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这是不久前熬的白粥,我又加热了一下,快喝吧,不然饿了两天,可难受了。”白七继续笑嘻嘻道。
记辞笑着点点头,伸手接过白七递来的碗。
宋御微皱眉,“太烫了,晚点吃吧。”
记辞笑着道,“不打紧不打紧,时间很晚了,你们早些回去歇息吧。 ”
宋御眉头又紧了几分,马上又松开眉笑道,“那卿好好休息。”
宋御起身对着白七道,“走吧,让沈安好好休息,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
白七应下又和记辞寒暄了几句便和宋御离开了。
宋御和白七走出马车后就各自回去睡觉了,一夜无梦。
目送宋御和白七离开后,记辞背靠着椅背,捧着那碗菜粥慢慢品尝。
一碗下肚暖胃暖心,吃完正准备拿完出去洗,刚掀开被子却拉到了伤口,疼得记辞龇牙咧嘴的,一个没注意碗掉了下去。
“哐啷”一声在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显得格外大声。
“……”(还好我喝完了,不然还得擦地板,不过我这样怎么下去洗碗啊!!算了,希望明天不要干就行……)
记辞又挪会去躺好,但因为昏了三天,现在刚醒,一点困意都没有,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无比。
仔细回想之前做的梦,只抓住几个模糊的片段,实在想不起来又开始猜测接下来的路途会遇到什么,忽然又想到自己摔下马的窘迫模样,尴尬得猛然起身,又被痛得躺回椅子,就这样想东想西的全然不觉时间流逝之快,太阳悄然爬上山头,在阳光透入车帘前记辞终于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宋御醒了,穿戴整齐后白七便进来汇报近况。
简单介绍完情况后,白七斟酌开口,“殿下,如今沈将军也醒了,士兵们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然我们带来的物资恐怕不够这么多人马过冬啊!”
“……嗯”宋御思考片刻道,“那便午时动身吧,你让大家都准备一下,把其中一辆装粮草的马车空出来,让情况还没好转的士兵上去……”
宋御将命令分了几步告诉给白七。
“是。”白七将命令逐一传达下去,最后才去找的记辞。
白七在门外叫了两声,但都无人应答,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连忙拉开车帘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碗,白七又试着喊了几声,“沈将军?沈将军!”
记辞“嗯”了一声,似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听不真切,白七上前推搡着记辞的胳膊,记辞也只是皱紧眉头,并未醒了。
白七顿感不妙,连忙跑出去禀告宋御。
“殿下!”
“何事?”宋御抬头看向跑进来的白七。
白七先缓了一下,恢复平静行了一礼道,“沈将军好像又晕过去了,我们要不要推到明日再启程?”
“命令可都传达下去了?”宋御像是没听到白七的话一样,答非所问。
白七明显愣了一下,“已经传达下去了……”
“嗯,午时启程,不得延误。”宋御像是才想起来答道,“至于沈卿,他这病倒也怪异,便让他呆在车里吧。”
“那殿下您……”
“无妨,我骑马便是。”
“可路途遥远……”
“众将领都能克服,本宫不行?”
“……属下这就去准备。”
“嗯。”
等白七离去宋御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收拾完便四处查看军营情况,转着转着最后停在了马车前。
几秒后宋御才迈开步子朝里走进去,宋御坐在椅垫边,静静的看着记辞,最后伸出手抚上记辞的额头。
(烧确实是退了,怎么还能昏迷呢?莫不是……)
宋御不知觉的双眉紧蹙,而后从里衣夹层中翻出一个红色的小东西,轻轻放于记辞用来垫头的衣物下。
轻声叹息,将思绪隐入眼底,又恢复先前的模样走出马车。
“殿下。”宋御刚出马车就与白七迎面对上。
“准备妥当了?”宋御下了马车对白七道。
“是,现下随时可以出发了。”
“嗯,伤兵可安顿好了?”
“是,大夫说他们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嗯,那就好。”宋御走在前头,忽然又停下,“让大夫上马车看着沈卿吧,他这病……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
“是。”
午时一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前出发,一个时辰过去大夫突然拉开帘子对着宋御说道,
“……殿下,小沈将军醒了。”
宋御转头看向大夫,点了点头“嗯。”
大夫嗫嚅半天,最后拉上车帘坐了回去。
与车里的记辞面面相觑,记辞看着大夫尴尬一笑。
(不是,怎么一觉醒来成了这样啊!!!!这对吗,霸占太子马车还一觉睡到下午………我看我的士途也是走到头了……)
大夫看着记辞一会震惊一会苦笑最后一脸生无可恋的还是没忍住轻咳了两声,“小沈将军,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无碍。”(心里可比身体难受多了,能不能给我来个心理医生……)
大夫行医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好言安慰道,“小沈将军昏迷许久,大病初愈如今嗜睡点是正常的,其余重病的士兵也在其他马车上歇息,小沈将军不必担忧。”
“嗯……”记辞纠结了一会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到临安城?”
“依臣看还有一个月左右。”
“行吧。”记辞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反手摸着身后的衣物,想从垫着的衣物下翻出书卷解解闷,却摸到一个小小的东西。
记辞心有疑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红色的护身符,用金线绣着保平安的话,记辞怔愣一瞬,心中泛起涟漪,(娘太好了吧,还偷偷塞护身符到我常穿的衣物里面……也不知道娘现在吃过饭了没有……)
如此想着,小心翼翼的将护身符放入贴身的口袋里小心保管着,又摸索着将书拿了出来。
大夫看着记辞专心阅读也不好多叨扰,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小沈将军也颇有当年沈将军的风范啊……等等,小沈将军这看的是什么啊!!)
沉迷于话本的记辞全然没发现大夫的表情变化,(不是,这男主被围困怎么能带着几百残将杀出重围的,当对面是傻子吗?……)
大夫缓了缓神,最后还是拿出药箱,把士兵们晚上要吃的药逐一配好。
又过了几天,记辞的屁股没那么痛了,等晚上安好营地后记辞便去找宋御商量换回来的事情,“臣参加殿下。”
“免礼吧,沈卿这是好了?”
“是,臣如今已好得差不多了,再待在殿下的马车里,臣认为此事不妥。”
“嗯,伤者为大,无妨。”宋御看着记辞一眼又低头看着手中的路线图。
“臣想明日便将马车还给殿下,其余士兵皆回归队伍,臣身为护卫队长理应以身作则。”记辞见宋御没有正面回答又行一礼,头埋得更深道。
宋御放下手中的图纸看着记辞,“那沈卿今晚是打算露宿街头了?”
记辞一脸疑惑的抬头看着宋御。
宋御忽而笑了,“如今其他人也已经睡下了,若孤现在同意卿的请求,卿可就得半夜自己搭帐篷去歇息了,孤可不想明日早晨去坐热的垫子。”
记辞心中了然,(太子嘛,能理解。我也不喜欢坐热凳子,怕得痔疮,还好这事比较好解决。)
“臣已与白七护卫商讨好了,今夜去他那借宿一晚。”
宋御面色沉了沉,却还是笑道,“沈卿既已这么说孤也不好拂了卿的心意。”
“谢殿下。”
记辞完成一项大事后,心里轻松了许多,连忙回到马车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来。
背着包袱半夜来到白七帐篷前小声喊到“白七兄弟你睡了吗?”
白七睡眠本就极浅,记辞一出口他就醒了,本来不想理的,却又担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翻了个身后便起来穿衣。
在记辞犹豫要不要换个人问问时白七拉开帘子出来了。
“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借宿一晚可好?”记辞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笑着对白七道。
“好端端的,不去睡你的马车,大半夜来找我借宿?”
白七看着记辞背后的包袱突然开心道,“怎么,殿下终于舍得让你下马车了?”
记辞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记辞摆摆手疲惫道,“不行就算了,我去问问别人,你不困我还困呢。”(不知道林大夫睡了没有,感觉他不像是早睡的人……)
记辞刚转身走出两步又被白七叫住,“诶,等等!”
(万一他等会跑去打扰殿下怎么办?反正给他个位置睡觉而已又没什么……)
白七纠结片刻道,“行了,大半夜的别去打扰其他人,进来吧。”
“白七,好兄弟!”记辞朝他伸出个大拇指,便钻进帐篷里火速将地毯铺好,便躺进去休息了。
白七看着他铺完被褥也脱下外衣躺进被子里歇息了。
次日清晨记辞早早便起来收拾东西并将自己的马牵了过来。
宋御看到了嘴角攒着笑,“沈卿今日看着格外开心啊。”
“殿下好,臣便开心。”
宋御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