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玩具

上华连着下了四天雨,晚上多是大雨,白天时不时下点“喷雾”,空气湿冷,温度最高只有8度,仿佛一夜入冬。

许知秋给池一送了四天早饭,并且附带1-3枝鲜花,数量全凭花盆今日开几朵。池一周三没有早八,许知秋便将早饭送到宿舍楼下。

周二、三、四公共课又如愿当上同桌。

周四,英语课下。

俩人同撑一把黑伞,顶着那点喷雾雨去图书馆,一个做译文练习,另一个码字。

关山月、何闲请假,斯年同张明皓回了宿舍,天太冷,他要投入宿舍的怀抱。

许知秋:“他俩怎么请假了?”

他昨晚收到何闲消息,说不用给他带早饭,今早才收到关山月不用带饭消息,他没问原因,方才公共课才得知俩人请假。

“今天寒衣节,何闲请假回去祭祖,关山月早晨听见也跟着他一块走了。”

“祭祖?他不是...”本地吗?这个点回去时间也绰绰有余,随即想起何闲辩论赛上讲的故事,话音倏然打住,临到嘴边又折了弯问道:“他去蓉城了?”

池一轻“嗯”点头,“这个点估计已经到了。”

进入图书馆内,找了个连坐,池一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从包里掏出三月饼,俩分给许知秋。

许知秋微微疑惑,中秋节不是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吗?

池一:“太甜,帮我分担一下。”

舍友国庆回来给他带的,都是他不爱吃的口味,这东西属于扔了浪费粮食,吃又吃不下。

月饼,他只能吃一点蛋黄肉松和蟹粉鲜肉的。

见许知秋看包装找日期,他补了句:“没过期。”

许知秋从牙缝艰难挤出一个“行”。

桌上这口味,他同样也不爱吃。

“你最好了。”

“这不像一句好话。”

“哪有~”

许知秋瞄到池一手腕处除了他送的手链还有一截白色的东西,粗粗的,一半掩在袖子里,他上手戳了下,软软的,“这是什么?”

“小玩具,小孩子家家的别好奇。”池一将许知秋手拨开,扯袖口遮了遮,这东西他戴三天了。

玩具?

见池一没有细说的打算,许知秋没多问,打开电脑,分了一只耳机给池一。

徐扬蹲了池一一个多小时,终于瞧见人动了,他跟上去立在厕所门口。两三分钟后看见人出来后,他假装进去上厕所,冲池一说道:“嗨,好巧啊。”

池一没什么表情应了声,洗手。

他从身后走进,往池一裤兜塞了个东西,还没开口说话便吃到对方一个肘击,他吃痛后退,捂着胸口闷哼了声。

池一脸色不大好的抽纸擦干手,将东西从兜里掏出来,从盒子外观判断出是一块手表,他将东西狠狠拍在徐扬胸口,放话:“别烦我。”

他就说这月饼吃不得,现在犯恶心的紧,刚刚没吐出来。

商家是把卖糖的打死了吗?

徐扬一手捏住即将掉落在地的盒子,一手抓住那人撤离的手腕,嘴角自认为扬起一个撩人的弧度,笑道:“行啊,让我睡一下就滚,怎样?保证睡完...”不打扰你,话到嘴边顿住,什么东西软软的?

他垂眸,和握在掌心的小白蛇对上视线,小白蛇吐着蛇信子,脑袋从指缝露出来,格外逼真。

“草!”他惊呼一声,当即松手,如猴子般跳脚退到墙角,全身哆嗦,眼里全是惊恐,“你你你——”

他还没“你”出个所以然,就见池一摸着小白蛇,面如菜色漫步紧逼,声音冷硬低沉,“你刚刚说什么?”

他想给对方一拳,架不住一股恶心涌上喉间,他连瞪徐扬一眼的功夫都没,冲进隔间...

卧槽!!

徐扬听着声音,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先是遭受惊吓——他最怕蛇了,还没缓过神来,就听池一被他一句话恶心吐了...

池一居然真tm是个钢铁大直男!

他脸色比锅底还黑。

许知秋同旁边人交代了句,让对方帮他看下东西,离开座位。

池一离开时脸色不太好,现在还没回来,他有点担心。

到厕所门口,他看见池一手拿矿泉水正对着洗手池漱口,徐扬抱胸立在墙边,目光紧锁池一。

结合所看到的画面,以及对池一的了解,他上前揪住徐扬衣领朝着肚子就是一拳。

“咳——”

冷不丁挨揍的徐扬弓着背,一把豁开许知秋,脱口就是一种植物,“你tm有病?”

许知秋继续揪对方衣领沉声开口,语调紧绷,压抑着翻涌的火气,“你亲他了?”

徐扬气笑了,顶了顶腮,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吊儿郎当回道:“对!亲了,怎么着?你亲回来?”

许知秋听罢挥拳就要继续揍人,被一只手抓住,手主人语气不似平日鲜活、慵懒,有点气虚,“你少给我造谣。”

图书馆的厕所又不是无人区,还在厕所门口,这种事光彩吗?

已经有不少同学看过来了。

池一一靠近,手腕上的小白蛇半遮半掩,徐扬不自觉挣扎开,后退,鼻尖冒出虚汗。

什么毛病,在宿舍养蛇玩就算了,还随身带着?

“别打架,”池一松开许知秋,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走了。”

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碰一口月饼。

“哎,池一,”徐扬顾及池一手腕上的东西,全身毛毛的,没敢直接伸手拉人,只虚虚拦了下,“....你没事吧?”

“你离我远点,我就没事。”

这话被徐扬自动翻译为——我恐同,你离我远点。

他一脸受伤,人也蔫蔫的耷拉着肩,将手表盒再次递向池一,“给你买的,感觉会很适合,收下吧。”

“你留着自己戴吧,我不爱这些。”

许知秋看了眼徐扬,扯了一张擦手纸,跟上池一。

池一额前头发是湿漉漉的,得擦干。

“许知秋,”徐扬喊他。

许知秋闻声回头,既然三哥说了是造谣,那就是没亲,他道:“抱歉,刚才误会你了。”

语气没有半分愧疚。

徐扬收起东西,用仅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他是直的,你别白费力气。”

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你对他做了什么?”

难不成上手摸了?不然好端端洗什么脸,漱什么口?

“秘——密——”

万家镇街道,市政统一设置了防火焚烧桶,何闲、关山月俩人将寒衣、纸钱烧完,又去面包店、水果店、花店随便买了点东西,他对母亲的喜好一无所知。

俩人一路无话,来到公墓。

墓前有不少来人,有安静无话的,也有碎碎念的。

“你要不要也和你妈妈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你的喜好,讲点开心事。”

何闲沉思,他好像没什么喜好,也没什么开心事。

和舍友一起拿到辩论赛冠军,算不算?

从小到大,奖杯大大小小也拿过一些,但只有这个让他最开心。

“你慢慢说,我到前面看看。”

“嗯。”

“去校外吃私房菜吗?”许知秋帮池一擦着额前碎发。

“不了。”如果放平时池一可能会同意,但现在没胃口。他那头发何时被如此温柔细心呵护过?他接过纸随意在刘海处揉搓了几下,将刘海撩上去,露出额头,“去食堂吧。”

“好啊,走吧。”许知秋回想起徐扬的话,白费力气吗?怎么突然下了这种判断。

直不直的先撇开,人在遇见另一半之前,爱是悬置的,遇见之后,它才获得了具体形状。

俩人收拾东西,到食堂后,池一在一楼要了碗粥,同许知秋上二楼。

三五分钟后,许知秋端着酸汤肥牛米线坐下,他那份粥也才喝了几口。

许知秋缄默半晌,大晚上的怎么喝起粥了,瞧着也没喝几口的样子,他抬手探了下池一额头,有一点烫,“你身体不舒服?”

池一往后躲了一指,“没有。”

许知秋手在空中悬停半息收回,“他和你说了什么?”

池一舀粥的手很不自然地僵了下,“没说什么。”

胃里有点犯恶心,不管是甜到发腻的月饼还是徐扬直白的话...

他的胃怎么这般不争气,没将那货揍一顿。

池一不想说,许知秋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俩人敛声不语吃完饭,收拾完餐具。

一个没胃口,一个有心事,都没吃完。

出食堂后,天彻底黑透后,路灯在毛毛雨幕里模糊成一团昏光,打在湿漉漉的地上面,照出一小块亮片。

许知秋脚碾过地面静止的光,撑开双人黑伞罩在俩人上方,问:“回宿舍还是去图书馆?”

“回宿舍吧。”

“我送你。”

“别了,还在下毛毛雨,一会儿下大了你不好回去。”

从一食堂到北2楼可比一食堂到东门远,他又不是什么身娇体弱到需要保护的弱小之辈,送什么送。

“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行。”

俩人步子不快,走着走着总有一个人因为躲脚下积水而出伞外,步调也不一致,池一索性握上许知秋打伞的手,强行将步伐同频。

许知秋脸上扬起浅淡的笑,白费力气吗?不全是。

到宿舍楼下,许知秋侧身视线落在池一唇上。

不知是冷还是不舒服,他唇色有点白,气血没那么足,呈现浅粉色。

“可以亲你吗?”许知秋问。

池一摇头,少爷洁癖上来了,没刷牙,总觉得嘴里不舒服。

许知秋垂睑,拇指按在池一下唇,轻轻碾压,“他碰你这里了吗?”

他这周都没碰过呢。

声音是一贯的温润,但池一觉出一点不对味。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一池秋水
连载中A小盐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