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一开始没有上帝暗中偷偷的怂恿”

他任由冰箱里的冷气盖在脸上,吸入鼻腔,进入肺里,过了几十秒,他才缓缓关上冰箱门,径直走向沙发,还顺手在行李箱翻出一个小包装物品。

“我倒是没看到......”胡因的话还没讲完,冰冷的唇附上自己火热的唇,深吸一口气后,舌尖碰撞后,交换着果香味。她有些窒息,快要晕厥,指甲隔着衣料快要嵌进肉里,这时,被一双手覆住的整颗头才有机会透气。

“嘴唇很好亲。”冯西索环着胡因的细腰说道,接着,动作丝滑地穿过毛衣找到那根带子,没有费力,就解开了。

胡因闷哼一声表示抗议,而身体里却像有无数小虫爬过,想要解脱却又被禁锢着。

冯西索有些感谢这条运动裤,他没有用力,就拖拽下去,同时,他看到胡因也在拖拽他的裤子。

胡因感觉到被注视,抬头看见他眼角弯成月牙,似乎在笑,紧跟着,她也笑了。

冯西索很顺利就找到了目的地,大腿肌肉在一起一伏中逐渐隆起,身下的人紧贴着他的胸膛,腰腹被一双细嫩的双手紧扣着。

“阿索。”胡因声音软糯。

冯西索伏在胡因的肩头,游动之间下巴和喉咙擦过她的唇,汗滴落入她的发间。

“魏过说的果然不错。”

“别提他。”

“我是说滑冰技术不错。”

“这个可以提。”

两人迅速洗漱过后,胡因的酒精也散的差不多了,翻看手机发现已经快两点了,她在想是留下,还是离开。

“还不困?”

“睡不着。”

一个人没问为什么,另一个人也没解释。

没过多久,冯西索沉沉地睡了,而胡因依旧睡不着,看着透过纱窗的月光熬时间。

凌晨六点半,睡了四个多小时的冯西索醒了,闭眼摸索着身子一旁,她果然走了。

请她吃饭只是填补无聊,请她喝酒也只是找个消遣,而床单上的褶皱提醒着他不止这些,可他放弃了多想。

在熬过一年分手期后,他很讨厌纠葛不清或是藕断丝连,因为总是令人狼狈和慌张。

他起身换了夹绒冲锋衣,出门去买氧气罐和补给品,并开着租来的车前往甘海子,准备看日照金山。

路上有电话过来,他接了蓝牙开外放。

“你小子,真去了?”

“路上了。”

“什么时候回来?疗伤也得有个期限不是?”

“放心吧,马上就满疗程了。”

冯西索上周和交往了三年的女友分了手,所以,提前休了年假,出来放松几天。

乘坐完大索道,随着其他游客徒步攀登到4680的海拔,并与标志牌合照留作纪念。

而胡因呢,昨日劳累,又一宿没睡,熬的眼睛红、眼圈黑,不太确信自己能以这种状态坚持爬到海拔4680米的高山上,所以,直接窝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已经十一点了。

手机停留在小程序抢票界面,看着屏幕上辛辛苦苦抢来的索道票,有些遗憾,犹豫之余,她还是定了晚上七点五十八的抢票闹钟。

这时,有人敲门,是民宿保洁。

她也趁机下楼换换脑子,在民宿前厅的椅子上望着台阶上的盆栽出神,试图重建秩序,她讨厌过度失控。

“你没去屿龙雪山啊?是不是没抢上票?”

民宿老板娘的一句话唤回了失神的胡因。

“对啊,很难抢的。”

“今天晚上我和老付帮你抢,准能抢上。”

“那感情好。”

说话间,老板娘手冲了一杯咖啡端给胡因,胡因除了谢谢还是谢谢。

她带着口罩和棒球帽,出门觅食了,进了一家老板娘推荐的米线店,环顾四周才落座。

吃完后,她买了木府门票,听着导游讲解,慢慢逛,她想起了赵薇演的《木府风云》,果然,导游说电视是在这里取景的。

在又吃了碗米线后,胡因端着一盆花回到民宿,等待抢票,是老板娘帮忙抢到的。

“不用到甘海子,直接去清溪水库或是黑龙潭公园看日照雪山。”老板娘一边拿着喷壶给台阶上新添的花盆浇水,一边提议。

“那明日要很早起了。”

“让老付送你也成。”

老付是民宿老板,平日里负责接送车站的住客,可能与胡因聊得来,多赠送了一份服务,可她还是按照市场价将钱压在了前台的纸抽盒下。

赶往清溪水库的路上,老付和胡因闲着唠嗑。

“你之后回家吗?”

老付瞧着胡因来了民宿三天了,一直是一个人,不免问道。

“去香巴拉。”

“行,够胆。”

天公作美,云层很薄。

金色的光晕先是给雪山尖镀了一层金箔,接着,沿着山脊下淌,渐渐地罩住了整个山体,雪缝里挤着多束日光浸成了焦糖色,灌木丛静静地立着,湖水波动着碎光。

咔嚓,胡因与金山合照一张,照片里的她带着灰色冷帽,围着红色围巾,笑起来,右颊上有个隐约可见的酒窝。

之后,去了蓝月谷、云杉坪,坐了小索道、大索道,当然,也打卡了4680,整个过程,虽然没有消耗氧气瓶,但是消耗了一瓶可乐和一包巧克力。

拖拽着行李箱下楼时,重物像无法挣脱的铅球,砸在地板上,也砸进胡因的脑袋里,她想至少比前男朋友要合拍,不免有些遗憾,可总归要尊重“邂逅”这件事情的,仿佛多一点不舍就显得不再洒脱。

香巴拉,藏语意为“心中的日月”。

第一站噶丹松赞林,红墙金顶,梵音呢喃,风吹经幡,幡动福至。

经幡猎猎作响,山鸦盘旋飞舞,她站在经幡下祈祷,希望平安,太多的话,她怕神明不应。

第二站纳帕措,半是山川,半是湖泊,山川像身姿曼妙的少女,湖泊则像活泼轻佻的少年,相映着。

头发牵着她,被风追着跑,是自由。

第三站碧塔海,晨雾弥散,湖心轻荡,云朵、雪杉、牦牛在草地上、湖面上跳着藏地弦子舞。

她学着玛尼堆垒,想要祈福一万次,她相信这里可以普渡众生到达幸福的彼岸。

最后一站独克宗,一砖一旧梦,一筒一梵音,煨桑香气轻托起,碉楼恰如旧唐卡,

她跟着转动巨大的转经筒,蹭满了他人的体温和酥油,还偷听到藏族阿妈的祝福“扎西德勒,姑娘。”

三圈过后,她好像懂了如何用转经筒丈量生命,问题不需要答案,空洞也不必填满,所有的探寻都变成一种圆满的循环。

尴尬的年龄失业和失恋不算天大的麻烦,这里的广阔使得生命向四面八方流动,让人以稳重的姿态站定在大地上。

明日一早就要回去了,胡因听着酒店老板建议来到了古城中心,依照惯例,买了两张明信片,写完并放进邮箱。

而后,时间来到了七八点,居民与游客围成圆圈,伴着弦子跳起传统锅庄,气氛浓烈,她勉强跟着跳了一圈,感叹都二十六年了还没驯服自己的四肢。

她不免又想到那一夜。

王力宏的《心中的日月》在脑海中响起。

“若一开始没有上帝暗中偷偷的怂恿,

我们怎知选择相逢,

你是心中的日月落在这里,

旅程的前后多余,

只为遇到你。”

夜里,一边收整行李,一边打包一路上的战利品,除了小粒咖啡、普洱茶、牛肚菌,还有冰箱贴、东巴纸甲马以及各种书签。

当然了,还有已经提前邮寄回去的鲜花饼和油鸡枞。

可能有人又说了,可以网购啊,胡因认为,她这是在认真对待旅游。

终于收拾完毕,她摆烂似地躺在床上,捧着手机在和别人微信聊天。

只见,对方备注为“小祖钟9.3”,她手指飞快地滑过键盘,聊天框出现了“你就等着感动哭吧,有惊喜。”这句话,并迅速发送。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了几秒,回了句“那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接着就是一串对话。

“有没有转大经筒啊?”

“亏我狠狠地拽绳子,我怀疑有人摸鱼。”

“哎,怎么还惦记牛马的磨盘,快呸呸呸。”

“被奴役地只剩下牛马思维了。”

“有没有什么不期而遇啊,萍水相逢啊?”

“没有。”

“不对劲,平日我说这些你都会让我正经些。”

胡因眼看多说就要露出破绽,赶紧发了一个打住打住的表情包应付。

她逼迫自己不去回忆,并告诉自己,对嘛,反正尽兴了,就洒脱些吧。

回程的飞机上,胡因拿出在昆弥橡皮书店买的《彷徨》,是本口袋书,设计精巧,拿用方便。

书中主角在生存状态中映射出的种种不堪和困境也是胡因无法挣脱的东西——生活。鲁迅虽热肠挂肚,却冷眼旁观地叙说,并铺开绝望的巨网,任由人们不可避免的沦陷,或是逆来顺受地妥协,或是麻木不仁地跟随,又或是越挫越勇地斗争,最后匆匆奔向既定的悲剧。

可能在这个时候,胡因不适合读这类书,可是她却不同,她一直都是悲观的,即便是在完成一场盛大的旅游之后。

她热爱一切美好,可它们总是可预见性地被毁灭,却毫无办法,出离愤怒之后,也只能冷眼丑恶争斗,起码不会心甘情愿地被生活欺骗。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要九点了,在和朋友、家人报了平安后,胡因在随意摆放、胡乱摊开的行李箱中翻出了洗漱用品和充电器,简单洗漱后,她迅速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要十一点了,画了个素颜妆,裹紧了大衣出门了。

一家火锅店内,胡因对面坐着一位身材略有丰盈的美女,瞧着红润的唇或抿或张在说些什么,惹得她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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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程又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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