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解

记辞和宋御就这么相对无言的来到了湖心亭中坐着,等遣散了周围的侍卫婢女之后,宋御才开口道。

“卿可知孤找你所谓何事?”

记辞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会,才摇着头道“臣不知。”

宋御也不急着开口,盯着记辞看了一会才缓缓道 “李大人的案子可是卿和唐公子,苏公子所破?”

虽是个疑问句,但记辞可以肯定这是个陈述句。

记辞担心说错话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先偷偷观察起宋御的表情。

结果发现宋御始终保持着微笑,连眼底的情绪也不曾改变分毫。

(完了啊,难道唐夏是用了什么不合法的手段才得到那个口喻的?还是说他是编造的?看样子太子是知道了些什么,那我认还是不认呢?万一不说我欺君怎么办?万一认了,害得唐夏一家……)

记辞思及此处已经渗出涔涔冷汗。

正思考该如何回答时,只听宋御轻声笑道,“沈卿不必多虑,孤是想和你商讨三日后南下一事的,若这个案子也经卿手,会方便得多。”

记辞内心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松懈,“臣斗胆一问。”

“嗯。”

在得到允许后,记辞斟酌着字句开口道,“嗯…殿下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何不说?”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但要不是因为太子伴读这个身份,估计他也不会和我说起,不然他为什么不把唐夏和苏格一起叫来呢?)

宋御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睛貌似一瞬间睁圆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状,记辞一直盯着他看也差点没能发现。

(不是,他刚刚是不是……?怎么这副表情?是我不应该这么问吗?还是问的不是他想听到的?)

记辞想压住心里的不解,在眉头准备皱起来的瞬间又急忙开始表情管理。

随后便听宋御轻笑道“多一个人查,案子就完结的越早不是吗。”

现在他倒是聪明,居然没问为什么是我之类的傻问题。

那他之前在集市上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不知呢……

“嗯……”(那不就是因为我们还有利所以就先不动我们吗?保不齐那天就会变成弃子了!怪不得说伴君如伴虎呢……)

记辞也不懂该说什么了便点头算作赞同。

沉寂片刻后宋御又道,“此次南下主要目的是关押李瑞去往边疆,以及监察李斌工作一段时日。”

“主要目的?那次要的呢?”记辞突然说道。

“等时候到了你自会知晓。”宋御笑道。

“那殿下要臣做什么?”

“护驾。”

“……”(就从他那骑术来看武功必然不低,还需要护驾?算了,他是我上司,他说的算。)

“等秋会结束你就提前一日进宫,三日后随大部队一齐出发。”

“……是。”

“卿且回吧,具体事宜我们两日后再讨论。”宋御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俨然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

记辞也不好再说什么,连忙起身行礼后便退下了。

记辞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直到湖心亭上的人不会再看到自己后,才连忙停下来喘口气。

白七在记辞离开后,便经过廊桥站到了宋御身后。

“殿下…您真的决定了吗?”白七担忧的问。

“白七,你觉得陛下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沉默半响后白七才作揖回道,“臣愚钝…”

宋御闻言将茶杯放下看着记辞消失的方向似是叹息道,“这是陛下的决定,陛下既已确定的事任何人都改不了,沈家才回京两年陛下便做到这种份上……”

宋御似是摇头似是叹息,最后便听白七道,“陛下这是要保沈家?”

宋御笑着不语,最后开口道,“你先回宫中吩咐下,给沈公子收拾出一间房来。”

“是。”白七得令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宋御看着远方轻声开口道,“历来帝王最怕臣子功高盖主,您却反其道而行,既想一箭双雕,那为何又如此呢?”

………

记辞回到射箭场,只见唐夏等人围成一圈坐在旁边的凉亭里。

见记辞靠近,连忙招呼他过来。

“你们几人在这做甚?”

“殿下怎么突然找你过去?”

几人异口同声问道。

沉寂几秒后唐夏抢先回答,“在这等你顺便猜测一下殿下为何事找你,你呢?殿下怎么说?”

记辞看着几人关心的眼神正想说些什么却在撇见一旁的齐煜时话锋一转道,“无事,这不是准备当伴读了吗,殿下来慰问一下。”

唐夏本想继续说什么,但是看到记辞明显不想继续说的表情之后,最后还是点头应下。

几人又闲聊了许久才道别离开。

记辞三人帮离开射箭场之后,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园子里闲逛。

等到了一片竹林,见四周无人,记辞突然停了下来。

唐夏和苏格走出一段路见少了一个人便回头看向他。

唐夏疑惑道“你怎么了?”

就见记辞突然面色凝重的看着自己,唐夏不免有一丝紧张,下意识后退一步,“怎么了这是?”

唐夏疑惑的看了一眼苏格,苏格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记辞。

正当唐夏思考要不要继续问问什么情况的时候,记辞终于开口了。

“唐夏你老实告诉我,李大人的案子你是怎么找到法子让我们进去调查的?”

唐夏闻言瞬间松了口气,“诶哟,我的祖宗啊,就为了这事?”

说完他立马意识到不对,面色严肃道,“是殿下说了什么?”

记辞思考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唐夏见这样最后叹气道,“也没什么,就一个亲戚是衙里的人,刚上任就接到这个消息,就派人说了一声,我正好闲来无事,看到了这件事,又想起之前的赌约,便答应帮他查查。”

记辞见他避重就轻的说,也知晓不应该再问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这事不影响?不会……”

说完记辞伸手抵在脖子上,假装划过。

“放心吧,这种事只要不摆到明面上大抵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殿下也没深究不是吗?”唐夏用扇子将记辞的手往下压说道。

记辞听后才半信半疑的放下手,苏格这时候搭上记辞的肩膀,在记辞耳边说,“你就放宽心吧,这事有唐夏顶着呢。”

唐夏闻言瞪了苏格一眼,苏格才轻咳一声正经道,“你现在和太子殿下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

说完还拍了拍记辞的肩,记辞虽没那么在意了,却也没完全放松,最后长吁一口气,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做甚?”

“随便逛逛咯,反正宴会准备开始了。”唐夏迈开步子又打开扇子道。

“又有宴会?”记辞不解道,也跟着向前走。

“嗯。”苏格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唐夏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两天共有三场大型宴会,五场小型宴会,秋会本来就是场大型的社交聚会,其他那些射箭比武之类的不过是增加一下个人的魅力值罢了。”

“……”(懂了,这是一场大型的相亲活动。)

三人就这么毫无目的的闲逛着,待到半路时,人流量变得多了起来,于是三人便跟着人流一齐向前方挪去。

约摸走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回到了早上聚集的地方,三人互相道别便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记辞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等着,时不时瞄一眼坐在对面的唐夏和苏格,见他们和周围人都聊得挺开心的,无聊之感更加浓郁。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周围的位置都是空的。但记辞又懒得离开位置去社交,便坐在位置上思考宋御的话。

其实他一直觉得案子解得太顺利了,其中还有些许地方想不明白。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一个悦耳还颇为激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哥,我从巫姐姐那知道了些事!”

“什么?”此话一出将思绪纷飞的记辞拉了回来。

(对了!此事还涉及巫家,这么一说苏格师伯出现的时机也过于凑巧了,再者还有丐帮的加入……)

沈薇见他还有点走神,便伸出手晃了晃,等确定记辞已经彻底回过神,才压低声音道,“他爹已经向圣上申请加入关押李氏兄弟的队伍中了!”

“这有什么关系?”记辞现在觉得脑子一团乱,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两不是面上几乎毫无交集吗?按理来说朝中大臣应该都对此事避而不见,他却主动上赶着加入,我怀疑他们之间肯定有过节,万一以前是好友,后面变仇人了呢。”

沈薇看着皱紧眉头的记辞继续说“而且最奇怪的一点是,我见巫姐姐提起来的时候面色有些担忧,感觉像是在怕些什么一样。”

“嗯……”

(不是,这都哪跟哪啊,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而且案子怎么就结了呢?其他不管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个礼成是否,感觉明显就是有意为之,不过是谁呢?为什么?)

沈薇见自己说了一堆记辞依旧沉默不语,显然一副还在思考的模样。便闭上嘴,端起面前的甜品,边品尝边观察着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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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长安
连载中倾山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