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水冬

江曲陵能够感觉到心脏费力地跳动,也能感觉到全身的麻痹。他的手臂变得紧缩而扭曲,像是皮包骨一般。

这不像个人的身体,倒像个衣服的架子,像梦魇一样的爬动。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缩起来,再有十几分钟,他就会彻底的死去。

当离开红线包围的小镇时,他才找到一个破败的小屋,靠着小屋费力地坐下。

他的呼吸极为急促,全身都是窒息的感觉,能够承受这么久的失血,他都该庆幸儿时的药浴。

他的脸色极为苍白,如同雪一样完全没有一点颜色。身上冷汗遍布全身。

他艰难地打开箱子,箱子里放置了很多东西,他先是拿出针管,取出一个蓝色试剂,抽出里面的蓝色液体,一咬牙将这液体推进身体。

身体里大量地分泌肾上腺素,夸张的疼痛袭卷全身,这种激素的效果很好,但是缺点就是它的痛感极强。就算是江曲陵这种久经战场的战士,也难以忍受。

他痛的面部扭曲,但还是忍受着痛苦,在箱子里摸索。疼痛让他的眼睛发黑,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让他难以用眼睛清晰的在箱子里打到他所想要的东西。

但还好的是,他过去尚算井井有条,箱子陪伴他多年,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都一清二楚。即使不用眼睛,但几分摸索,也能让他找到他所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大袋血液,经过炼血后,能够保存极久的血液。那血液的颜色不像普通人的那样沉重发黑,反而极为鲜亮。血液里加入了特殊的物质,让它即使是在常温中也能够保存三四个月。

这一袋血液中大概融合了十几人的血液,才能炼出这么一袋,也只有这种血液,能够进入他的身体,让他活下去。

他咬住血袋,将针管插进血袋,另一头则在手臂后摸索后,找到青筋,顺利扎进去。

这全部是在眼前发黑,意识模糊中做的。

再晚一点,江曲陵觉得,昭钰和慎思两人就只能等到自己的尸体了。

一份血袋没多久就用完了,他再次拿出血袋,重复操作。整整四袋血袋,才让身上冷汗不断,呼吸急促,几乎要窒息的现象缓解下来。

“血千结。”这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困人术法,范围大,困人强力。

然而它的负面问题也很大,施术者会立刻进入失血状态,如果施术后依然有敌人在身边,那几乎就是一个寻死的术法。

而且它对施术者的身体要求也极高,如果没有一定的体质,很容易就会在施术后立刻死去。

即使是江曲陵这种优秀的身体,也在施术后变成了一个骷髅样的存在。

这是一种禁术,危险性太高,早被族里的人禁止了。是江曲陵在族里的藏书楼深处,找到了一份残卷,依赖自己的天赋将它还原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手上还有这样一个术法,这么多年来,能遇到将这个术法逼出来的境遇也是少之又少。

这一次能够奏效,让江曲陵庆幸自己过去对于这个术法的研究。

不过,目前以他的现状,想要赶到其他两人身边也是难上加难。不知道那两人和水冬师叔汇合了没有。有没有成功逃出去。

……

沉重的呼吸,沉重的身体,江昭钰和江慎思两人相互扶持着对方,可以知晓的是,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么现在的两人早就已经倒下了。

江昭钰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对方的可怕。

她的四周全是辅满地面的蛇尸,那些蛇张着嘴巴,仿佛是挣扎着向上扭着身子,然而就些定格。蛇尸变得极为的灰白,几乎就看不出生前的颜色。

解晦则是安安然地微笑看着两人。

她咬紧下唇,感觉到了被污辱的感觉,他并没有将他们当作对手,而是玩弄着两个不错的玩具。

她手上的紫红色笛子上出现了许多裂痕,这都是拜眼前的人所赐。但她并没有向他复仇的力量。

他甚至掏出一瓶98年产的红酒,就在这片竹林中自得其乐的喝了起来。

那酒的颜色极红极艳,就好像他们的血一样。

嘴上说着不让他们拖延时间,但他好像却不在乎。

喉咙中咕噜吞下一口酒后,他擦了擦嘴,才蓦得笑了起来:“也该是时候解决你们这两个小麻烦了。”

他拖着一把长形的武器,似剑非剑,握手处为圆柱形,延伸到另一头,则是尖锐的扁平,似剑的剑刃。

就像拿着一根巨型长针,上一秒,他就用这长针刺穿了江慎思的肺部,让他呼吸急促,只能无力的倚靠在江昭钰的背后,而这一次,他所选择的,就是那孤零零呆着的江昭钰了。

时间变得很慢,江昭钰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能够反抗的力量,她惨白的脸面对这个武器,脸上满是绝望,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绝路会是此地。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

突然有道白光闪过,‘噌’地一声,有剑刃声起,插在解晦前进的路前。

解晦嗤笑一声,目光转向来人。

来人蓄着一把胡须,胡须打理地很精致,他穿着一件西装,外面却套了一件青色长袍外套,这中不中,西不西的打扮,却奇异地在他身上很和谐。

他的目光很清亮,倒不像中年人的目光,但细微的皱纹却表示了他的身份。

“四叔,”江昭钰的眼前一亮,她惊喜地看着来人,将旁边呼吸急促只能无力倚靠在她手臂上的江慎思扶过去。

在这之前,江慎思作为对抗解晦的主力,受的伤也最重,几乎已经站不起来了。

“嗯,”江水冬摸摸江昭钰的头,又查看了下江慎思的眼睛,“你们两个辛苦了,接下来,有四叔在,就安心吧!”

解晦倒不打扰,他就任这两人像只小兽一样躲在中年男人的背后,就好像找到了可靠的靠山一样。

他们不会知道,他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这两人,而是眼前赶来的人。

时光流过他们的身边,自从他醒来,所遇的都不瓦鸡土狗,无趣的很,但这个中年男人身上还留着那美味的鲜血,是远比那两只还没成熟的果子更加鲜美,散发着成熟气息的鲜血。

不知道,当眼前这个靠山倒下时,他们又会露出怎样有趣的神情呢?

……

江水冬接到江曲陵的消息时,他没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严重。

他是匆忙在外接到他哥的信息,又是匆忙地从原本任务的地方,坐着飞机赶来的。

他甚至没回过一趟族里,就急忙赶来了,而在给他的信息里,江辰东给他的信息极为含糊,只知道族长再一次地用了梅算之术,算完后就倒下了。

然而结果很不好,而对于这个小镇,他来的时候,就发现周围密密麻麻的那些面容苍白,身形扭曲的怪物。

这种怪物,他甚至没怎么看到过。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和江曲陵联系上后,江曲陵,他的这个师侄也没有怎么详细说明,就让他帮忙接一下江昭钰和江慎思两人。

但到了目前这个状况,他能感觉到他可能陷入了一个陷阱,不,他们整个江家可能都陷入了一个陷阱。

他没法和两个孩子说太多,小孩子把他当做拯救世界的英雄,觉得有他在,万事大吉,他也只能这么撑着。

告诉自己,不能让两个小孩子失望。

面前这个男人很年轻,也很可怕,但江水冬能够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这个男人,已经很老了,那是一双老人的眼睛。

两人对峙时,周围都变得很安静,安静地离谱。

解晦早就把周围的败伥打发到外面,围住整个竹林,让竹林完全成为了一个战场。

这片地方,如今已经只剩了三个人和他这一只妖。

和解琉霜给的信息一样,江曲陵和这个中年男人一脉相承,用的都是一套力量体系。

那把插在他们中间的剑,是银白色的,很细很亮。

这套力量体系,解晦以前见过,非常久远的以前,这是震惊天下的一脉。

他们世代杀妖,杀的很多妖都闻风丧胆。

道剑师,这是他们曾经的名字,但解晦想,这群人说不定已经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名字了。

没想到,这个时代,这群玩意依然还在。

跟只阴魂不散的臭虫一样,不过,他们好像已经破落了。如果是在过去的年代,他根本不敢掠其锋芒,甚至连他大哥解重山也只能夹着尾巴逃跑。

但现在,猎物是他们,猎人则是自己,将这样一群过去风光无比的存在灭绝,不得不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重重的压制下,竹叶与风都似乎不动了。那剑的存在的地方,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百米,压制力已经不错了,解晦摸着下巴想。

他曾经见过一个道剑师,那力量通天彻地,他能活着完全是运气好,万米之内,走兽难吟。千米之间,万妖成烬。

他只远远见过,然后瑟缩地逃跑。

没想到现在,能够面对一个小的。不得不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他有点不想把这个男人吃了,如果做成标本,说不定更好。

解晦拿起手中那把非剑的武器,上面似乎有无形的气流在流动。

周围弥漫起古怪且粘腻的气息,那气息可怕而古怪,让江水冬皱紧了眉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压制有点失效了,在解晦周边存在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或者说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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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伥
连载中镜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