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上的药还在煮着，沈若凛看着火候，丝毫不敢怠慢更不敢胡思乱想错过火候
这几日，他随着师尊，一直学习着救治的方法，脑海里根本没有时间回想秘境的事，不过好歹过了今天，郑亓元和魏明珠就可以各自回峰休养了
郑亓元已经稳定下来了，但魏明珠还是不怎么说话，若不是他与师尊医治，恐怕连脸都不愿意露
汤药煮好后，沈若凛先给他们二人送药
“郑师兄，药好了，该喝药了”沈若凛略微加大了声音，不然郑亓元听不到
屋里传来一阵布料的摩挲声，不一会儿郑亓元打开了门，脸色略微苍白，温柔的看着沈若凛，接过汤药“多谢沈师弟”
沈若凛垂眸，避开郑亓元温柔的眼神，他不敢看，也不敢面对，等郑亓元喝下汤药后匆忙的将药碗拿回来，匆忙离开
这么多天了，他还是不敢看郑亓元和魏明珠，只觉得心脏闷闷的难以呼吸
郑亓元抿唇，看着沈若凛落荒而逃的背影，垂眸略显落寞
此时沈若凛带着汤药去找魏明珠
“魏姑娘……该喝药了”沈若凛小心翼翼的说着，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沈若凛垂眸，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魏明珠躺在床上，双目无神，沈若凛过去，把药递过去
魏明珠眼珠一动，接着喝掉药，翻身背对着沈若凛，沈若凛抿唇，把空碗收走，默默离开
第二天，郑亓元和魏明珠已经回到各自的山峰
沈若凛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半个月以来，照顾着他们俩个，反而更加的无力，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结局，无法改变，戚昀和赵承弈托家里送来了许多珍贵药材，可还是杯水车薪
沈若凛知道自己在逃避，在秘境时，他无法帮他们即时处理伤口，出来后，连日熬药照顾他们，医书都翻遍了，方法试了一种又一种，各种药材都见效甚微，他只觉得越来越心凉
如今的他有些不敢面对他们了，郑亓元的温柔，让他觉得自惭形秽，魏明珠的空洞，让他觉得呼吸不过来，不管是哪个他都无法面对，师尊也在日日受罚一切好像都错了，又好像没有错，反而叫他没有宣泄口，只觉得烦闷无力
沈若凛还在对着医书发呆思考，齐百川已经站到他面前了
“若凛，你在想什么？”齐百川看着沈若凛，下定决心先解开徒弟心结
沈若凛惊觉，回过神来，立马起身行礼“师尊”
齐百川叹气，果然徒弟没有听到他讲的话，便再次重复了一下刚刚的问题
沈若凛抿唇低头“师尊，我本以为够强就可以救他们，可……师尊很强大，但连你都没有办法了，变强的意义又是什么?”
齐百川垂眸，有些落寞“变强不代表能救一切，可不变强，连救的能力都没了”
沈若凛眼眶通红，哽咽的问道“那救了之后，有人生不如死，不如不救，那我们的意义是什么？”
齐百川抿唇，眼里闪过一丝悲痛“我们的责任就是救死扶伤，是死是活我们没有资格替别人做决定，不论是什么人，我们都要救，这就是丹修的意义”
沈若凛心神巨震，对啊，自己没有资格决定他们的生死
齐百川再次开口“我救不了所有人，我只能竭尽全力，可如今的结果已经是我能做到最好的地步了若是不在变强，止步于此，那日后他们受了伤谁来救？我们不是神不是真正的仙，说到底还是人罢了，但我们不能因为遗憾停止，往后你们的路还长，总不能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在眼前吧？”
沈若凛抿唇，垂眸，好半晌才点点头“多谢师尊指点”说完，就继续低头看医书了
齐百川知道，沈若凛会变强，但这心结，只能靠他自己了，而自己这个师尊已经毫无办法了，他无法劝徒弟放下，因为这太过强人所难，他只愿有朝一日，徒弟能解开心结，如今能继续向前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沈若凛知道师尊想帮自己，可自己没办法释怀，这些时日，是他照顾着他们，魏明珠刚醒时崩溃的哭喊到后面的空洞，郑亓元刚开始的空洞到后面的温柔，都让他无法忘怀，自己忘不了，忘不了那双空洞的眼神和那双温柔的眼神
魏明珠如今犹如提线木偶般毫无生机，心如死灰，而郑亓元却温柔的叫人心疼，明明是个天才，而现在却仙途步步受阻，却还是温柔的对待所有人，让自己连看都不敢看他，自己怕看到他眼神里毫无怨恨，只有温柔的眼神，这眼神比刀子都锋利，扎的他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沈若凛越想越感到无力，看着手中的医书只觉得喘不上气，他不想麻烦齐百川了，这一关得他自己过，至于何时过去，谁又能知道呢？
而沈若凛犹如疯魔，日日不要命的修炼，学习，跟着齐百川，齐百川却无法说什么，恐怕这心魔就如此种下了
直到几天后，沈若凛被郑亓元堵在房门口，郑亓元双手紧紧的握着沈若凛的肩膀，让沈若凛有些吃痛，抬眼间俩人四目相对
郑亓元的眼神依然温柔，只不过温柔中带着一丝认真“沈师弟不必自责，一切与你无关，齐师伯与你已经尽力了，戚师弟和赵师弟也帮了很多忙，我虽半聋却不是残废，我精通乐器，往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沈若凛垂眸避开郑亓元的视线“郑师兄不必安慰我”
郑亓元抿唇，再次开口“沈师弟，我没有安慰你，我们修仙的那一刻，意志就已然坚定，不会半途而废，过去我们改变不了，但是未来我们一定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因为我相信，沈师弟会保护我们，所以沈师弟，不要在纠结过去了，我们的未来，生死都在你手里，我随不知道他们如何想的，但想来想法与我大差不差，沈师弟，我信你，我把我的命交给你”
一瞬间沈若凛抬头看着郑亓元，瞳孔颤抖，不可置信，心里的结好像随风飘散了，微风卷起俩个孩子的发丝，这一刻好像被定格了一般，一个承诺悄然立下
自从郑亓元走后，沈若凛的心结也被带走了，不再焦躁疯魔，但仍然日日刻苦修炼，炼制丹药，与师尊学习医术，以及研制毒药，他随不会武，但用毒亦可帮忙或者自保
他再也不要经历秘境的感觉了，再也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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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