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寻草药

清晨的苗寨,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阳光透过雾气,洒在那些吊脚楼的屋顶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远处的山林里,鸟鸣声声,清脆悦耳。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袅袅升起,随风飘散,混着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这本该是一个宁静而美好的早晨。

但沈辞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站在圣女殿外的空地上,望着远处那片迷雾林,眉头紧锁。

阿朵丽的命保住了,但她还昏迷着,需要一种稀有的草药才能彻底恢复。那种草药叫“还魂草”,生长在迷雾林最深处的悬崖上——就是之前江妄为了救他,冒死去找的那种。

而现在,江妄又不见了。

今早醒来,沈辞就发现江妄的铺位空着。他的剑、他的包袱,都不见了。只有地上用石子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去找药。别跟来。”

沈辞看着那张纸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傻子……

他又一个人去了。

他难道不知道那片林子有多危险吗?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这么一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沈辞握紧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他想追上去,但他知道,以江妄的性子,既然说了“别跟来”,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自己追上去,也未必能找到他。那片林子太大了,他一个人进去,就像一滴水融进大海,根本无处可寻。

他只能等。

等那个傻子,带着药回来。

可是,他能回来吗?

沈辞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隐隐作痛。

楚长风从圣女殿里走出来,看到他站在那里,走过来问道:

“沈楼主,怎么了?”

沈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江妄去找还魂草了。”

楚长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

“什么?!他一个人去的?!那片林子那么危险……”

“我知道。”沈辞打断他,“但他已经去了。”

楚长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昨天阿朵丽为了救自己,动用了本命蛊,差点死掉。那种失去至亲的恐惧,他刚刚经历过,刻骨铭心。

而此刻,沈辞正在经历同样的恐惧。

他走到沈辞身边,与他并肩站着,轻声道:

“他会回来的。”

沈辞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他会回来的。

一定。

迷雾林深处,比之前更加阴森可怖。

那些乳白色的瘴气在林间弥漫,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只有偶尔几缕阳光勉强穿透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一片死寂,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如同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江妄拄着“旧念”,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他的左腿还有些疼,右肩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明明那个人,他恨了五年。

明明那些伤,是他亲手造成的。

明明他应该恨他,应该让他吃点苦头。

可是……

可是看着他这些天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看着他眼中那些藏不住的心疼和愧疚,看着他每次给自己换药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忽然就心软了。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

江妄骂了自己一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江妄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

那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树叶都在颤抖。

然后,他看到了一头巨兽。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熊,足有两人高,浑身长满厚厚的鬃毛。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流着涎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它的背上,趴着无数只细小的蛊虫,正在吸食它的血液——这是被蛊虫控制的蛊兽!

那头蛊兽看到江妄,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然后,朝他猛扑过来!

江妄瞳孔骤缩!

他猛地向旁边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扑!

蛊兽扑空,撞在一棵大树上,那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

好大的力气!

江妄握紧“旧念”,横在身前,死死盯着那头蛊兽。

蛊兽转过身,再次朝他扑来!

这一次,江妄没有躲。

他大喝一声,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头蛊兽劈去!

“噗!”

“旧念”斩在蛊兽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江妄一身!

但蛊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扑过来!

它的巨掌狠狠拍在江妄身上!

“砰!”

江妄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然后摔落在地!

他的后背,被树皮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涌出!

疼!真他娘的疼!

江妄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

蛊兽又扑过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再次避开!

蛊兽扑空,一头撞在树上,那棵树被撞得摇摇欲坠!

江妄趁机爬起来,双手握剑,对准蛊兽的脖子,狠狠劈下!

“噗!”

这一剑,正中要害!

蛊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巨大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死了。

江妄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蛊兽的。

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下,伤得不轻。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株还魂草,还好好的。

那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差点被这头蛊兽毁了。

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歇了一会儿,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还魂草找到了,得赶紧回去。

那个傻子,肯定又在担心了。

想到沈辞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可能已经皱成一团,江妄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活该,让他担心担心也好。

谁让他……谁让他……

他说不上来谁让他什么。

反正,就是活该。

苗寨,圣女殿外。

沈辞依旧站在那片空地上,一动不动。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渐渐西斜。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

楚长风来过几次,劝他进去休息,他只是摇头。

阿朵丽醒了,听说江妄去找还魂草了,也让人传话出来,让他别太担心。江妄对蛊虫有抗体,那片林子虽然危险,但他未必会出事。

沈辞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动。

他知道江妄对蛊虫有抗体,也知道他武功高强,经验丰富。

可他还是担心。

那种担心,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在乎。

他从来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人。

五年来,他独来独往,不依赖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依赖。他以为这就是坚强,这就是成熟。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不是坚强,那是孤独。

而江妄,把他从那份孤独里拉了出来。

虽然那个家伙,总是凶巴巴的,总是嘴硬,总是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是,他会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来救自己。

他会为了给自己找解药,一个人闯进那片死亡之林。

他会嘴上骂着“蠢货”,却默默地挡在自己身前。

这样的人,让他如何能不担心?

沈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江妄,你一定要回来。

夜幕降临,苗寨里燃起了篝火。

沈辞依旧站在那片空地上,仿佛化作了雕像。

楚长风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轻声道:

“沈楼主,喝点汤吧。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沈辞摇了摇头:“不饿。”

楚长风叹了口气,把汤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在他身边坐下。

“沈楼主,”他轻声说,“江二公子会回来的。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沈辞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林子。

楚长风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平日里总是冷静从容的听风楼主,此刻却像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眼欲穿。

原来,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肋。

而江二公子,就是沈楼主的软肋。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辞猛地抬起头!

一个身影,从林子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江妄!

沈辞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冲了过去!

江妄浑身是血,走路踉踉跄跄,仿佛随时会倒下。但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株翠绿的小草——还魂草!

沈辞冲到他面前,一把扶住他!

“江妄!你怎么样?!”

江妄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和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赤红,却带着一丝得意。

“草……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给……给你……”

他把那株还魂草塞进沈辞手里,然后,眼睛一闭,整个人倒了下去!

“江妄——!”

沈辞一把抱住他,跪倒在地!

楚长风也冲了过来,看到江妄满身的伤,脸色大变!

“天啊!他……他怎么了?!”

沈辞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江妄,浑身颤抖。

他感觉到,江妄的呼吸还在,心跳还在。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沈辞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个傻子……这个傻子……

阿朵丽不知何时也出来了,她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走了。她走到江妄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沈辞:

“他伤得很重,尤其是后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但性命无碍。把他抬进去,我给他治。”

沈辞点了点头,抱起江妄,大步走进圣女殿。

圣女殿里,灯火通明。

阿朵丽指挥着几个苗女,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江妄的伤口。

他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卷,触目惊心。那是被树皮划开的,伤口里还嵌着一些木屑,需要一点点清理出来。

阿朵丽一边清理,一边皱眉:

“他怎么伤的这么重?遇到什么了?”

沈辞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伤口,手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

“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但他找到了还魂草。”

阿朵丽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那株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株草,长在悬崖上,有蛊兽守护。他能拿到,一定是跟蛊兽搏斗过了。”

沈辞的心,猛地一疼。

蛊兽……

那东西,他见过。体型巨大,力大无穷,而且被蛊虫控制,根本不怕死。

江妄一个人,跟那种东西搏斗……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阿朵丽继续清理伤口,一边清理一边说:

“他的伤虽然重,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沈辞,继续道:

“他这些日子,受伤太多了。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沈辞沉默了。

他知道。

这些伤,大部分都是因为自己。

在水榭里,他为了救自己,差点淹死。

在祭坛前,他为了让自己清醒,硬扛了无数银针。

在林子里,他为了给自己找解药,跟蛊兽搏斗。

每一道伤,都是因为他。

沈辞走到江妄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苍白的脸。

那张脸,此刻没有平时的戾气,没有平时的凶狠,只有疲惫和虚弱。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沈辞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傻子……”他低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江妄没有回答,依旧昏迷着。

沈辞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阿朵丽看到了。

她看到了沈辞眼中的温柔,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到了他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打扰,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一夜,沈辞一直守在江妄身边,寸步不离。

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呼吸,看着他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翻身。

他怕他醒来时身边没有人。

他怕他需要什么时找不到人。

他怕……他再也不会醒来。

虽然阿朵丽说他没事,可他还是怕。

那种怕,是前所未有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怕过一个人会离开。

即使当年面对生死,他也没有这样怕过。

可此刻,看着江妄苍白的脸,他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怕得不敢闭眼。

黎明时分,江妄醒了。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沈辞的脸。

那张脸,就在他眼前,离他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看清他脸上的疲惫,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江妄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慵懒。

沈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终于睁开的眼睛,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下。

“醒了?”他的声音也很沙哑,“感觉怎么样?”

江妄动了动身体,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疼……”

沈辞连忙按住他:“别动!你后背有伤!”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天的事。

那头蛊兽,那一掌,那棵树……

妈的,疼死了。

他看着沈辞,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疲惫,忽然问道:

“你一夜没睡?”

沈辞没有回答。

江妄皱起眉头:“守着我干什么?我又死不了。”

沈辞看着他,看着他即使受伤也依旧嘴硬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江妄愣住了。

“你……你干嘛?”

沈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那温柔,浓得化不开,如同春日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江妄的脸,忽然红了。

“别、别摸!”他吼道,“老子又不是小孩!”

沈辞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柔情。

“你不是小孩,”他说,“你是个傻子。”

江妄瞪着他:“你才是傻子!”

沈辞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硬邦邦地说:

“药呢?找到了吗?”

沈辞指了指旁边那株还魂草:

“找到了。你拼了命找回来的。”

江妄看了一眼那株草,哼了一声:

“那就好。赶紧让阿朵丽熬了喝,别浪费了老子一番心血。”

沈辞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人,拼了命去找药,差点死在那片林子里,回来之后,却只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别浪费了老子一番心血”。

他从来不居功,从来不诉苦,从来不说自己有多难。

他只是默默地做,默默地付出,默默地守护。

沈辞轻轻叹了口气。

“江妄,”他说,“谢谢你。”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

“少来这套。老子不需要你谢。”

沈辞笑了。

“不需要也得说。”他说,“你的命是我的,我谢谢你,天经地义。”

江妄瞪着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他的命是自己的。

可自己的命,不也是他的吗?

两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默契。

阿朵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醒了?”她走到床边,看了看江妄的伤势,“伤口没发炎,恢复得不错。再养几天就能下床了。”

江妄皱眉:“还要养几天?老子躺不住。”

阿朵丽淡淡道:“躺不住也得躺。你要是再乱动,伤口裂开,有你好受的。”

江妄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沈辞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阿朵丽又看了看那株还魂草,道:

“这株草,我拿去熬药。沈楼主,你也该休息了。你一夜没睡,脸色比他还差。”

沈辞摇了摇头:“我没事。”

阿朵丽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吧,随你。”

她拿着还魂草,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沈辞和江妄两人。

江妄看着沈辞,忽然道:

“你真的一夜没睡?”

沈辞点了点头。

江妄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傻?我又不会死,你守着我干什么?”

沈辞看着他,轻声道:

“怕你醒了,找不到人。”

江妄愣住了。

怕你醒了,找不到人。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个傻子……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沈辞看到他嘴角的那丝笑意,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个家伙,虽然嘴上凶,但心里,是高兴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门外,阿朵丽正在熬药,楚长风在一旁帮忙。

楚长风看了看屋里,低声道:

“他们俩,感情真好。”

阿朵丽点了点头:

“是啊。虽然嘴上互相嫌弃,但心里,都装着对方。”

楚长风想了想,忽然问道:

“阿朵丽,你说,什么是喜欢?”

阿朵丽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带着一丝好奇和认真。

阿朵丽轻轻笑了。

“喜欢啊……”她想了想,缓缓道,“就是愿意为那个人,做任何事。哪怕会受伤,哪怕会死,也心甘情愿。”

楚长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着阿朵丽,认真地说:

“那我喜欢你。”

阿朵丽愣住了。

楚长风的脸,瞬间红透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哪怕会受伤,哪怕会死,也心甘情愿。”

阿朵丽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个傻子……

她轻轻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楚长风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更红了。

阿朵丽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眼中都带着笑意和温柔。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屋内,沈辞和江妄也在说着什么。

沈辞看着江妄,忽然问道:

“疼吗?”

江妄愣了一下:“什么?”

沈辞指了指他的后背:“伤口。”

江妄哼了一声:“废话,当然疼。要不你试试?”

沈辞轻轻笑了。

“下次,”他说,“别一个人去了。”

江妄瞪着他:“不去?不去你死了怎么办?”

沈辞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那我陪你去。”

江妄愣住了。

沈辞继续道:“不管去哪里,都一起。你一个人去送死,我不同意。”

江妄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傻子……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行。”他硬邦邦地说,“一起去。”

沈辞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释然,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幸福。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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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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