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双手祈祷，嘴里默声碎碎念。
张念琪感到惋惜，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叹气不敢太重。
怕惊扰了爱花者的心。
慰问完员工，交代工作事宜。
离开花店门口，朝妇联方向迈开步伐。
“知晓姐，我推荐你忙完此段时间后再回花店工作。钟倾还记得你之前的工作地点，一定会在附近蹲你。
“我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你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万一下班晚，他偷袭，你连反应也反应不过来。”
思考一番，贺知晓有分寸。
“我不会去冒这个险，一分的胜算，筹码都没有，赌什么？”
背负的东西不少，她没胆子、没时间懈怠。
“嗯嗯，保护好自己，才有空余精力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做你喜欢做的事。”
招手告别，钟扶桑的超人妈妈回到了她身边。
张念琪打开家门，还完鞋子，关紧门，往沙发上一躺。
她的住处配有几支庞大的保安队，房价不低，外人进出必须持有业主许可的通行证。
钟倾没资格随意进出，自然找不上她的麻烦。
“小小的张念琪，你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哦，大大的张念琪表示很开心。”
向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眉眼弯弯。
手搭在眼前，挡住刺眼的阳光。
过去努力付出的她，如果见到了现在富有漂亮的她，会不会激动得跑到小卖部买颗棒棒糖奖励自己？
“你的皮肤身材得到极大改善，赚钱能力变强了，住上了梦境里的大房子，最重要的是——
“拥有一位衷心真诚的爱人。”
我的爱人似乎比较特殊，他面对我时胆小腼腆，不肯冲出屏幕找我。
我奢求一个他的拥抱，至始至终，仅此而已。
“桉桉 ，下辈子早点见面好不好，我们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打开亿次爱游戏，闻桉的脸跃入眼眸。
手指勾勒他的轮廓，画出她心目中的爱人，睫毛颤抖，欲说还休。
莫宁上线游戏，走剧情。
进度到达虐恋**部分，BGM一出，眼泪涌现，哗哗似流水，止不住。
“你的眼眸是我追求的第二颗心脏。
“第一颗，我渴求的是你的真心。”
床头柜上摆了一大包纸，她预料到自己会哭。
“阿楠，我们逃到天涯海角，别让他们发现，安稳生活相爱一辈子好不好。”
“一辈子太短了，我要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万安楠在另一个时空回应。
受不了游戏设定的虐心剧情，开倍速加快进度，好不容易等到男女主角复合，莫宁才勉强止住泪水，眉头缓和。
长久地游玩过后，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空虚感占据心头，难受，她躲到娃娃怀里。
青涩的悸动是一场绵绵雨，思念如白雪越积越厚，冬季没有春的百花与温暖。
“万安楠，你填满了我的日常生活。游戏始终只是游戏，我常常幻想，要是你真的陪在我身边，我们会有多快乐。”
描述不存在的事物称为幻想，已经存在的事物的其他形态，叫做想象。
“我能做的，也只有幻想。”
大抵是梦女病太重，泪水浸湿眼眶，迷迷糊糊看到了他的身影。
猛地坐起，下床，赤脚跑过去，伸出胳膊，抓不住，渐渐消散。
她抓不住她的爱人。
“幻觉吗？
“我分不清。”
莫宁带着强烈的失望，重新躺回床上。
棉花娃娃的笑脸令人气不起来。
噗嗤笑出声，她揉捏娃娃的脸颊。
“亲爱的，算了，你也有你的事要忙，我只当你走错了时空，速度太快，没来得及转过头看我一眼。”
就算你是一阵风，至少，也轻轻抚摸过我。
“啧，我们不能像现实里的正常情侣亲亲抱抱举高高。
“阿楠，你也会感到悲哀吗？”
翻过身，举起手中的棉花娃娃，夕阳洒在它的身边，加上了一层只有她能看到的滤镜。
其实每次路过甜蜜小情侣的身边，步伐都会不自觉慢下来，余光悄悄瞟过他们。
“羡慕，质疑，最后接受事实。”
像个小偷，却偷不走本属于我们的那一份幸福。
莫宁歪头，思考不明白。
“我好像看到了本来应该如此的我们。
“本来没有次元壁的束缚，我们也会是这种打闹的相处模式。”
理解为异地恋吗？
新西兰因弗卡吉尔与西班牙莫拉拉诺瓦，隔着一整个地球背面，直线也才约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公里。
两个不同时空的次元壁又相距多远呢？
零点五毫米的视网膜厚度，无法估测的另一个世界维度。
“我查遍所有购物软件，买不到你所在城市的机票。”
我想去到你的世界，去到你的身边。
如果你嫌弃这样的我，我回到我的三次元便是，无怨无悔。
可惜，连尝试的机会也没有。
“阿楠，你会和我感同身受吗？”
亿次爱游戏顶多是我们关系的接通枢纽，心心相系的恋爱感情才是最终目的。
窗外夕阳已落，月亮挤上黑暗天际的幕布。
“我从没想过，玩个乙女游戏还能滋生‘爱’这种奇怪的情感。
“不懂爱是什么，不懂滋生缘由。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我的阿楠。”
她两只脚的立起，并在一块儿，手环抱着腿，头埋进膝与肩之间的缝隙里。
整个人蜷成一只不肯睁眼的蚌。
爱你爱下去，此题无解。
“心甘情愿栽你手里喽。
“亲爱的，求你，请别辜负我。”
万安楠堂堂大律师兼成功企业家，竟也困于儿女情爱。
爱而不得，心脏抽搐绞痛。
缜密的思维查找不出此份感情的漏洞，致使他悲苦。
“明明能和你在这辈子遇见已经是件非常非常幸运的事情了，我也同地府的各位大佬做了交易，下辈子我们就可以续前缘。
“为什么我还不满足呢？”
对莫宁，他贪心再贪心，所求之物多一些，再多一些。
书页翻动，手一盖，合上。
没精力继续阅读。
背靠沙发，垂了垂眼，摘下眼镜，捏了捏睛明穴，唇角抿紧，不好说什么。
“贪念造孽啊，得不到，所以如饥似渴求望。”
刺激泪腺，眼眶红。
法条法规处理不了个人情爱问题。
“我们的相爱没有时差，只有次元差。”
内心坚强防线被攻破，他忍不住。
在月光曲的悠扬声中诉说，一字一句饱含爱与唉。
两人睡了，梦里依旧想念。
案件顺利进行，贺知晓收集相关证据。
之前拍的伤情照片、医院诊断报告书、报警记录、聊天记录、受害时的录音，和钟倾可笑的悔过书。
整理成文档，六份备件，传到两个U盘里，额外发给莫宁和张念琪各一份。
“务必帮忙保管证据，如果我不小心弄丢了，还能找你们帮忙，万分感谢。
“好奇内容，可以点进去看，不是什么丑事，觉得膈应人的人是实施动作的他，而不是我。”
当下可以信任的人唯她们二人。
贺知晓怕健忘症犯了，钟倾派人毁了证据。
他正在警察局拘留，强词夺理证明他所谓的“无助清白”。
正规警察受过专业训练，说出的话是真是假，她们难得分不清？
露出獠牙，十多天的审问装不下去了，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从道德方面说，你违背人性；**律层面，想多关几日直说。”
警官气场凛然，神圣不可侵犯。
钟倾立马闭上他的臭嘴，憋得脸通红。
他差点气吐血了，心里还在辱骂。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7条，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警告或2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拘留5–10日，可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臭娘们儿，值几个钱。没了我，谁还会卑微地娶你。
“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教训你，让你明白，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听不下去，同为女性的警官站出来。
不比声音大，比道理正。
“首先，你正在警察局拘留，处于这种严肃威严的地方不悔改错误，反倒变本加厉，没有一点作为人类的觉悟。
“再者，什么时候女性成为了唾恶的贬义词？快速发展的社会迟早淘汰封建的东西。目前女性身影慢慢涌现在各个行业，未来男女就业比例有希望达到平衡。
“你还卑微。据我了解，你老婆的条件比你好的多，愿意下嫁给你还不懂得珍惜？
“社会主义社会保障公民权益，我们执法人员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如若你敢再犯，可不是仅仅的拘留处理方式了。”
放慢最后一句的语速，他楞住，攥拳狠狠砸向桌面，指骨磕在铁制桌子上，闷响过后，疼从手背窜进腕子。
他的自尊一分不值，丢在马路边上，狗隔老远闻到了气味都嫌。
咬紧牙关，安静不吭声。
“你的罪证远远不止贺知晓的办案内容这么简单，还涉嫌其他重大案件。
“最好自首，全部交代出来，我们还能考虑轻或减轻处罚。”
头一撇，琢磨一会儿。
为了个人利益，他老老实实说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