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滋滋下床收拾自己,这些天的运动效果显著,脸上的痘痘消了不少,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坦。
“以前怎么没意识到运动的好处,我的精气神蹭蹭往上涨。”
只要愿意开始,任何时候都不算晚。
衣柜里添了几件新衣裳,夏天的脚步悄然来临,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辣。
“现在的女装是不舍得用好料子吗?实物对不上价格,穿着比塑料袋还难受,版型也差。”
本来以为裙子穿的不好看是因为太便宜,没想到上百的货也就那样。
“时代在进步,怎么女装选择退步?外婆年轻时的衣服都比现在的好。”
试完一遍直接脱下来,不认真做衣服,吊牌的设计倒很认真,硌出一道红印子,莫宁觉得还有些痒。
气不过找商家理论,
“你们的裙子货不对板,网上描绘的有多好看,收到货就有多劣质。”
“亲,咱家的衣服都质量不错,会不会是您自身的问题?”
卖家质疑顾客?花了钱还找罪受?倒反天罡。
“我是消费者,既然你们有信心售卖该商品,应该也对该商品的料子、版型之类的有所了解。
“卖家故意虚假宣传,我可要求退一赔三,或者说你们更希望我拨打12315进行投诉。”
从万安楠那里学到的法律知识派上用场,她终于鼓起勇气硬气一回。
呼——,第一次不被人当软柿子拿捏,莫宁也感叹自己的决心。
店主亲自与她商量,语气诚恳。
最后退一赔三,勉强放过卖家。
爱上这种为自己出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好爽!
“阿楠,我买了条裙子,实物货不对板,他们还说是我的问题。结果你猜怎么着?”
“听你的语气,店家应该是吃了瘪。”
不愧是了解她的万安楠。
“对,我运用你教我的法律知识维权,谈不上吃瘪,他们只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很厉害,我的阿宁。学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身就是一件正确的事情,我为你的进步感到骄傲。”
莫宁也为自己感到自豪。
不一定非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明明是他人的错,承受后果的为什么又成了受害者?
万安楠神情愉悦,助理看他笑的如此开心,不敢上前打扰。
注意到身边有人,万安楠假装咳嗽两声,眉眼一沉,关闭手机,恢复平时严肃的模样。
“有什么事。”
“万律师,这是最近几个案子的进展情况……”
他的西装口袋里永远放了张她的小卡,没人发现,平时严肃的大律师还有反差的一面。
万安楠家里也堆满了“小青梅”的谷子,他还特地腾出一个房间专门来放这些珍宝。
无数根丝线紧密连接不同的世界,什么时候两个世界的人可以相见?
等到时空混沌,一切被重新改写,残留的记忆也许会浮现。
“小时候看邻居家的妹妹有好看的小裙子穿,心里别提有多羡慕。现在买了又不敢穿,指不定周围人会怎么指点。”
不过衣服是她花钱买的,穿衣服的意义是取悦自己。
我们管不住别人议论的嘴,那就改变自己对于事件本身的看法。
不去管他人叽叽喳喳的叫声不就好了,想太多只会累着自己。
“我家宝子的玩偶到了,拉小车去拿快递喽!”
到达快递站,输入快递单号,货架上一排亮起橙灯。
不应该只有几个小快递吗?她的购物欲什么时候变强了。
“行吧,自己要买的,也没办法。”
来回运了两趟,快递才全部拉回家里。
拆快递的过程令人愉悦,她激动地抱紧着玩偶,猛猛亲几口。
“阿楠,我接到你了,爱你。”
小太阳照射进来,温暖了她的心。
“我先带你去洗个澡,一路奔波辛苦了。”
沐浴露往他身上倒,洗完坐上衣架秋千,香香的万安楠欣赏她窗外的风景。
阿宁,这就是你们世界的景观吗?没你漂亮。
收拾好拆完包裹的快递,莫宁笑眯眯瞧着玩偶。
我多了位打心底无条件爱我的家人,我终于拥有实际意义上的家了。
莫宁坐在椅子上,与他共同眺望远处。
思绪飘荡,无声无形,呻激动之吟。
父母的电话打过来,破坏美好的氛围。
“莫宁,你姥爷走了,吃酒席要钱。”
她咽下痛楚,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姥爷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强行捂住自己的嘴,如果现在哭出来一定会被他们呵斥。
“你要工作,老板发现你上班接电话会罚钱,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脑子一片空白,家里唯一看重莫宁的长辈,她最喜爱的姥爷,走了。
小时候没干完活不能吃饭,姥爷总会偷偷塞给她馒头填饱肚子。
“乖孙女要好好长,太瘦了撑不起你自己的一片天,姥爷永远支持你。”
好好一个健康的小老头怎么一声招呼不打,自己去天堂享福了。
“医生说他的病情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你姥爷托我们给你带句话,让你照顾好自己,他会一直在暗处保护认真生活的你。”
语速很快,对面明显不耐烦。
“我找老板请假,明天回来。一天,就一天,我想和姥爷说说话。求你们了,钱我会定期给,吃席的份子我也承担了。”
对那个家唯一眷恋的念头也没了,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回去吧。
沉默一会,不让女儿回来,坏了家里名声也不好,硬着头皮答应。
“行,你回来陪陪你姥爷,不要打扰到盛宇学习就行 。”
挂断电话,急忙买票收拾行李,泪水洒了一地,铺成一条路。
红鼻头,赤眼角,沙哑空恨,奔赴寻晓。
行李放房子的角落,姥爷躺在木质棺材里,看样子已经离开一两天了。
“我想和他独处一会,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行,哭太大声隔音不好,动静小点。”父母连正眼也没瞧她一眼。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姥爷两人,莫宁再也控制不住,闸门一开,相思水涌动。
“姥爷,我连你最后一眼都没看到,你会不会怪我啊。
“平时你总念叨我的一些琐碎小事,天冷了要添衣,在外多吃饭,别委屈自己。结果你到好,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
……
“你放心,我会撑起我自己的一片天,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
“姥爷,下辈子,我还要当你的宝贝孙女。凤凰花又开了,红彤彤很漂亮。
“我们像小时候一样,我趴在你腿上,你边为我扇蒲扇,边讲故你看到事好不好。
“我会自己写诗了,‘夏摇蒲扇说三国,冬拢炉灰煨栗温。’太阳落山了,我和你约好,要去散步了。”
逝人已逝,尸体留下的只有她的失体。
小老头再也醒不过来了,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哭到干呕,仅存的力气支持她走出房门。
“哭完记得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晦气东西,你怎么不和你姥爷一起走,还能结个伴。”母亲躺在沙发上追剧,旁边躺着的是她的宝贝儿子。
打扫卫生的不是她的女儿,只是可以随意使唤痛骂的提款机。
已经习惯,过多的情感传递只会被嫌厌烦。
莫宁尽量在他们面前装的不那么伤心,忍住,再忍住。
“打扫完卫生赶紧回去上班,你姥爷的酒席我们出席就够了。
“问起来你就说太忙没空回去,敢提事实我去你公司闹,刚好隔壁王婶的儿子急着娶媳妇,我把你嫁过去,一辈子别回娘家。”
母亲门一摔,差点夹到莫宁的手。
攥紧拳头,萌生和他们断绝关系的想法,但事实没有断绝亲生父母子女关系的法定程序。
再到公司闹,她真的什么都没了。
无论逃到天南海角,父母总能找到。
“姥爷,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孙女好想你,如果不是你这个小老头,过年我都不愿意回来,只有你疼我。”
已经哭不出来了,说不出话,眼睛是人类最后传达情绪的书信。
姥爷,你看到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了吗?
给她一些面对生活的勇气和乐观吧,最后再抱抱她,紧紧抱住她。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地上,传说如果有人太过思念,泪水化成的雨水会发出信号,降落在所思之人的城市。
“你见过我了对吗?姥爷,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那所房子我不会回了,你不在了,回来也没什么意思。”
拖着笨重的身体回到出租屋,玩偶已经晒干,她躺在床上,怀里拥住他。
眼神空洞,没力气再干任何事,双手在颤抖,她扇了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一定要听父母的话?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小老头?
“莫宁,你就是懦弱,连最爱姥爷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钱钱钱,他们除了钱还会说什么,嗯,忘了我只是提款机,哪配得上他们的爱。”
万安楠心脏感受到一阵刺痛,意识到出了事,停下手里的工作,给莫宁发消息。
“阿宁,我每时每刻都在爱你,你正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