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忆

“哇——阿潋你没事吧!”

是谢止雨鬼哭狼嚎的声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上上下下的把他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放心。

遇水澜赏了他一记“栗子”,握拳敲他脑门上道:“还不是怪你,说话就说话那么激动干什么?”

谢止雨也不躲,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真的没有伤到吗?”

“我没事。”遇水澜随口应道,转头想去找刚才那位琴师。结果发现已经不见了,但还是捕捉到拐角一闪而过红衣。

“刚刚那个人呢,我还想好好跟他道谢呢。”谢止雨左瞧右瞧,“没有他,你就出事了,你要留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遇水澜收回目光道:“等回来吧,应该还能再见到。回来再跟他好好道谢,顺便去外面的集市买点东西给他。”

谢止雨满口应答。

——

白玉京的月色与灯火交映相辉,大街下鱼龙灯“游”动,锣鼓喧天,高楼上红袖清歌妙舞,仿若红莲。

遇水澜寸步不离跟在谢止雨身边,生怕他又撞翻哪个摊子。集市上的东西琳琅满目,看得眼花缭乱。

他目光收回时,刚好停在首饰的摊子上,摊主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说话带着温软的吴侬口音:“这位小公子来看看呀,买个长命锁送给心上人。”

遇水澜停留在摊子面前,伸手拿起一只长命锁,头忽然有些微微发疼,一些回忆突然涌进他脑中。

——

“哥!你瞧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一个比他高许多的少年蹦哒到他面前,长命锁叮当响,他不知自己应答了什么。只看见少年开心地把他抱起来转悠一圈,两人保持平齐。他自己笑得也很开心,少年的额头蹭着忚脖颈,而他也没推开他。

“哥,我真的很爱……”

遇水澜突然回到了现实,周围依旧是喧闹的市井,他手扶着摊边,耳边嗡嗡作响,脸色发白额头沁出虚汗。

谢止雨察觉不对,生怕他再出什么事道:“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先回去?”

遇水澜捂着胸口点了点头,谢止雨扶着他一条胳膊,两人往回走。一回到酒楼时,小二关切迎上来:“这位客人,我看你难受的很,要不要去医馆请郎中?”

遇水澜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回房休息一会就好。”

上楼时,坐在一旁喝酒的修士正在闲聊,声音不大不小。

“诶,遇水澜这一辈子作恶多端,唯一做对的事,可能就是……”

“就是什么…”遇水澜心想,他难受成这样,还竖起一欠耳朵听。

话头却被另一人打断:“说起遇水澜,当年怎么就突然杀了宿淮仙君?”

“宿淮仙君是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可惜啊…”

另外一人不以为然:“那宿淮要是真的强,还会被杀死吗?”

谢止雨本来扶着他的胳膊,手突然攥紧,掐的遇水澜生疼。神色晦暗不明,下一秒,已经大步走到那桌修士面前,抬手扰把他们桌给掀了。

杯盘碗盏哗啦碎一地,场面瞬间一片暴乱。几个小厮站在角落,已经见怪不怪了,这里时常会有修士闹事“切磋”。

那几名修士随即围了上来,为首那人道:“怎么?遇水澜是你什么人啊?说他几句就护成这样,难不成……”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谢止雨揪起他的衣领:“我并不是护那遇水澜,但是宿淮,也是你们能说的?”他声音压的很低。

“不怕寻春派人找上门来吗?”

话音未落,谢止雨就一拳狠狠地砸向那人的脸。

那几人本来就喝了酒,打起架来也软绵无力。不过几回合下来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有人竟然被打出了火气,拔出了剑。谢止雨反应极快,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剑,直指那人的胸膛。

离那人胸口只剩半寸时,剑刃被一只修长白晳的握住。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谢止雨看到他手心的猩血的,瞳孔剧烈收缩,瞬间顿住了,剑都脱落在地,哐当掉在地上。

那名修士似乎被吓傻了,跌坐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谢止雨胸口也剧烈起伏着,眼眸一片猩红,握紧的拳头指尖泛白。

一旁的小厮看闹剧终于快消停了,派了个更强壮的护卫过去,客客气气问:“几位客人打完了吗?请问谁付钱。”

几人:“……”

那一帮修士,其中一人冷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拍了拍灰道:“我们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出身,行的是正义事,救的是天下苍生。哪像那个遇水澜,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还有啊,宿淮要是真的有如此强的灵力的话,又岂会被随便杀死。”

遇水澜一只手还在流血,听着这话,苍白的嘴唇勾了勾,轻笑一下心想:好大义凛然的年轻人啊,听着他都快感动了。

谢止雨握紧了拳头,没有计较扶着遇水澜上楼。

回到卧房遇水澜正在处理着伤口,轻“嘶”了一声。

谢止雨本来还是气的浑身发抖,怒骂道:“遇水澜是什么人,拿情人也敢让他跟宿淮相提并论。”听见遇水澜那一声呼痛,他立刻收敛了脾气。

“你说你上前握着剑干什么,那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遇水澜听着这话,觉得不对劲,带着一些训斥的意思:“人命关天的事,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吗,谁教你这么轻视人命?”

谢止雨有些委屈,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他直接打断:“睡觉去罢,有时候还要早起。”

说完,便自己躺回床榻上去了,过了好一会,才听见谢止雨窸窸窣窣地走到窗边榻上睡,头痛不已。

遇水澜眯了一会,疼意从掌心蔓延,止痛药发作了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阿澜……醒醒…水澜?”

遇水澜听到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突然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握着匕首,刺向宿淮金丹的位置。

他想上前阻止,手却凭空穿过虚影——就像穿透了一层薄雾。

虚影开始变得模糊,“自己”脸也模糊成一片,瞧不真切。宿淮胸口还插着匕首,笑意阑珊,一步步逼近“自己”

突然,一群人冲进来。所有人都在叫喊。

“遇阁主杀了宿淮仙君!!!”

“快去禀报各大宗门的宗主,全力抓捕遇水澜!!!”

遇水澜看着“自己”跳出窗外,再一看,刚刚笑意阑珊的宿淮,不知道已经倒在血泊中,表情痛苦,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

遇水澜眼睛猛然睁开,胸腔里算是有什么东西破碎,尖锐的痛从心口炸开,他趴在床檐边上,捂着胸口,生生呕出一口血。

他淡定的把嘴边的血抹去,之前每天夜晚被惊醒的时候,都会呕出一口血。

他扫视了一圈,这里还是金玉阁的卧房。谢止雨四仰八叉睡着,还打起了呼噜。

门外似乎闪过几道人影,本来也没什么,有人路过很正常,但是他们刻意压得脚步声极低。

遇水澜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到浴房纱窗边。手轻轻抬起窗的一角,此处正对的是金玉阁的内院,中间长了一颗格外茂盛的榕树。

他等了好一会,才看到三人畏畏缩缩的来到榕树底下。确认周围没人之后,三人围在这榕树的周围画符。

他皱眉的看着,耐心等着这一行人画完又施下隐符阵。又等了大半个时辰,确认那几人喝酒潇洒去了,不会再回来时,才下去到了大榕树底下。

随便找到隐符阵的阵眼,摧毁了。

血红的阵法显露出来,遇水澜皱眉用手指一抹,碾了一下。那几人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得来这个符的画法。

这个符可不好得,已被加入禁术之中,被三大仙门严格管控。这个符画时需要用黑狗血,朱砂以及霉鬼的血混在一起。

符画的倒是对了,但是这隐符阵实在是有些太差了,而且人家霉符要的是黑狗血,他们拿个鸡血糊弄。

遇水澜:“……”

还没有被加入禁术之前,经常会有人家因为嫉妒来请人画下这个符咒。又请阵法强的布下隐符阵,霉鬼便会被吸引而来,从此那个家里就会倒霉连连,但始终找不到方法。

这个符出自当年让人闻风丧胆的北宫氏一族,这个甚至还只是残缺的。

遇水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谁还特地花钱请这三傻子布符。他要是主家看到他们这样子弄,他们拿钱倒贴,都嫌少的。

这里属于内院工具又很多,遇水澜觉得自己像头牛,复活回来每天“哞”的一声,就开始干活。

他大半夜拿了一把铲子,沿着红色的符文一铲一铲地把土挖掉。他越挖越生气,自己要是还有灵力就好了,直接从根源上把这符断了,多省事。

他正挖的起劲呢,背后悄无声息的靠近一个人,遇水澜看着地上的影子,手顿了顿。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阿潋,你干什么呢?”

遇水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铲子往后拍去。

“砰——”一声巨大的闷响。

他回头一看发现谢止雨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才“嗷”了一嗓子。

扑上去摇晃喊着:“止雨啊!!你别死!!”

手指颤颤巍巍的伸到谢止雨鼻子底下。

每天“哞”的一声就开始码字,有一个人收藏了,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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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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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鬼亦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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