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飞鸟受了惊,一阵阵振翅打破山静中的宁静,鸟群扎进林子里,翅膀碰着枝干撞出乱响,带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突然,一只手猛地从土里伸出来!

那只手费劲地扒拉开泥土,想从土里挣脱出,过了好一会儿,遇水澜才仰脸朝天的倒在草地上喘着粗气,浑身糊满了泥巴。

耳边水流潺潺,日光刺得眼睛生疼,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半眯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手动了几下,腕上那双玉镯跟着动作发出清响,好半晌才反过来——自己不是早在升仙台抹脖了吗?!

遇水澜惊呼了一声猛然坐起,惊得飞鸟又是一阵扑棱向四周飞散,他揉着额头,疼痛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天道怕不是故意的吧,自己都死成那样了,还能把我弄回来。

他想了很久,才接受复活的事实,。

自己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升仙台——

“隆!”

一道惊雷直劈而下,檐铃被大雨拍打得叮当响,清寂的回声在升仙台久荡不散。

升仙台四周乌泱泱围满了修士,人声嘈杂且亢奋。

“遇水澜因嫉妒而杀害宿淮仙君罪不容诛!我等今日在此,为宿淮仙君讨个公道!”

也有修士窃窃私语与身边人讨论:“我看那遇水澜当时潜入北宫氏时就已经有勾结了吧,不然怎么会在最后一刻手软呢?”

“只是可怜了那宿淮仙君啊,当年诛杀北宫氏时他可是主力呢,不然北宫氏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灭门。”

有人随即应和道:“我看到遇水澜也没出多少力吧,不过只是占了个名头而已。

也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遇水澜怎么可能会杀宿淮呢,宿淮灵力这么强也能被杀吗?”

“影符留下的事还能有假吗?”

遇水澜站在升仙台中央,雨的威力似乎侵蚀到骨头里,他早已没了往日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发丝贴在脸上,神情晦暗,身体仿若枯竹,手无力握着惊澜剑,血水顺着剑刃往下淌。

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辩解,宿淮怎么会是自己杀的呢?一桩桩没凭没据的事,全都砸到身上,他们不过只需要一个能够顶罪的。

于是,当惊澜剑从他手中脱落时,发出清脆响声,在这场雨中飘扬了很久。他也“砰”的一声倒下,腕上那双玉镯碎了,眼前一片模糊。

他倒下时,还是哆嗦了一下,是刺骨的冷,是无法抑制的疼痛,让他分不清从身上哪个地方发出。

人群反而更加沸腾亢奋了,遇水澜模糊地望着天,雨落在眼里,睁也睁不开。心中带着悲凉感叹,我要死了,他会难过吗…往后几十年,他还会记得我吗……

书上说人的时候,总会看到前尘往事,书上骗人,自己怎么就没看到呢,以前看到这一段时,还会害怕自己死时看到尴尬的画面呢。

眼皮越来越沉,万千思绪最后只能化成一声苦笑,遇水澜拼着最后一只气,将自己的金丹抛出,一半封印在北宫氏猖狂几百年法器上,彻底改变了这法器的功效,算是他为这世间留下最后一件善事吧。

一道人影疯了似的冲过来,一身红衣似血,烈得像雨后的朝阳,至于是谁他也无暇顾及,也没力气去看了。

那场雨下了很久,遇水澜的血混着雨水,渗透了升仙台每一块石缝里。

此后遇水澜去后十二年,升仙台每逢雨季闻醒犹带铁。

…………

遇水澜此刻靠着大树,环抱着双臂,晃了晃那对玉镯。其中一只用鎏金修复过,成色很好,衬着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不由显得……“旑旎”。

想到自己当年被逼上绝路,愤愤的捶了一下草地,心想:“可恶!上辈子没来得及查清楚是谁杀的宿淮,一大口黑锅就把我压得翻不了身,就这么扣死在我头上了!”

重生归来,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是这么样的!想法格外的美好,现实总是带着一些残酷的疼痛,就比如说现在……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与妖兽沉重步伐,连大地都震动。声音越来越近,一道人影从草丛中飞朴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只丑得天怒人怨的妖兽。

遇水澜刚站起身,那人突然绊了一下,滑下山坡,他的脚一下子把遇水澜铲倒,两人抱团摔到旁边的悬崖。

遇水澜望着天感叹,天空真美啊,最后一个念头是——

吾命休矣!

我的大道!

我的真相!

……

遇水澜再次醒来时,周围已经没有妖兽的气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四周长满各种奇奇怪怪的植物,有的还泛着暗光,阴冷潮湿。

他感觉有水滴在他脸上,心想:又下雨了吗?

刚抹掉脸上水,发现自己肩膀被两只手狠狠地掐住。心中暗叫道:不好,难道被抓住了?我刚回来就要被就地正法以正天道了吗?!

那人掐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遇水澜这才看清,是一个十七八岁俊俏的少年,头发束成高马尾,侧边别着叶子样式的银饰。少年满脸是泪,额头还不停的涌出血,又晃又抱的道:“太好了,恩人你没死,多亏了你救我一命。”

遇水澜惊了一下,这血人又是怎么回事,不着痕迹地推开他道:“少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你在拿你这张脸在做什么?!”

遇水澜平生最爱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对长的好看的人多此怜爱;第二件是什么,他忘了,自从醒过来之后,脑子就不好使了,总觉得自己忘了好多事。

那人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道:“什么少年,你看起来比我还小。”

遇水澜定睛一看,发现那人抹脸用的竟然是自己的衣袍!气的想揍他。

遇水澜抱手听完来龙去脉,原来自己是被那一滑铲,两个人抱团一起滚到山底,便倒地不醒了,不过自己是被划铲之后晕的,而那个人说是摔下去才晕过去,遇水澜有些头痛,至于连摔下去的顺序都要说的那么清楚吗。

然后被一位好心人拉着他俩进了山洞,不过他自己也晕着没看清楚,救他们两个人是何人,刚好还躲过了妖兽的追击击。

遇水澜,现在真是恨不得给那好心人跪下来磕头了,不然两个人醒过来,就要在妖兽的肚子里面了。

那人话峰一转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长了这样一张脸,可不是像寻常人家。”

遇水澜还没想好怎么圆,那人便说:“你肯定也是跟家里吵架,逃出来的吧。”

遇水澜好奇又带着调戏道:“你怎觉得我会是逃出来的,难不成……”

“你跟家里人吵架,跑出来了?”

那人脸上一红,惊慌失措道:“你怎么会知道…不对…没有,我不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遇水澜笑道:“我还没说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呢,你慌什么。”

遇水澜笑着哄了好半天,那人终于说出了实情。

那人委屈且落寞:“我一位新亲人,他对我很好,温和良善,但是我对他记忆并不多,所有人都说他很好,但是他在十二年前死去,从那一刻开始,所有都不一样了,一直很疼爱我的哥哥,突然变得严厉,每次我做不好,他便会露出失望的神情,但是我不想让他失望……”

“而且管的严,就会挨打,所以我又一次做错事时,我就逃出来了。”

“而且我刚好听到有人说这里妖怪频发,想着来除妖,能让家里人高看自己一眼,结果碰到厉害的妖兽。”那人说的可怜,引着遇水澜心疼半天。

说到有“一位兄长对他很好的时候”,他也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有一位兄长,不过不是亲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遇水澜纤细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宽慰道:“别想那些事,我俩都经历了一段生死了,别谈那些伤心事,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谢止雨,你呼唤什么?”

谢止雨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明。

“江潋。”

遇水澜心想,自己原来的名字怕是早就臭名昭著了。既然想查明真相,就得换个身份,他此刻格外佩服自己材智。

谢止雨凑到他脸上说:“你不是说咱俩经历了生死吗?书上说经历了生死都是兄弟,那你不如跟我一路,我护着你。”

“不要这么相信,书上说的,喂,书上很多都是假的!”

遇水澜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提着领子一溜烟拽出了山洞,他这张脸要是被看到可怎么办?怕是刚到山脚下,就被立地正道了。

他赶紧借口说:“身上脏,我想河边梳洗一番。”想着趁谢止雨不注意,赶紧偷偷溜走。

水面上被阳光照得粼粼发光,水微微发烫,他扑了一把水到脸上,其实前面就已经被谢止雨的泪水“洗”的差不多了。

他好好端详了这张脸,脸上还带着水珠,和之前也有四五分相似,这双眸子和之前一模一样,一样的淡青色,像山间溪水带着一层薄雾。

从前容貌是清隽的,配上这双眼睛更显清冷,现在肤色像泉水中倒映的月亮,莹透得让眼睛越发清亮,脸上还带着些许未散的稚气,难怪谢止雨会说他看着年龄小。

遇水澜想了想,现在的样子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况且他也想早点找到线索,于是放心大胆的跟着谢止雨下山了。

城门格外气派,顶还有御剑飞行的人,身上挂着领牌才能通过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城门界碑用白玉石,鎏金色大字写着“白玉京”,城门口排队进城的人络绎不绝。

遇水澜想着自己死了几年,这白玉京真是大变样了,跟谢止雨感叹道:“我好多年没来了,现在竟然比以前更热闹。”

谢止雨正看着地图卷袖,随口答道:“今天夜里可是一年一度的清宵节啊,当然盛大了。”

“我下山还特地挑的这个时间段了,除完妖就能过去玩了。”

遇水澜扶额笑他,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涩,清宵会啊,可真怀念啊。

两人一路打闹,排到跟前才发现,进城要交灵石才能得到通行令牌,有了令牌才能够自由进出。

遇水澜用手肘戳了几下谢止雨问:“你身上有钱吗?咱俩够进城不。”

谢止雨摸了摸身上所有地方,脸上越来越白,最后只掏出了二十个灵石——刚好够两个人进城。

第一次写!谢谢大家能看到这里!⊙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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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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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鬼亦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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