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辞和门口侍卫说明来意后,就站在门口等着侍卫通报。
不知过了多久侍卫才回来,“可以进去了。”
记辞道过谢后,便走了进去。
来到案几前却愣了一下,宋御头发虽整整齐齐的用簪子绾了起来,但额头前的几缕碎发却湿漉漉的贴在头上,空气中也萦绕着一股沐浴后夹杂着水汽的清香。
(我好像来得不是很是时候……)
宋御见记辞光站着不说话,便先一步开口道,“卿这时求访所谓何事?”
记辞被宋御的声音吓了一跳,瞬间回过神,恭恭敬敬的行礼后说道,“臣想问问,筹备明日南下一事,当真无活赐予臣吗?”
宋御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白七都准备妥当了。”
说完又放缓声音解释道,“卿今早舟车劳顿,现下好好休息便是。”
“多谢殿下体恤。”
宋御见记辞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叹了一口气,“罢了,卿陪孤下会棋吧。”
记辞闻言,脸色纠结道,“臣,不会下这种棋。”
“哦?卿还会其他下法?”
记辞知道瞒不过,只好胡编乱造道,“在民间看到过其他人下,臣觉得很有意思,便学了一二。”
在宋御好奇的目光下,记辞继续说道,“同样是用黑白双棋……”
记辞将脑海里关于五子棋的玩法详细说了出来。
宋御听完点点头,“倒是新奇,卿和孤下一把如何?”
记辞不好推迟,从柜子中拿出棋盘和两个竹盒,整齐的摆到宋御面前,“殿下请。”
宋御笑了一下,将两人的棋子对调,“孤不是很会下,卿先开始吧。”
几盘下来,宋御已经上手了,并乐在其中,“倒是比围棋简易许多。”
目前为止只赢了一把的记辞面露苦笑,“殿下喜欢就好。如今天色也不早臣就不多叨扰殿下了。”
说罢起身行礼,准备要走。
宋御闻言也抬头看向窗外,见已有繁星点缀便让记辞退下了。
记辞得了应允再次行完礼便转身离开了。
(不是,他这是刚学五子棋的样子吗?纵观我的五子棋历史,我虽然没有特别厉害,但也不至于菜到被吊打吧!!)
返回住处的记辞越想越气,但一想到明天还要早起赶路,火气瞬间浇灭大半,拖拖拉拉的脱下衣服去沐浴。
记辞不习惯长发,洗了许久才从浴桶中出来。
长发用毛巾包着,慢吞吞的穿着里衣,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沈将军?睡了吗?”
给记辞吓得速度立马快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便将衣服穿戴整齐了,将毛巾披在肩头,匆忙前去开门,“有何事?”
门口的白七正准备离开,听到动静又转身回来,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记辞吓了一跳。
“白七兄弟是你啊,有什么事吗?”记辞问完也愣了一瞬,(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啊……)
白七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记辞,“沈将军,这是明日要穿的衣物。”
记辞接过衣物道了声谢,“白七兄弟,你不必如此叫我,我如今又无军功在身,不合规矩。”
白七面色如常,语气却冷冷道,“殿下说过,明日起沈将军便是护卫队队长,于情于理都担得起这个称呼,若我不如此称呼反到让人觉得没规矩。”
记辞见他都这么说了,也没再吭声,见白七转身离去立马关门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立马将外衣都脱了下来,用毛巾重新将头发包起来充分吸干水分,坐回床上看起了从家里带来的话本。
记辞等水分吸收的差不多了才将毛巾取下,拿出另一条干净的毛巾反复擦拭,又把毛巾放于肩头,靠在床框边继续看书。
头发已经干得不能再干了,记辞才恋恋不舍的放下话本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记辞是被外头的吵闹声叫醒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本想继续睡个回笼觉,猛然间忆起今日的安排,“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
手忙脚乱的将白七昨日送来的衣服套在身上,穿戴整齐后便拎着包袱出门了。
看着府中忙碌的人影,记辞顺手拉了附近的一个小厮问道,“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
记辞怔愣了片刻(比预计出发时间早十五分钟。我得先找到他们才行。)
“可有见到太子殿下或白七?”
“小的没见到过。”
询问无果,记辞只好自己去找人。
主殿无人,书房和侧殿也没有两人身影,正当记辞万念俱灰之际,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将军?你怎么在这?”
记辞听到白七的声音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回头看向他,“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你和殿下,还好你找到了我……”
白七赶忙打断记辞的哭诉,“虽说卯时四刻集合,辰初出发,但现下也已经卯时六刻了,沈将军还是快些去用早膳吧。”
说完没过几秒又说道,“罢了罢了,把包袱给我。”
记辞虽不懂他是何意,但还是将包袱伸了过去。
白七拿完包袱转头就走,也没作其他解释,走出数步后,疑惑的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记辞道,“沈将军不走吗?”
“……嗯?哦!这就来。”记辞反应过来连忙小跑几步跟上。
不出片刻便见到了站在宫门前指挥的宋御,白七则将包袱放于马车之上,才重新站到宋御身旁。
宋御看到紧随其后的记辞象征性问候道,“沈卿收拾完了?”
记辞行礼应道,“嗯,收拾完了。”
“用过早膳了吗?”
“还没。”
“那沈卿先和白七用膳去吧,免得路上身体不适。”
两人一起应下便一前一后离开了。
记辞跟在白七身后走着,不禁好奇道,“白七兄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用膳?”
“去小厨房。”
随后又陷入了沉寂,记辞也想不出其他话题来打破尴尬,便只能专心于走路之上。
到了小厨房两人随便吃点就打算回去了,“白七兄弟,你咋拿这么多吃食?”
“殿下还没吃呢,我多拿点,弟兄路上也可以吃。”
记辞由衷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一切都准备就绪,记辞和白七翻身上马,一左一右跟在马车旁从后门离开了皇宫,前去典狱司将李家兄弟一并带走。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的行走在马路上,围观百姓或多或少都听闻李瑞的“大事”,不少谩骂声随着风声扩散千里。
李瑞是个好面子的,如今在大庭广众下被指指点点,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漫长的煎熬下,终于出了皇城,记辞好奇的瞟了一眼身后的囚车,李瑞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身体一直不停的发抖。
记辞摇了摇头,又继续看着前方的路,一脸麻木的先前走着。
长途的旅程让记辞十分劳累,腰酸背痛,在马行驶的过程中更显颠簸,(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我的屁股了……坐麻了都……)
太阳出来又准备下山之时,众人终于找了个地方落脚,记辞迫不及待的下马,在落地瞬间却感觉腿一软,要不是紧抓住马绳就差点当众下跪了。
(这比火车硬坐一个晚上还累!!屁股都坐麻了!!!)
记辞颤颤巍巍的将马栓在旁边的树上,便趁着指挥众人安营扎寨的间隙恢复体力,休息一会后便加入到安帐篷的队伍中去。
随行侍卫皆是从军中精心挑选的,动作利落,不出片刻临时歇脚的营地便显出样貌。
分配好执勤人员后,营地又重归寂静。
就这样走走停停半个多月,离目的地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秋季却已然过半,山间的小道上,不少树叶已换上新装。
小道上铺满了火红金黄的叶片,踩上去嘎吱作响,为奔波劳累的人们带来些许抚慰,可押送囚犯的队伍却提不起一丝赏景的兴致。
长期的奔波使大家脸上都略显疲惫,身为护卫队队长的记辞脸色则格外苍白。
记辞看着眼前突然模糊的景象紧紧闭起双眼又猛然睁开,(不是,都这么久了,我以为我都变成铁锭了,怎么还是这么难受啊!!而且感觉现在有点晕马了……)
记辞越这么想着,越感觉眼皮分外沉重,突然“嘭”的一声,将整个车队都吓了一跳。
记辞也听到声音了,向着声音看去,才发现自己居然睁开了眼睛,面前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却一句话也听不清。
不知道是谁将自己扶了起来,见着面前的人突然散作两道,记辞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眼皮又不受控制的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