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夏。
温苋的研究生生涯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她的毕业论文题目是《藏南地区古特提斯洋演化的沉积学记录》。
这是她和江自牧共同选定的题目。
为了这篇论文,那个夏天,她再次回到了西藏。
这一次,不是作为游客,也不是作为蹭车的小跟班。
她是作为独立的研究者,带着自己的课题,回到了那片曾经改变她命运的土地。
巧合的是,江自牧也在西藏带队考察。
两支队伍在日喀则的一个小镇上“偶遇”了。
那天傍晚,温苋刚从野外采样回来,灰头土脸地背着几十斤重的样品包走进镇上唯一的一家川菜馆。
一进门,就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一群人。
那一桌人同样穿着冲锋衣,同样风尘仆仆。
而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手里正拿着一瓶拉萨啤酒,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英俊。
“江老师!”
温苋惊喜地喊了一声。
那一桌人都转过头来。
江自牧看到门口那个像个泥猴子一样的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过来。”他招了招手。
温苋放下包,跑过去。
并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激动拥抱,她只是自然地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抓起他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渴死我了。今天爬了三个剖面。”
“收获怎么样?”江自牧问,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回锅肉。
“还行,找到了几个关键的层位。”温苋一边吃一边说,“不过那个构造混杂岩带太乱了,我有点理不清头绪。”
“晚上把图拿来我看看。”
“好嘞。”
周围的学生们(这已经是江自牧带的新一届研究生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甚至有点凶的江魔头,此刻竟然在给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女生……挑鱼刺?
而且那种熟稔的氛围,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
“那个……老师,这位是?”一个胆大的男生忍不住问。
江自牧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温苋碗里,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学生。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介绍道:
“这是温苋。你们的……师姐。”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也是你们未来的师母。”
“噗——”
温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周围的学生瞬间炸了锅,起哄声差点掀翻了房顶。
那天晚上,温苋和江自牧并肩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高原的星空依旧璀璨,就像五年前一样。
“你刚才……是不是太高调了?”温苋红着脸问。
“高调吗?”江自牧牵着她的手,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都要毕业了,不用藏着掖着了。”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温苋故意傲娇。
“哦?”江自牧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把钥匙还我?房租退我?”
“想得美!那是我凭本事睡来的……不是,凭本事……”温苋越说越乱,最后恼羞成怒地锤了他一下。
江自牧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在星空下拥抱了她。
“温苋,快点长大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你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