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和记辞又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环。
过了一会后小染过来把门打开了,一脸兴奋的看着宋御,“多谢先生相助,我家先生现下已经醒了!”
宋御和记辞两人皆是不可置信,“醒了?”
“怎么会这么快。”宋御小声嘟囔着。
但小染和记辞都过于激动的讨论着,倒也没人听到。
一进到内屋便看到刘箐卿早已到了,双手抱臂靠坐在桌子上。
塌上也有个人影靠着床边坐了起来,两人听到门口的动静都一齐向门外看去。
“三姐?你也来了?”记辞看清眼前的人时下意识客套了几句。
“嗯,我也刚到。”
“老先生醒了?”记辞偏开头去看刘箐卿身后的人。
“嗯,你叫他二伯就行。”
“二伯?!我这么玉树临风的一个帅小伙,而且还没婚娶呢!怎么就叫上二伯了?!”塌上那人听此不知觉提高了音量道。
“切,”刘箐卿斜了他一眼,“我都被叫姨了,我都还没说什么呢,况且你和我同辈分,还比我大,不叫你伯叫什么?”
“姨?他刚刚明明就叫你姐啊!”
“那四妹不是不给我用三姨吗,还非得让孩子叫什么姨娘,显得我人都老了好几岁!”刘箐卿说着佯装摸了摸眼泪。
“那我就该叫伯了?!等等,他是四妹的孩子?”
“嗯,快给你二伯看看。”刘箐卿站直身子,走向前拉着记辞。
“叫二哥!”石景山咬牙切齿道。
“还二哥呢,就你那羊须胡,现在外界对你的评价可都是一个医术很好的老中医呢!”刘箐卿摆着鬼脸道。
“你!嘶!”石景山突然捂着肩头。
刘箐卿见状啧了一声,“我看你就是没病装病,刚刚喊那么大声倒不见得你这样。”
“对了。”刘箐卿瞥到一旁的宋御,向石景山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小安的朋友……”
“你好像还没告诉我朋友叫什么名字。”刘箐卿突然掩住唇侧头低声问身旁的记辞。
“他……”记辞刚想介绍,便听宋御开口了。
宋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在下顾御,是一个郎中,游走江湖的时候认识沈安的。”
“小友,是你治好我的?”石景山十分感激的看着宋御,眼睛都闪着金光。
“你这不是废话?”刘箐卿在一旁吐槽道。
石景山瞪了刘箐卿一眼又笑眼吟吟的看着宋御。
“先生谬赞了,要不是有小染帮你处理,恐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宋御迎着石景山的目光温声轻笑道。
“小友……”石景山看着宋御的目光愈发慈祥,“你也不必再叫我先生了,和小安一样叫我二哥就行。”
石景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端着药进来的小染打断了,“先生,该吃药了。”
石景山喝完药,抬手擦了下嘴,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记辞,“话说小安,你怎么来这了?”
还不等记辞开口,一旁的刘箐卿便抢先说道,“他和你小友可是听闻这里的暴乱特地赶来了,怎么样,感动吗?”
刘箐卿说完还挑了一下眉看向记辞和宋御。
“暴乱?”石景山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嗤笑道,“原来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啊。”
“你倒是大牌,还专门来看你。”刘箐卿又抱臂靠在床栏便对石景山说。
石景山没理刘箐卿,反而叹了一口气收敛起笑意对两人道,“恐怕我帮不了你了。”
刘箐卿挑眉一脸好奇的看着石景山,记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石景山,倒是宋御接过石景山的话。
“还望二哥指点迷津。”宋御又行一礼。
石景山上下打量着宋御,最后无奈一笑,“罢咯,但有些病人不愿说的我可就没办法咯。”
“多谢二哥。”宋御将身子俯得更低而后才站直身子。
刘箐卿似从鼻腔中哼笑一声,摇摇头离开床边,“还以为你这次会搞点不一样的呢……”
刘箐卿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迈去,“走吧小安,三姐带你去找点乐子玩玩。”
突然被点到的记辞看向宋御和半靠在床上的石景山,最后还是决定跟着刘箐卿一起出去。
出了门口刘箐卿便拉着记辞的手腕轻盈一跳,便穿梭于屋顶之间。
“三姐,我们这是去哪里?”记辞被拉着,不得不专注脚下,努力跟上刘箐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记辞便看着街上的行人擦肩而过,不少人家将灯笼挂于门扉照亮街道,也驱逐了屋顶的一丝黑暗。
“到了。”刘箐卿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记辞的手。
记辞顺着刘箐卿视线的方向向下看去,楼下是万家灯火,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有提着花灯蹦蹦跳跳的孩童,成双结对的女子,嬉笑打闹的男子,努力吆喝的商贩,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街道上,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却又无比真实。
记辞忍不住又向前走了一步,刘箐卿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跟着一起走了过去,顺势在屋檐便坐下,拍了拍身旁示意记辞一同坐下。
“怎么样,这里风景还不错吧,虽然比不上临安城,但也不差。”刘箐卿双手向后撑着,语气放缓道。
记辞扶着屋檐,跟着一起坐了下去,“挺好的,市井人间,民生安乐。”
“我啊,以前可喜欢爬上最高处向下看了,春天能见到万里青葱,树木抽条升芽,鸟儿翻飞,夏天阳光铺顶,蝉鸣交织,远方山脉色彩鲜艳,秋天地上覆满金叶,凉风习习还能闻到桂花的浅香,冬天虽没皑皑白雪,却也能见到裹着大衣上街行走的人们,世间百态,白看不厌,常看常新……”
刘箐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置身于天地之中,“你说人如此渺小,不像鹰一般能翱翔于天际,简单自在,这日子过得可苦多咯。我倒想变成一只鹰。”
“鹰好啊,自由,人也好啊,也能过得自在。”
“你倒是和你娘挺像的。”刘箐卿笑道,顺势向后仰双手垫头躺在瓦片上。
见记辞不说话,刘箐卿瞥过头,偷偷看着单脚撑在屋檐的记辞,少年的发丝被微风带起,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像重合,刘箐卿的眼中却多了一丝心疼
“三姐……”
刘箐卿听到记辞唤自己,默不作声的将头转了回来。
“嗯?”
“你和我娘认识多久了啊?”记辞收回撑在屋檐的双手,抱着支起来的那条膝盖问道。
刘箐卿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唔”了一声才回答道,“我也记不太清了……”
刘箐卿说完便闭上了眼。
记辞也没再问其他的,盯着楼下的景色发呆,直到人群渐渐变得稀少,刘箐卿才支身坐起,看着仍然一脸沉思的记辞,最后也只是拍了拍记辞的肩便拍拍屁股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嗯。”记辞看着刘箐卿笑了,连他也记不清究竟有多久没有这么纯粹的笑过了,不是因为有人讲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也不是为了维持礼貌的浅笑,更不是为了安抚自己而笑,只是因为想笑便笑了。
这次刘箐卿没有继续拉着记辞的手腕,七绕八拐的把记辞送回了客栈门前。
记辞刚想回头道声谢却早已不见了刘箐卿的身影,记辞向着远方的屋檐望了一会最后叹息一声回了客栈。
不远处树梢上的刘箐卿看着记辞的背影轻声道,“小孩子家家,就不要像你娘一样了,倒不如去当一只鹰……”
直到记辞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刘箐卿才踏这月色离开。
客栈里静悄悄的,记辞尽量放缓脚步,向房间挪去,简单的洗漱完后,便倒在塌上陷入梦乡。
次日清晨,记辞被楼下的喧闹声和时不时响起的鸡鸣声吵醒了。
简单收拾一番便出门了。
来到宋御门口记辞思考再三还是敲响了门。
“谁?”
“是我。”
“……你进来吧。”
(他昨晚睡觉不锁门的吗?)记辞不解但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进去后便将门关好,只见宋御正端坐在窗边的桌子前,阳光印在宋御背后,使记辞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
“……顾御,我们等下要去哪里?”
吃早饭,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来聊聊你昨晚半夜才回来事吧。”
“您那么晚还没睡?”记辞瞳孔睁大了一瞬。
“如今我可只有你一个侍卫了,你昨夜却还擅离职守,若是……”宋御适当停下,脸上却一副皱眉苦思的模样。
记辞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跪地行礼道,“臣知错!”
宋御见他这样收敛起情绪,“行了行了,快起来吧,我不怪你。”
“谢殿……”
宋御咳了一声,记辞立马改口。
“多谢。”
记辞站起身后,宋御招呼他向前走去,示意记辞在对面坐下。
“昨日二哥和我简单说了事情经过,今日我们可能要去太守府看看了。”
见记辞还在思考宋御接着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去拜访一下二哥。”
“为何?”记辞理不明白索性不理,直接问宋御。
“他的毒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怕有复发的可能,去看看也能安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