“怎么,塔娅,毁了容貌才获取的珍贵薪金,你就要用来照顾那个疯女人吗?”
“这是我的事,您不用管。”她有点不满,“另外,艾玛她才不是疯女人呢,您别这么说。”
“哼!”元帅冷笑着,持续迈步,“塔娅,你最好还是有一点这方面的准备比较好,否则,对方会疯到你怀疑人生。”
她在他的怀抱中直起身子,大声地说:
“我不要您管,您赶快放我下来!”
他暂停脚步,垂头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
“我劝你,塔娅,就把那个女人的事放下,过我们该过的生活。”
她伸手去推他,透出十足的拒绝感。
“艾玛她现在很虚弱,需要人照顾,我已经错过一次了,绝不会再错第二次,您赶快放开我!不然,我又要绝食了!”
这话真的起到了震慑作用。
起码,从元帅的表情来看,他的意志松动了。
她趁机从他怀抱中跳下来,稍稍整理衣襟,说:
“我也没要您管她的事,也不打算让她住到这里,您就别过问了。我现在去忙她的事,晚点会回来,您不用等我用餐了。”
然后,她到房间拿到了薪金,出了元帅府,在附近的街道租了一间小房子,把艾玛给安顿下来。期间,艾玛一直没有说话,呆呆地靠在椅子上,像失了魂一样。塔娅见了,止不住地担心,直接去请了医生。医生诊断无碍,只是需要休养。艾玛记住了,去买了好些营养品,放在小屋子里,想着,一定要让伙伴养好身体。
珠珠和梦娜一直在帮忙,到了傍晚的时候,塔娅让她们先回元帅府。她们便回去了,毕竟,已经出来得够久了,还是要抓紧时间回去忙自己的本质工作才行。
塔娅自己留下来照顾伙伴,打了热水,给对方擦脸、擦手。
塔娅说:“艾玛,你赶快好起来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担心的。”
对方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好像不知道周遭发生了什么事。塔娅替对方擦完手,拿来一床毯子盖在对方身上。
“你要吃什么吗,艾玛,我给你弄。”
对方仍旧没有回应,不光是吃的,好像对着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兴趣。塔娅想着,就弄一些葡萄,对方不是最喜欢吃了吗?那是她特意买的特级葡萄,很甜,她都尝过了。
她便转身去洗葡萄。就在她忙活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
“你就把他让给我!”
是吗?
艾玛在说话?
应该是她,房间中也没有别人了,而且,也是艾玛自己的声音。只是没有往日甜美温柔,多了沧桑气息。
塔娅将信将疑地回头,看了看伙伴,发现对方盯着自己,身上的毯子也掉在地上。
艾玛坐得直了些,对塔娅说:
“……塔娅,你就把他让给我吧!”
“谁啊?”
塔娅也不忙着洗葡萄了,走过去,蹲在椅子边,看着伙伴。不管怎么说,伙伴能说话就是好征兆,她不肯放过这个能交谈的机会。
艾玛说:“元帅!塔娅,你就把元帅让给我吧!”
原来是这个!
塔娅听了,心底“咯噔”一下,显得很不是滋味。
艾玛怎么能一开口就说这个?
元帅这活生生的人,是能说让就让的吗?
一时间,塔娅还有点生气。说实在的,以前无论艾玛怎么过分,她都原谅对方,但对方今天这么说,她就是生气了。在她心中,元帅如此高贵,艾玛这么说,好像有点侮辱人的意思在。转念一想,可能是艾玛脑子还没恢复,就抬手,要去摸摸对方的额头。
对方避过了,好像看穿她的意图,说:
“不用,我很清醒!塔娅,你就把元帅让给我吧。”
塔娅瞬间站了起来,直接地说:
“绝不可能!”
对方有点恼怒,盯着她,问:
“……难道你不想当修女了吗?”
“对,我不想!”塔娅说,“来到这里这么久,经历这么多事情,我早已经不想当修女了!我告诉你,艾玛,你赶紧打住这个念头,你要是再这么说,我不会再照顾你了!”
她还是很强硬的,她爱元帅,这份爱让她给出理性回应。
“呵。”对方冷笑着,“我们的塔娅小姐为了一个男人,居然抛弃自己的理想,还无视自己的朋友!”
塔娅强硬地说:
“怎么,难道不可以吗?艾玛你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怎么有资格来自责我?”
“你……”
“我怎么?”塔娅气愤地说,“你跟加尔那个混蛋搅在一起,还有了孩子!你不好好孕育这个孩子,还让它流掉了,你以为你的罪过比我小吗?”
这时,艾玛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然,她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失去了本来的美丽,当时,加尔队长或许就是看到她这副容颜,才决定对她拳打脚踢。
塔娅看着这位昔日的伙伴,说:
“我知道真相的,我老早就知道,我不说,是想给你留面子。艾玛,我劝你,别把别人当傻子!”
艾玛还是不说话,逃避自己的罪责。
塔娅浅浅呼气,来缓解愤怒,说:
“我告诉你,古莱元帅是我的,我要他,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这一刻,艾玛再也控制不住了,怒不可遏地说:
“塔娅,你真给神职人员丢脸!”
“呵。”塔娅冷笑着,“就好像我通过考试了似的?何况,我真的不在意丢不丢脸这件事情,等艾玛你有朝一日回到家乡,大肆宣扬我跟异国的元帅在一起的这事情吧,让老乡们尽量来鄙视我,我才不在意呢。”
塔娅真的是非常有脾气的人,天真善良并不代表愚钝傻笨,任何人触及到她的原则,她就会暴起反抗,像一头小狮子一样。
过去,修女梦想是她的原则,她为此付出和忍让。现在,古莱元帅是她的底线,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她爱他,所以,会尽力量保护他。
她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小小的力量,居然也可以成为保护的一方。
一直都是她躲在对方的怀抱中、臂弯里,接受细致保护啊。
这种反过来保护他的感觉真好,她会将它进行到底。
艾玛气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塔娅说:“我告诉你,我可以继续照顾你,前提是,你不准再打元帅的主意!一丝一毫都不行!”
“真是狐媚货色!”艾玛骂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是啊,就是不知道谁是狐媚货色,还在骂别人!”塔娅回敬道,“艾玛,你口口声声说我无视朋友,你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吗?”
对方不答话。
很显然就是没有这样做。别说现在,就连看起来是和谐的过去,她也没有这样做过。对她来说,只是被迫跟另外四个人被抓到这个鬼地方,这段经历糟糕透顶,她不会承认在此当中发展出的友谊,最多就是有四个同乡说说话,至于要她为了她们出生入死、舍命保障这些事,想都别想。
但塔娅不一样,她真的从这段经历中发展处共过患难的友谊,对她们以诚相待、以命相交。
她说:“那时候,我、你还有三位修女一起被抓到这里,被困在关押域那种地方,一开始我们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后来,我们挺过来了,觉得有活下去的希望,这种共患难的情谊是多么深刻!那时候,我就决定了,要跟大家共同进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顾及伙伴的安危!艾玛,说真的,你把我们当朋友了吗?”
就是没有。
艾玛心中由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包括以前的加尔队长,都只是她用来摆脱囚禁生活的工具,她对他也没什么感情,只是后来玩砸了。
塔娅说:“你跟加尔那个混蛋老早就混在一起的,对吧?那时候,我挨了那么多鞭子和殴打,你有没有出来阻拦过哪怕一次?”
本来不想提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但实在气急了,塔娅也要翻翻旧账。
“你自己触犯规矩,还要别人帮你求情吗?”
艾玛侧过身去,显得冷冰冰。
这样,就是把塔娅最珍视的友谊踩在脚下。
怎么能这样!
如果这是加尔那个混账说的话,塔娅就忍了。但偏偏,是她认为是朋友的人说出来的话,冷血、漠然,好像完全无关的看客,以自己有这嘲笑能力为傲。
是这样,塔娅就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