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sweet 63%

守在姜乘旁边的人,将姜乘嘴巴上的黑色胶布毫不留情地撕开,这一个动作惹得姜之酒的眸色凉了一瞬。

姜乘紧皱眉心,强忍着疼痛。

姜之酒不说话,只静静睨着秦册。

“你既承认是段尘的女儿,又何为这么在意姜乘的死活。”秦册幽幽出声,一语道破。

姜之酒眼眸里裹上一层淡淡的阴冷:“因为我们都是姜家的人,姜家的祖训,就是不会放弃姜家的每一个人。”

秦册眸色暗了暗,而后眼神示意身侧的人。

姜之酒见那人将姜乘拖到了一处断裂的围栏边上,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慌,“你想干什么!”

“秦册!你疯了吗!”

随着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秦册眼睫稍稍颤了颤。

在看到秦应晗从拐角处走出来时,秦册下意识呢喃了声:“小晗。”

“你别那么喊我!”秦应晗让人将秦佑安甩到秦册脚边,带着一众人控制住秦册的人。

段亓聿看了眼姜之酒,确保人没事后快速往姜乘那边而去。

控制住姜乘的人,因为胆小,慌忙逃窜时,撞倒了被绑住的姜乘,姜乘由于身形不稳,在断裂的围栏边,头朝下往空中栽去。

就在姜乘半个身子坠入空中,段亓聿迅速拽住姜乘的脚踝,并猛地沉身发力,手臂青筋暴起,将人拽了回来。

姜乘瘫倒在地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姜之酒跑过来的时候,眼眶里染上了少许潮湿,“哥哥……”

她亲眼目睹了刚刚惊险的那一幕,她都不敢想,刚刚要是段亓聿没及时赶到,会是怎样的后果。

“我这不是没事吗。”姜乘的手得到解脱后,第一时间捏了捏姜之酒的脸颊,转开了话题,“藏得挺深啊,姜之酒,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能耐。”

姜之酒眼眸乱了一瞬,而后跟段亓聿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远离了这个断裂的围栏处,“回去再跟你说这个。”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他们三人一同将目光挪向了秦应晗和秦册那边。

“秦册,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秦佑安你也不想要了是吗?”秦应晗身着贵气貂绒,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秦册瞥了眼倒在他脚边的秦佑安,而后狠心挪开眼,“不要了。”

“爸……”秦佑安泪眼婆娑望着秦册。

“小晗,”秦册红了眼睛,低哑着声音,“你知道的,我以为他是我们的孩子,我才……”

“啪!”秦应晗又甩了他一巴掌,“清醒了吗?”

秦册顶着巴掌印,良久,未在出声。

“你应该庆幸,来的人是我,不是我哥。他要是看到现在的场景,刚刚那个意外掉下断裂围栏的人就是你!”秦应晗捏起秦册的下巴,“清醒了就跟我回秦家。”

秦册轻轻笑了笑,“谢谢,是你来带我回去。”

秦应晗微微仰头,浅浅舒了口气,“来人,绑了。”

她转身离开,未曾再赏给秦册一个眼神。

途径姜之酒他们三人身边时,秦应晗将小姑娘反复打量了几遍,确保人无碍后,才重新抬步,“放心,秦家会给你们交代的。”

众人跟着秦应晗离开,姜之酒静静站在原地,将视线落在被人扶起来的秦佑安身上。

昨天男生对她说的话,萦绕在耳畔,“其实,不用觉得难为情。你和我们不一样,像你这种身份,财富和面子不能两全,而你,也不能太贪心,两个都要。”

同样的话,她想还给秦佑安。

但姜之酒并没有浪费口舌,只是淡淡地同他对视了眼,所有的情绪和言语都在这个眼神里。

人啊,有时候还是得积点口德。

不然,这个回旋镖,不知道在哪一天,就会正中眉心。

18:00,秦家家宴,如期举行。

参加的人除了秦家的所有长辈,还有姜之酒、姜乘、秦玉洲以及秦佑安四个小辈。

“秦家的家宴,怎么还有个外人参加?”

说话的人长相一般,眉眼自带着几分刻薄,眼窝略陷,看人时直勾勾盯着,眼神阴恻恻的。

给人观感很不好。

姜之酒抬眸,淡淡看了眼他后,觉得自己眼睛闯进了污秽,便自然移开。

可这放在别的人眼里,倒是另有一番味道。

男人以为自己手里握着的把柄成功戳到了小女孩儿的痛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尖酸轻蔑的弧度,眉眼间尽显小人得志。

坐在主位的秦应川出声:“人是我邀请的,是不是外人,我自有判断。”

那个男人虽收起了笑,但看向女孩儿的视线里依旧满是得意。

而从一开始,姜之酒根本从未将那人放在眼里。她垂着眼,扫过桌面上的菜色,心里默默评价,不及程煦做的半分。

秦应晗穿着酡红色暗花旗袍,肩头搭着白狐毛披肩,她像是一朵开在阳光里的红,艳得张扬,美得动人。

她向众人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的她年仅十八,故事里的秦册同样十八。故事的内容,与她昨天跟姜之酒他们讲得几乎无差。

秦应晗像是在惩罚自己,因为没有人像她这样,将自己反复刨开,展露在众人面前。

但她又好像是位英姿飒爽的将军,她没在等人来拯救,而是在自己身体里造就了一把利剑,保护自己。

“你一介女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事情,不觉得羞耻吗?”那个长相刻薄的人真是一刻都闲不住,听完秦应晗讲得故事后,刁钻地评判道,“怪不得,这么多年,你一直未婚嫁,原来是早就脏了,害怕别人知道这些,不要你啊。”

闻言,姜之酒眉心轻拧,挪动视线,再次将目光落定在那男人身上时,此时,她的眸光里多了几分凉薄。

“脏?”秦应晗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缓步朝那个男人走去,用指尖转动着腕间的白玉镯子,“要是因为我碰了男人就变脏了,那脏的,不应该是你们男人吗?”

"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吗?"那个男人收起了笑,眉目染上愤怒,“要发疯就出去发疯,别在这丢人现眼。”

秦应晗红裙旗袍下摆随步伐轻轻晃动,眉眼染着一丝笑意,半点没受到侵扰,“别生气嘛,秦巳哥,我说了那么多,嗓子都要冒烟了,你却只关注到我碰了男人这个脏东西,我应该感谢你,只有你关心我呢。”

“秦应晗,你!”

“秦巳。”

主位上的秦应川喊停了秦巳扬起的那个巴掌。

秦应晗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姜之酒默默将手心里蓄势待发的杯子放下,放在手边轻轻转动。

姜乘微微靠近姜之酒,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可别乱来啊,这是在秦家,不是姜家。”

说完,他就把姜之酒手心里的杯子挪到了他这边。

“今天家宴,我们只处理家事。”

主位之上,秦应川长腿交叠,身形沉稳霸道,目光暗沉,周身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只见他一只手轻轻叩了下椅沿,下一秒,秦册便被人从门口带了进来。

见秦册进来,秦佑安本想上前,却被一旁的秦玉洲按住。

秦家的其他众人按兵不动。

只有秦巳迫不及待地给秦册扣上罪名:“你为了得到父亲的继承权,竟连两个小孩子都不肯放过,你真是枉为人,枉为人父。段家与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近几年,托你的福,有了几个能够稍微盈点利合作项目,你说,这么多年,你还跟他们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之酒目光淡漠望向着急给秦册落罪名的秦巳。

秦册抬起下巴,视线缓慢划过在坐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定在秦应晗身上,“我做的事情,我认,但不是我做的事情,你们也别想给我乱叩罪名。”

“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秦巳跟身边的助理交耳了几句。

接着,那个助理便将一沓资料呈到了秦应川面前。

“秦册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的孩子,却还在我们秦家渔翁得利,这些都是他这些年给自己谋得利,相比于偌大的秦家,数目虽不大,但也是一笔损失。”秦巳像是做足了准备,缓缓而道,“宁和前不久跟沈家挂钩的那个黑色产业链,他也没少参与,甚至还帮忙引进了外资,他私自在宁和开的那几个赌场,怕也要被一锅端了。”

秦应川翻完后,将资料递还给了那个助理,助理将其传给其他的秦家人。

“秦册,这些,你认吗?”秦应川冷淡着声音。

秦册抬眸,眉眼间笼着一层郁色,赤色缓缓爬上眼角,“这些,我认,十几年前那场车祸我也认,是我主动跟段家的人合作,是我想要让秦应煦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为什么?”

“要怪就怪他,离开了秦家,过得竟比我还要好。”

秦册与秦应晗同岁,比程煦(秦应煦)要年幼五岁。两人年幼时,关系还不错。程煦时长关照秦册,比别的秦家人温暖多了。

后来,程煦因为不愿意去生意场,秦关就让秦册替程煦去。

“我当时才十岁啊,你们在场的所有人,有谁十岁就被秦关带去那些令人作呕的生意场吗?没有,你们没有,只有我,只有我!”秦册自问自答道。

他猩红了双眼,满腔的委屈外泄:“他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了,他得不到我母亲的心就终身囚禁她,他之所以把我留在秦家,就是为了折磨我、恶心我。你们不愿意应付的那些肮脏的生意场,他就派我去,成功了,他就笑笑,不成功,他就把我直接扔向那些人,任由那些人折磨我!你们秦家的人,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将秦关对我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秦应煦。他竟然选择了离开秦家,真是个胆小鬼。”秦册眉心紧紧拧起,眼泪顺势低落至地板上,“他还撺掇我跑,我能跑哪去呢?我母亲在秦关的手里,我亲生父亲也被秦关折磨致死,我不能跑,我要留下来,我要留在秦家,我要让秦关亲眼看见,我是怎么让他的亲生子孙骨肉分离的。”

他轻抬起头颅,望向身披白狐绒,身着艳色旗袍的人,“只可惜,失败了呢。”

秦应晗轻轻颤了下眼睫,抬手逝去下落的一滴泪。

姜之酒不知为何心里堵堵的,已经得到答案的她有点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于是便给旁边的姜乘说了声。

姜乘转诉给秦玉洲,秦玉洲转诉给了秦应川,得到秦应川应允后,姜之酒起身离席。

“小姑娘,不敢往下听了?”秦巳出声打破了气氛,露出一副毫无被影响的模样,像是在姜之酒面前,讨要某种凌驾感和优越感。

姜之酒脚步微顿,而后穿过众人的视线,将目光淡淡落定在那人身上,“我这个外人,就不听你们秦家的家事了。”

话音落定,就在众人以为姜之酒就是一个柔弱且易任人拿捏的小姑娘时,姜之酒再度出声:“毕竟,叔叔比我年长很多,要给叔叔留点面子才是。”

说完后,她冷眸睨了眼秦巳,便转身抬步离开。

“你给我站住!你说那话什么意思,回来把话说清楚!”秦巳又怒了。

姜之酒根本没理会他,连头都没回。

“秦巳哥跟一个小朋友计较什么。”秦应晗漫不经心抬起一只手,将十指凑到眼前,细细端详,说话的语气十分慵懒,“莫不是被戳中了心思,心虚了。”

“我心虚?我一点都不心虚,我还怕你们不成。”秦四将那不善的目光投向秦应晗身上,“秦应晗,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秦应晗悠然抬眼,手腕轻转,一个U盘赫然被她捏在指尖,“巧了,我也忍你很久了。”

【甜酒度小剧场35】

从秦家祖宅出来后,姜之酒拽着段亓聿一路朝南,一言不发。段亓聿也不敢问,只能任由女孩儿拽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之酒脚下的步伐渐渐变得平缓。

察觉到拽着他手腕的力量在收紧,段亓聿大步跨到姜之酒面前,拦下她的步子。

不等他出声问,姜之酒先低声喊了声他的名字:“段亓聿。”

映入视野的是女孩儿蓄满水雾的眼眶,段亓聿心口骤然紧了一瞬,柔声开口:“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姜之酒垂下眼眸,泪珠滚落至脸颊。

她轻轻晃了两下脑袋,无声回了段亓聿的话。

段亓聿俯身,抬手轻轻扣住女孩儿脸颊,指腹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他眸色轻软,动作温柔,将她所有的委屈都妥帖接住,“那,为什么哭呢?”

姜之酒并未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她轻哑着嗓音问:“你之前说,我能随时抱回来,现在,可以吗?”

“当然。”

两个字落定后,身前骤然挤进一团温软馨香。

女孩儿主动环住他的腰身,将整张脸轻轻埋进他怀里,带着几分义无反顾,直接闯进了他的心里。

“段亓聿,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糟糕。”

闻声,段亓聿回神后,立马盖住眼底的一丝慌乱,迅速压住那乱了节奏的心跳,抬手将人轻轻圈住。

两人来到海边,姜之酒将在秦家家宴的所见所闻都给段亓聿描述了一遍。

说完后,姜之酒的心情又低落了很多。

段亓聿歪头看了眼她 ,而后缓缓出声:“姜之酒,因为你的存在,我发自内心觉得,这个糟糕的世界还有救。”

他是在回应她的那句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很久,久到段亓聿眼睛都有点泛酸了。

他轻轻阖了下眸子,开口:“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临海,也是第一次看海。”

姜之酒也盖下了眼底的情绪,再次掀起眸子时,顶着一个“那怎么了”的表情。

"……"

段亓聿问:“你之前去过海边吗?”

姜之酒摇头,回道:“没有,这也是我第一次看海。”

得到了预期之内的答案后,段亓聿紧接着说:“那就别不开心了,吹吹风,看看海,或者看看我也行。”

姜之酒眉心轻动,而后动了动眼眸,盯着段亓聿,静静“观赏”了许久。

“好看吗?”段亓聿问。

“挺好看的。”姜之酒回。

“海好看,还是我好看?”段亓聿问。

姜之酒挪开视线,看向海面,随后又收回目光,看向段亓聿。

她回:“你好看。”

段亓聿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个弧度,随即又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段亓聿。”

“嗯?”

“你耳朵好像发烧了。”

“……”

.

远处,一个身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儿静静立在原地,她不言不语,脊背挺直,气质清绝孤冷。

“小姐,该进去了,别让人等太久了。”站在她身侧的人提醒道。

女孩儿没动。

她身侧的人顺着女孩儿的目光望过去,眸光微微动了动。

良久,女孩儿轻轻垂下眸子,缓缓转身,“走吧。”

“小姐,你若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儿,可以告诉夫……”

“不用了。今天,我们谁也没有见到。”

“……是。”

作者有话说:

“她没在等人来拯救,而是在自己身体里造就了一把利剑,保护自己。”

改自:“She wasn't waiting a knight, she was waiting for a sword。”——《Love Her Wild:Poems》。

“因为你的存在,我发自内心觉得,这个糟糕的世界还有救。”来自网络。

原版出自卢思浩《漫长的旅途》:“这世界上真正在意我们的人很少,我们真正在意的人也不多,但只要有这么几个人存在,仅仅是存在,我们就会发自内心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

沐星柠的碎碎念:

跳出传统思维,告诉自己,我们女孩子,不需要什么王子骑士,我们可以成为自己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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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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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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