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火锅热气袅袅，窗外是繁华都市的跨年烟火。
这一刻，旧的圆满落幕，新的征途正式开启。
一场小项目的完美收官，给漫渡镀上了第一层荣光。
腊月上旬，年味刚刚漫上来，街头商铺挂起了零星红灯笼，空气却依旧湿冷刺骨。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树叶早已落尽，整座城市浸在冬日清冷的色调里。
距离春节还有大半个月，大部分人忙着收尾年末工作、准备返乡，而虞祎和唐穗，踏上了她们创业以来第一次异国竞标旅途。
清晨六点多，天还是蒙蒙的青灰色。
两人拖着两个静音行李箱，背着装满电脑、硬盘、纸质作品集的双肩包，准时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一路走机场长廊，玻璃外是阴沉的冬日天际，冷风贴着落地窗掠过，和室内温暖的暖气形成鲜明对比。
唐穗裹着厚厚的米白色羽绒服，鼻尖被风吹得微红，一进安检口就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刘海，看着来往的人群，眼底藏不住紧张和雀跃。
“我的天，直到现在我才有真实感。”
她侧头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虞祎，压低声音，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笑意：“要不是这鬼天气吹得我头疼，不然还总觉得像做梦。”
虞祎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领口立起大半，遮住了微凉的脖颈，眉眼干净清淡。她低头整理了一下随身的文件袋，确认所有竞标资料，文件都完好无损，指尖动作稳妥又细致。
“是做梦，也是硬仗。”她抬眼，淡淡弯了下唇角，抬手揉了揉迷糊的眼睛。
“我知道！”唐穗点点头，往前走，一边排队一边碎碎念，“我昨晚又偷偷翻了一遍参赛名单，我倒要看看这个万境派出来的都是何方神圣。”
提起万境设计，唐穗忍不住咂舌，语气里满是敬畏。
虞祎神色未变，只是眸光轻轻沉了沉。
她看过无数万境的落地案例，研究过他们的设计逻辑、空间动线、光影处理，不得不承认，这是国内最顶尖的设计团队。
“不过没关系！”
唐穗很快自我调节完毕，拍拍胸口，扬起一贯乐观跳脱的笑：“我们本来就是小工作室，输了不丢人，赢了就是逆天翻盘。就算没中，也还能给工作室涨一大波知名度！这波稳赚不亏！”
虞祎被她鲜活的情绪轻轻感染，紧绷的肩线松了些：“相信我们，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清晨的航班人不算拥挤，流程有条不紊，大多是出行的商旅和提前出境过年的旅客。两人靠窗落座，行李箱安置妥当，飞机缓缓滑入跑道。
随着机身一阵轻微的腾空颠簸，飞机冲破云层，彻底离开湿冷的上海。
窗外瞬间豁然开朗。
底下是灰蒙蒙的城市轮廓，越变越小，最终被大片纯白的云层覆盖。高空阳光透亮明媚，彻底告别了上海冬日的阴翳。
机舱内恒温舒适，遮光板半开，柔和的光线落在两人脸上。
唐穗立刻脱下厚重羽绒服，只留薄款内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终于不冷了，上海这冬天我真的受够了，湿冷钻骨头缝。”
唐穗侧头看她，看着虞祎翻开随身的竞标精简PPT，忍不住感慨：“诺诺，我昨晚激动地半宿没睡，你居然还能复盘方案。”
虞祎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空间概念图，眉眼清淡：“也都熬了这么久，总要让心里过意去吧，剩下的造化就看现场发挥了。”
“说到方案！”唐穗瞬间坐直身子，认真确认，“我们之前定的两套核心方案和一套备选方案都没问题对吧？我怕我上场紧张嘴瓢。”
“你自己都顺过三遍了，就这么不相信自己？”虞祎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安抚，“你负责陈述整体理念和工作室初衷，我负责落地逻辑、材质预算答疑，不用慌。”
唐穗嘿嘿一笑，瘫回座椅上，她顿了顿，忽然小声感慨：“说起来，今年真的过得好快。十月刚接第一单，跑市场跑断腿，转眼一月，我们已经站在去新加坡参赛的路上了。”
虞祎闻言，目光落向窗外层层叠叠的白云，眼底情绪淡而绵长。
两人安静了片刻，飞机平稳巡航。机舱内有人小憩，有人翻看杂志，氛围松弛安逸。
唐穗闲不住，又开启碎碎念模式：“等这次竞标结束，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在新加坡逛两天再回来！吃吃本地小吃，看看海边，就当过年旅行了！”
“可以。”虞祎笑着应允，“年前难得空闲。”
“对了！”唐穗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认真道，“婧芝姐刚才发消息，说工作室一切正常，年会项目的甲方回访特别好，还有两家新客户主动咨询活动设计，让我们安心比赛，后方她全包了。”
虞祎眼底柔和几分：“辛苦她了。”
漫长的航程在轻松的闲谈和短暂的休憩中悄然度过。
从冬日阴寒的北半球一路向南，穿越纬度，窗外的云层渐渐变薄，光线愈发炽热透亮。
等到飞机开始缓缓下降，舷窗外的风景彻底换了模样。
湛蓝的海面、成片的热带绿植、错落干净的异国建筑群映入眼底，阳光热烈明媚，空气通透得不像话。
短短几个小时，彻底跨越了冬天。
飞机落地停稳，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温热潮湿、带着草木清香的暖风扑面而来，彻底吹散了上海积攒数月的寒凉。
“我的天！太舒服了！”
唐穗率先起身，拎起背包，满眼新奇地张望，眼底亮晶晶的，“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二十多度的暖风，太治愈了！”
虞祎跟着起身，走出机舱，呼吸着陌生又温热的空气，眉眼微微舒展。
新加坡樟宜机场明亮开阔，通体干净的浅色系装修，光线充沛。
耳边不时传来中英双语、马来语的播报声。
人来人往，大多是步履匆匆的游客，不乏许多穿着正装、带着工作文件、气场专业的业内人士。
唐穗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作品集手提袋：“这里面好多应该都是同行吧？”
她随口一提，全然只当是泛指。
虞祎也只是扫了一眼人群，心里只有对竞标的谨慎和专注，平静应声：“平常心就好。”
两人拖着行李箱步履从容地走出机场大厅。
机场另一段的出口，万境设计团队一行人刚走完入境通道，岑知叙走在最前面。
他一身裁剪干净的深黑色西装外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冷的腕骨。长途飞行在他的眼底丝毫看不出倦意，眉眼淡敛，神情冷静自持，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岑知叙垂眸看了眼腕表，同行的伙伴插入一句，“车来了。”大家纷纷上车，岑知叙靠在车窗边，将窗户升起，隔绝了路边所有喧嚣。
这时，虞祎她们走到门口，刺眼明媚的热带阳光落在女孩们的肩头，扑面而来的湿热暖风裹着热带花草的气息，阳光亮得让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唐穗提前叫好了接送车，车子平稳驶入车流，一路穿过繁茂的雨树，朝着乌节路方向行进。
“马上就到了！”唐穗靠在车窗边，兴致勃勃地刷着手机，忽然指尖停顿在一则帖子面前，她侧过头看向虞祎，眼睛亮晶晶的，“这照片是不是超好看。”
虞祎闻声看过去，一张在泳池边的惬意照片，图中是个美女。
还没等虞祎开口询问，唐穗就迫不及待解释：“这个无边泳池我想去好久了，而且在顶楼呢，拍照氛围感绝了！想不想去？”
虞祎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轻轻弯了弯唇角：“我怎么感觉你激动一晚上，是为了这事？”
“哪能可能啦！”唐穗拍了拍胸脯，笑得轻快，“只是提前看好备选放松的地方，总不能一整天闷在房间改稿子。”
车子缓缓停靠在康莱德酒店门前，现代感十足的建筑外立面干净利落，走进大堂，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和室外燥热的空气瞬间分隔开。
唐穗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坐几秒，瞬间满血复活。她扒着落地窗往外眺望，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对这座城市的新鲜感。
“总算安顿下来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侧头看向正在规整资料的虞祎，语气带着一点小期待和小雀跃：
“那个金沙酒店的泳池可以对外开放！”唐穗很快又燃起斗志，“有单独能买的观景门票，等我们这几天彻底忙完，就过去打卡！来都来了，必须把这个标志性风景拿下！”
虞祎被她鲜活的样子逗得轻笑一声，抬眸点头：“好，必须给我们的唐小姐狠狠出片。”
当然眼下她们的重心全然不在游玩上。
唐穗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拿出手机对着房间布局拍了几张照片，才把行李拖到一旁收拾。“等明天去海序大厦踩点看看。不过说真的，我心里现在还有点打鼓呢。”
虞祎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安慰开口：“嗯，我们正常发挥就可以。”
“希望一切顺利。”唐穗坐到床边，长长呼了口气，随即又恢复活力，“不说工作啦，先收拾东西，晚上我们可以下楼逛逛乌节路，顺便买点本地零食。”
虞祎应了一声，继续清点资料，心底惦记着第二天会场的准备。
狮城另一端，滨海湾，万境团队的黑色商务车队驶入滨海湾金沙酒店恢宏的建筑群下：三栋塔楼并肩而立，顶部托起标志性的船型天台，俯瞰整片海湾与城市天际线。
作为万境本次竞标的带队副总监，岑知叙目光淡淡扫过明亮奢华地点大堂，声音低沉：“今晚七点全员例会，最后一次统一复盘，所有人提前准备。”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