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靖坐在办公桌前,宿醉后的脑袋还有点发懵,但通常酒醉后他惯有的头痛似乎是被昨晚温馨的桂花香很好地调节了,竟是没有了以前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越想越觉得自己把人留到身边是个正确的选择,他指尖轻叩着桌面,倒也不觉得昨晚在他面前失态会带来什么影响,左右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omega,玩腻了还不过是任他处置。
Alpha上位者惯有的傲慢姿态在此刻暴露无遗,他回味着昨晚的软香温玉,心里已经开始算计着下次见面的日子。父亲自昨晚后对他的监视更甚,他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锋芒毕现,是毫不遮蔽的野心,要尽快摆脱才行啊……
许清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在缓慢扩大的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来。
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形单影只的Omega很容易被人盯上,每次有人敲门,他都要透过猫眼观察好一会儿才缓缓把门拉开。
门外的人是个有着很好耐心的先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西装,从领带到皮鞋都很整齐,在完全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的那一刻,朝他露出一个标准客套的微笑。
omega没在空气中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他是个beta。这就是那个Alpha口中的助理先生吧。
他把门完全拉开,有点不知所措,他其实还穿着昨天的工作服,衬衫已经皱皱巴巴的了,这样突兀地见到外人实在是不太得体,四目相对的情况下,只得扯出一个他工作时惯有的微笑来。
林助理暗暗地打量着这位显得有些局促的omega,长着一张有娇纵资本的脸,性子却是过于温顺的。
开始时听到Alpha要把他安置在新置的别墅时,还有几分惊讶,现在一打过照面,倒也不觉得奇怪了。他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道:
“先生,我是来接您过去的助理,您叫我林助理就好。”
“好的,麻烦你了林先生。”
那个omega显得有些太过客气,看着安安静静地听话得不行,也不知道是怎么和他们老板那种人扯上关系的。
他环顾四周,除了房间里站着这个人,倒也没什么好带的。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却没那么尴尬。
只是他走在前面,却总能感觉出omega欲言又止的动作,直到上了车,他才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那个,林先生,请问我平时可以出门吗?”
这倒是把他问住了,Alpha只是让他把人带到别墅,倒也没提让不让出门这件事,身旁那人显然有些紧张他的回答,他沉默了一瞬,实话实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反光镜内那人有些失落的表情,他快速地收回目光,又补了句:“我帮您问一下吧。”
“好的,谢谢你啦。”
难得有这样不恃宠而骄又对他这样客气的情人,他倒也乐得替他问那一句。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开得又稳又快,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助理的职业操守让他下车迅速地给人开了车门,omega颇有些受宠若惊地低头说了声谢谢,抬头就被眼前那一栋格外大的房子震惊到移不开眼了。
林助理站在旁边低声地解释:“总裁说让您先住在这里,他有空会过来看您的。”
房子大门也大,许清站在那高高的大门前,显得格外单薄,风把衣服吹得鼓起来,他抬手,把胸前的那一团风压下来,捂住了肚子。
林助理告诉了他大门密码后就离开了,他很少见到这种密码锁,总觉得像个玩具似的。
房子在外面看着大,里面也大,清清冷冷的一个人也没有。他坐在宽敞的皮质沙发上,总是喜欢畅想未来的人,现在却一点也不敢去想以后的事情。
突然很想念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虽然房子不是自己的,可那儿的桌布是他自己精挑细选的,花儿也是他亲手挑的,床和桌子的摆法是按照他喜欢的方式来的,小木桌也是他捡了别人不要的,自己胡乱修好的。
来到这儿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本不该来的世界。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摸摸自己的肚子,饿了。
转悠了一圈才找到了厨房,也许是这儿固定地安排了有人来打扫和补充食物,房子里很干净,冰箱里该有的食材都有,他却不敢多拿,毕竟是人家的东西,简简单单给自己下了碗面,端着碗看着客厅里那张又长又宽的大理石桌面,给自己随便挑个了位置坐下。
他暗暗想着,观察着这座第一次涉足的房子,先习惯性地看了看房顶的四角。之前每到一个新环境,总会习惯性地看有没有监控,如果起了什么没有必要的冲突,有东西记录下来总归是好的。
这房子也许是才装修好的,监控也没来得及安上,他反倒有些放心,他一个人待在这儿,指不定哪个时间Alpha正隔着屏幕看着他呢,这样反倒自在了些。
又转念一想,这房子现在就他一个人,如果出去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吧,他掰着指头算产检的日子,还是越早些越好,趁着Alpha还没回来明天该起个大早去一趟呢。
吃完了饭,收拾好了厨房,他踱着步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个小房间住下,这里离楼梯口很近,下楼倒是方便,离主卧却有点距离,这点他倒是很满意。
不过晚上洗完了澡才发现,自己竟没有换洗的衣服,在浴室里纠结了半响,他扯了条浴巾把自己裹严实起来,打算去房间里看看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穿。
算了算日子,他怀孕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光着身子的时候可以看见小腹微微鼓起来,倒也勉强可以说是吃撑了。
即使知道家里没有人,他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探出头去看了看,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得有些急,他转过身去把门关上,后退一步。刚准备转身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像是一面光滑的墙,微凉的触感,撞得他后背的骨头都有些痛了。
心里一惊,还来不及抬眼一看,就被人呼的一下从地面上横打着抱了起来,他惊呼一声,护住胸口的手,因为突然失重的慌乱感而紧紧地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头晕晕的,对方却显然被他这一举动给取悦了,低低的笑从头顶上传过来,他一惊,抬眼就对上了男人一双沉沉的眸子,炙热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烧穿,仿佛他此刻正赤身**,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他清楚地感觉到Alpha说话时胸口的震动:
“怎么不穿衣服,嗯?”
上扬的尾调带了点纨绔弟子的风流,配上他这样的脸,真是一点也不违和,这次倒是没有粗暴地把他扔在床上,omega随着男人俯身的动作被轻柔地放在了床上,两人的距离却并没有因此而缩短。
他松开对方的脖子,手紧紧地扯住了浴巾一角,他现在毫无安全感,只觉得自己此刻像待宰的羔羊。面对男人越来越逼近的距离和此刻沉重的呼吸,僵硬得像是未尝情事的omega。
Alpha显然对他不解风情的反应不甚满意,微凉的鼻尖擦过他的耳垂,温热的唇瓣已然顺着脖颈绕到了腺体,淡淡的桂花香,因为他的举动缓缓散发出来,这是最好的催情香。
他握住omega纤细的脚腕,刚刚沐浴过的人,还带着点他分不出味道的香味,混在一起,像是款刚刚出炉的桂花糕点,让人忍不住地要剥去外衣细细品尝。
手顺着小腿向上摸,却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手腕,他抬头,omega一双眼又黑又亮,很认真地看着他,看得出来是鼓起勇气要说的话:“那个,今天晚上可不可以……”
“不行。”他势必是要把人吃到嘴的,像是早已料到了他要说什么,这声拒绝显得格外斩钉截铁。看着他眼睛垂下来,黑黝黝的眼珠被阴影笼罩着,突然起了些想要逗弄他的意思。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看着刚刚还拉耸着睫毛的人一下子抬起头来,方靖心里隐隐地郁闷起来,他是技术不好吗?还是怎么样,怎么还连一连拒绝他两次。
心里起了点儿小膈应,他盯着omega闪烁着不敢对视的眼睛:“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到底是为什么不想?”
看着身下的人,眨眨眼又摸摸鼻子,脸红得像醉了酒,才磨磨唧唧地挤出一句话来:“因为……因为我没吹头发。”
“…………”
方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自他继承了集团以来就没有打不赢的谈判。第一次,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omega拒绝他的理由无语到说不出话来。
也许也是意识着自己的理由太苍白,许清还是在这诡异的沉默里默默开了口:“洗完头不吹干会感冒的,如果感冒了的话,传染给你可怎么办,而且……”
方靖看着他动来动去的嘴,淡粉色的唇瓣因为主人爱咬嘴唇的小习惯总是透着股绯红,他们此刻没有对视,于是他低下头,瞬间就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