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边框最终锁定，众人终于能一睹袭击者的真容，那是一个长着六翼翅膀的男人，面容如同雕塑般完美无缺。
他闭着眼睛，在哈苏的一亿像素下睫毛纤长毕现，浓密的纠缠在一起，被水汽浸染的湿漉漉的。
传闻，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具有极致的魅惑能力，她的那双眼睛美到可以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被石化。
可这个悬浮在万米高空的男人不需要睁眼也能做到这一切，看到他的所有人在瞬间失语，不受控制的盯着他无可挑剔的面庞，通过他饱满的t区和完美的眉部肌理贪婪的勾勒他眼睛的形状。
所有人是如此的想要看到这个男人睁开眼睛，仿佛堕入一场果冻与神曲的欢歌，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过去了十几秒，楚西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屏幕中男人的眉眼上。
环顾四周，大家都是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海莉的表情变得很凝重。
楚西喃喃道：“他是天使吗？”
没有人回答她。
阿苏还沉浸在刚才的幻觉中无法自拔，安妮使劲摇晃她的身体，想让她清醒过来。
猛禽战斗机的编队灯不同频率的闪烁着，海莉说这是它们在利用摩斯电码和这位不速之客交流。
楚西问它们说了什么。
“来、者、何、人？”
海莉拧着眉，一字一顿的翻译着。
黑色翅膀的男人笑了，六片羽翼骤然全部伸展，居然挡住了大半暖色的天光。
他的嘴唇上下翕动，也许发出了声音，可因为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楚西跟随他嘴角的幅度重写着他的唇语，她的脑海里浮出了一行字。
“如你所见，我是神啊。”
男人手轻蔑的抬起，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吸力使得飞机剧烈下坠，她们在毫秒内一下降落了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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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塔台。
“法兰克林先生，情况很不好，根据地面席观测部传送过来的资料，AZ10052已经被卷进风暴中去了，目前雷达也探测不到它的定位。”
指挥室里，法兰克林上将白发如雪，高贵慈祥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忧虑，他刚才才和海莉联络过飞机上的情况，了解到情况还不算太糟糕，没想到下一秒通讯就被切断，塔台与AZ10052彻底断联，就连最先进的超视距雷达也无法搜索到她们的信息。
“见鬼，堕天使们派出这样厉害的角色，目的只是为了一架飞机，是不是有点儿太小题大做了。”法兰克林双手撑在坚硬的指挥桌上，额头微微出汗，他扭头通知助手。
“查清楚飞机上包括空乘在内的所有人员，拟成一份名单交给我。”
“不用了，这份名单就在我脑子里，已经全部了解清楚了。”
黑暗里走出一人，一只手搭在那焦急到满头大汗的助手肩上，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法兰克林看到来人，喜出望外。
“赫尔曼！是你，老伙计！你怎么来了？看来BPRD的武装署已经准备出手了，才遣送过来你这么个大人物啊！”
赫尔曼站在原地，清瘦，挺拔，眼神平静的像一潭沉静的湖水。
他没有正面回应法兰克林的问候，而是淡定地念出一串人名。
“海莉·温莎，安妮·温莎，机长费朗西斯·耶格尔，副驾驶檀渡，以及两位新学员西班牙籍Azul和中国籍的楚西。”
“这里面有哪一位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吗？”法兰克林挠了挠后脑的白发，诧异道，“听上去都是无名小卒啊，既然如此，那些残种破天荒不攻击伊甸园本部，而是盯上一架六个人的普通飞机，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从全裔的角度看，的确如此，”赫尔曼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右手手指，那只手刚才才从助理的肩上收回来。
一旁木愣在原地的助理脸霎时红涨起来。
“不过，从世俗角度看，两位英国皇室的公主，一名海豹突击队退役下来的机长，一名“A”级学员，还有两位么，也算是潜力无限的新生萌芽种子，这样算，残种盯上他们好像并不是全无道理。”
法兰克林汗颜，“你觉得残种们会在乎那些吗？他们在意的只有seventh sense好不好，那些该死的吸血鬼唯一想掠夺的东西，我不觉得这飞机上六个人除了檀渡以外所有人的君灵加起来能有你一根手指的能力那么高，哪怕是檀渡，恐怕也抵挡不了你两根手指的力量。”
赫尔曼抬起眼皮，“你想表达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们选择的目标根本没有可供他们攫取的资源，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这一行为十分反常。”
赫尔曼点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有…”法兰克林叹口气，居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助理的背，“别对我的手下这么苛刻，他还是年轻人，你刚才的举动让他无所适从呢。”
“……”
“你的洁癖太严重了，”法兰克林笑容愈发可掬，转头对那年轻人道，“查克，不要放在心上，其实哪怕是我这种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不小心碰到了他，他也不会生出尊老爱幼的心思，而是毫不顾忌我的脸面大擦特擦的。”
“别跟我开你那些美国玩笑，”赫尔曼眉头紧锁，“当务之急不是说这个。”
“是啊是啊，我当然知道，”法兰克林上将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爱因斯坦的标志表情，“不过我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美国上将嘛，兼任塔台总指挥，我这样的身份，在华盛顿要吃香的多，不过在伊甸园的地界，我只是个三流人物，说的话不算，不过还好他们派来了你。”
法兰克林接过助手递过来的咖啡，悠闲地抿了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以直接告诉我了吧，武装署的人行动到哪儿了？”
赫尔曼看了一眼腕表，淡淡道：“莲已经深入了风暴中心，根据情报科传过来的简讯，他找到那架飞机了。”
法兰克林点头赞许，“不愧是武装署，动作永远比动嘴快，你进入我的指挥室的时候，我一颗心其实就已经落地了，你都有时间抽空来看我这位老朋友，想必在那之前你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部署工作。”
“并不算早，仅仅在十分钟前才结束了任务安排并开始行动。”
法兰克林咋舌：“那时我的F-22战机还没出动呢。”
“说起来你们居然派出了莲那小子，这又不是什么特级任务，有必要安排他来完成吗？”法兰克林想起来那个和赫尔曼如出一辙的直系学员便一阵牙酸，那孩子恐怕比他的导师还要闷葫芦两倍。
“不算唐突，对手是路西法，这是堕天使教首次让他们的“神之子”亮相，仅在三秒内就突破了伊甸园的领域并掀起了君灵·奥德拉，决不能掉以轻心，况且那架飞机上还有他的朋友。”
“你说檀渡吗，真是可惜，那孩子本来是要回印度探望他那年迈姥姥的，结果人手不够临时被拉去接新学员了，他的君灵在风暴里可派不上用场，可以说束手无策，说实话，真倒霉，他遇到这事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莲很后悔，早知如此他觉得自己应该应承下檀渡的接送任务。”
“他告诉你的吗？那个小闷葫芦还会和你说这些？”
“我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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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里，飞机上的众人感觉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急遽的坠落，失重感使得大家心脏骤停，楚西感觉嗓子差点喷血。
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睁开眼，楚西发现安妮已经晕过去了。
海莉在这种情况下奋力爬向安妮的座位，将呼吸面罩套在了她的脸上。
又是一阵恐怖的下扯，楚西重新经历了刚才的感觉，已经有些脱敏了，飞机机身被扯斜翻转了，所有物品朝另一侧狂砸，纸飞的文件倾泻，飘飞在整个机舱，餐盘与刀叉齐碎，海莉被重力牵扯，重重撞在左侧的应急舱门上，身上多了很多细密的划伤，鲜血染红了她考究的白色制服。
楚西趁空隙，赶紧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死死固定在自己膝盖上，防止她第二次撞伤，她明白海莉刚才那一下肯定撞的不轻，她祈祷剧烈的冲击不要伤到这美人的内脏。
身旁的阿苏眼神涣散，像是纸片做的，她也快坚持不住了。
海莉还能保持清醒，她用力掰楚西紧紧环住她腰的手臂，用最后的力气大喊：“放手！情况很危险，再经历一次翻转你的手臂会被扯骨折的。”
楚西抱得更紧了，回喊：“放手你会死的！”
“在这种事情上，我比你专业！”海莉终于挣脱开她，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将安全带用力绑在腰侧。
做完这一切，她气喘吁吁，精致有型的大波浪被扯得乱七八糟，不过让她多了一种凌乱美人的慌乱风度。
她侧眼看向左边的安妮，幸好，套上呼吸面罩后，安妮铁青的脸终于浮现了一丝红晕。
楚西赶紧问：“你刚才撞得那一下不要紧吧？”
“安妮比我的情况要糟糕的多，”海莉累极了，紧握住自己撞伤的右肩，“读心术让她的感官远远敏锐于常人，可在这种灾难下，她感受到的痛苦和冲击也超过普通人数百倍，她已经接受不了重创失去知觉了。”
楚西心觉这种时候不省人事比清醒着要幸福的多，刚才那一下怎么也没把她创晕过去呢，这样马上赴死也不会感受到痛苦了。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要回家…
“给你同伴套上呼吸面罩吧，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海莉气若游丝。
楚西这才注意到阿苏已经昏死，头歪向一侧，嘴角微微渗出白沫。
她手忙脚乱的给她罩上了面罩。
“Caution！Caution！Engine fire left！Engine fire left！”
绝望的飞机警报在机舱内回荡，楚西听出来意思是左引擎起火了，飞机碎了一个引擎还能正常返航吗？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她的牙齿在战栗，事实上即使看不到外面，她也能猜测到她们已经被卷入了水龙卷中，但她没想到真实情况比那还要糟糕，飞机已经失去了雷达功能并切断了和塔台的联系，犹如一个盲人小孩行走在充满鳄鱼的沼泽地里，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了。
“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海莉苦笑，“我们只能寄希望于E联的增援，如果他们能赶到的话。”
楚西想说正确措辞应该是凶多吉无，至于增援，是那一群战斗机吗，她不知道美国最先进的战机是否能穿梭风暴斩杀空中的始作俑者，换句话说，即使斩杀了又能怎样呢，AZ10052的最终结局依旧是坠落大海，战斗机不可能变形成大黄蜂接住飞机的残骸，她们只会一同消逝在冰冷的大西洋里，最后变成四个冰冷的裹尸袋，甚至也许沉入洋流再也打捞不到。
海莉如果能听到她的心声，自然会告诉她她所说的“增援”和楚西脑海里的那个根本不是同一个，那二十架战机不过是个幌子，虚张声势转移注意力的工具，真正的王牌实则隐没在它们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