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渺刚回到座位就听见身后“啪”的一声响,她扭头看过去,骆林纷桌子上的书不知道为什么全部散落在了地上,他不但没恼,反而还笑嘻嘻的看着席雅琴。
“你以为就你会推是吗?”骆林纷说着,伸手用力一推,即使席雅琴已经反应过来用手护住也无济于事。
两张桌子的桌面空空荡荡的,两人都十分默契的走到桌前蹲下捡书,一边捡一边斗嘴。
席雅琴把捡起来的书刚放在桌子上,骆林纷立马又全部扔在地上,两人就这样一直反反复复着,也不觉得无聊。
江姝渺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脑子里全是自己手拽骆林纷衣领的画面,就像烙印,深深地刻在里面。以至于多年后,已经胆大包天、事业有成的江女士再回想起这场景时,依旧不可置信。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对活阎王为非作歹。”
“活阎王”?骆林纷确实担的上江姝渺对他的特有称呼,但初一(2)班可不止他一个“活阎王”。
黑板旁的广播音响猝然响起,打断了骆林纷和席雅琴的小打小闹,也打乱了江姝渺平静的思绪。
尖锐的哨声传进江姝渺的耳朵,似是有人在耳旁低语:你的噩梦开始了。
她垂头丧气的走出教室,与周围说说笑笑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明明只是去操场上个早操,可她却像是去刑场赴死一样。
筠镇中学的操场在十几年前还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庄稼地,后来学校扩建,向那户人家买下了这块地,翻修成了操场。现下,操场的周围除了树木就是庄稼,学生们上体育课还能时不时看见周围的田地里有农民正在辛苦劳作。
早操时间一般控制在二十到三十分钟之间,这对江姝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世纪。
她宁愿做一天的数学题,也不愿意上一分钟早操。
早操是噩梦,噩梦的背后还是噩梦。
今天是星期二,早操结束后要上的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一节初一(2)班所有同学都不愿意上的课。不是他们讨厌语文,他们只是单纯讨厌代课老师罢了。
代课老师姓田,是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语文老师,身高155左右,和江姝渺差不多高。
开学第一节语文课上,她讲话很温柔,笑起来甜甜的,像仙女,班上所有同学都给予了一致好评。但只过了一天,所有人的态度就都变了。
“你们昨天不是都答应我了吗?每个人都要捐赠两本书,书呢?”
同学们齐刷刷的看向一组后排,一组的最后一排与后门还隔着两米的距离,在这两米距离的墙壁上放置着一个不锈钢架,田老师一进门就直冲架子的方向走去。
架子有两层,上面只有几本书,稀稀拉拉的散放在上面。她有些生气,将手中的语文书随手往架子上一扔,吓得一组后排的同学打了个哆嗦。
“书呢?”教室里鸦雀无声,田老师拍了拍架子,再次高声问道。
同学们被吓得赶紧转过身,不敢看她。
“韩嘉,你不是图书角负责人吗?书呢?”
坐在一组后排靠墙的女生缓缓站起来,转过身,小声说道:“没人捐。”
“你统计的名单在哪儿?”
韩嘉从桌兜里翻出一个浅黄色的通行本,递给她,她接过,翻开看着上面记录的名字,更加生气了。
“你先坐下。”
她拿着通行本,走到讲台上,将通行本拍在讲台的桌面上,大发雷霆:“其他人呢?就这几个人捐,你们够看吗?明天晚上的读书会怎么办?全班四十多个人合看几本书吗?”
她又拍了拍桌子,嘴里喊道:“课代表!”
全班同学都低着头,“课代表”三个字一出,有些胆子大的开始蠢蠢欲动,微微侧头看向三组第四排,就像是把希望寄托给了她。
“我昨天说要在后面建立图书角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是不是说要捐书?”
“是。”
“那现在书呢?”
“老师……”课代表有些犹豫,她有话想说但不太敢说。明明昨天的老师还是温柔恬静的,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有些害怕。
“说!”
“我们以为下周四晚自习才是读书会,而且很多同学现在没有多余的课外书,然后又是住宿生,所以捐不了。”
她说话声音虽然不大,还有些磕绊,但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
语文晚自习一周有两节,田老师原计划星期二的晚自习用来讲题,星期四的晚自习留给学生阅读课外书籍,这是她从业以来的惯例。她昨天只说了要同学们捐书,但并没有说要在第二天上课前捐满整个图书角,所以同学们都一致默认期限在下周。
“那就这周五放假回家拿,下周一上课我要是看见图书角还是只有几本书,这个读书会就不办了!”
“好。”整个教室,只有课代表一个人回答了她说的话,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低着头的每一个人,然后扯着嗓子吼道:“其他人没听见吗?”
所有人立马开口应声,在整齐划一的“好”声中,夹杂着一句与众不同的话语:又不是我们要办。
很明显,这是抱怨,也是不满。虽然声音小,但还是被她听见了。
“再说一遍!”她的身体往前靠了靠,双手撑在讲桌上,眼睛看着正对着她的骆林纷。
骆林纷抬头快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头低了下去。
她拿起讲桌上的通行本,朝着骆林纷扔了过去,本子在骆林纷的头上只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他的桌子上。
这一砸,把他的怒气砸出来了,他抬起头瞪着她,原本躺在桌面上的本子,此刻也已经躺在了讲台旁冷冰冰的地面上。
“你想干什么?”
田老师看了眼被他扔在地上的本子,走到他的桌前,手指一下接一下,狠狠地戳在他的肩膀上,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拳头已经架在了空中,只差一点点就要放在那张可爱甜美的脸上了。
“你还想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