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忽而滚过一声沉闷的雷声,风骤然变得急促,细密的雨丝无声飘下。
这雨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一定要去检查吗?”姜之酒语气闷闷地丢出一个问题。
“嗯。”坐在旁边的人应了她一声。
紧接着,前面坐在副驾驶座的人侧头看过来,“阿酒,你就听聿哥的吧,谁知道那暗道里,除了迷药还有其他什么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反正也是免费的,就去市医院检查检查呗。”
哎,倒也不是她不愿意配合检查。
只是,今天在那个暗道实验室里看到的场面已经超过了她心里预期的范围,她本以为只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竟没想到,场面竟如此让人震撼和恶心。
她一时之间,有点消化不了。
脸上突然冒出的灼痒感令姜之酒下意识上手抓了抓,等抓完后,她才蓦地意识到今天被她忽略的一个小细节。
大概是没听见她回应白灼,又异常安静,所以段亓聿便挪动了视线,“怎么了?不舒服吗?”
姜之酒抓了抓耳垂,又用双手胡乱扒拉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最后,她说:“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啊?”白灼下意识问。
还不等姜之酒回应,旁边的段亓聿先一步出声:“不想让他们知道?”
姜之酒将脸转过去,点了下头:“嗯。”
段亓聿的目光轻轻落在姜之酒身上,眼睛不眨地盯着。
出租车内,时明时暗的灯光下,姜之酒抬眼同他对视。
两道视线交汇了许久,最终段亓聿先垂下眼睫,“看你表现。”
他这是,答应了。
姜之酒唇角勾起笑颜,轻轻道了声谢。
而段亓聿只是轻瞥了眼她,没再说话。
坐在副驾驶的白灼安静听着后面的动静,直到姜之酒细小的道谢声一出,他泛白的唇角也跟着浅浅弯了弯。
.
宁和医院,某病房内。
姜之酒靠在病床上,眼睫轻垂,思绪流转。
幽深的暗道内,回荡着女孩儿的哭声、铁链的滑动声、恐惧的尖叫声……
她哭泣、逃跑、求救,可长长的暗道里始终只回荡着她自己的声音,到最后,一个黑暗的深洞出现,将她完全吞噬。
声音,彻底消失了。
“她就是那人要找的人,把她抓住,我们就都有救了。”
“她就是那人要找的人,把她抓住,我们就都有救了。”
“她就是那人要找的人,把她抓住,我们就都有救了。”
方碱今天是冲她来的,那要找她的人到底是谁呢?
这个藏匿于老城区下的黑色产业链,背后的人又是谁?
今天就发生了一件事情,但这一件事情,足矣耗尽人的心神。
“在想什么?”
一道清冽微凉的嗓音忽然贯耳,姜之酒瞬时敛了神,抬眼望了过去。
段亓聿坐在床边,手上套着一次性医用手套,他用棉签蘸着药膏,“把脸伸过来。”
姜之酒皱了皱鼻子,撑起身子,将脸递送过去。
今天许梦给她嘴里喂的药丸里,有薄荷的成分,而她和姜乘,从小就对薄荷过敏。当时,她只想着找林念,所以没有时间留意口腔里渐渐蔓延开的那清凉的薄荷味道。
女孩儿脸颊上的红疹密密麻麻,连带着脖颈零零散散的也遍布着,看得人心里发紧。
段亓聿眉心微微紧了紧,他蘸取着药膏,一点点匀开在她发烫的肌肤上。
点点清凉透过皮肤灌输至身体里,像是在安抚每一个躁动的细胞。
男生垂着眼,专注替她涂着药膏,动作轻柔又富有耐心。
姜之酒轻轻眨了下眼,微张唇瓣:“段亓聿,我只是过敏了,不是快死了。”
段亓聿指尖稍顿,目光轻轻晃了下,与女孩儿的视线交汇。
时间就这么静止了几秒。
良久,他深深吸了口气,错开视线,“我后悔了。”
“什么?”姜之酒露出疑惑的目光。
段亓聿当即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打电话给你家里人来接你。”
他将手机递给姜之酒,语气里裹着浓郁的严肃和认真。
他也没有办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帮姜之酒瞒着他们,他心里过意不去。
被破骂、被殴打,他都能接受,但,绝对不能帮着姜之酒一起瞒着他们。
他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姜之酒没接他的手机,“你这人怎么这样,刚刚在车上明明都答应我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你过敏了。”
“你也说了,只是过敏,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抹了药就好了。”
“姜之酒。”
“段亓聿。”
两人都不肯退让。
而站在门口的白灼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气氛霎时间有些凝固。
段亓聿欲想要继续抹药的手被姜之酒挡住。
“我哥哥在江阳,我爸爸回了安城,我妈妈在研究所要加班到很晚才能回家,”姜之酒平静诉说着,“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我也没有出什么事情,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后果我自己担着。”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哑意,似藏着委屈,又带着些恳求。
她都这样说了,让他还能怎么办。
“不用你担着,后果我来担。”段亓聿垂下眼,蘸取药膏。
这次,姜之酒没再拒绝他给自己上药。
“那,我们可说好了,你不能偷偷告密。”姜之酒似是有些不放心,出声确认。
“嗯。”段亓聿低低应了声,没再说话。
白灼站在门口,掐着时间点推开病房门,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我回来啦。”
他手里拎着检查单,“指标全部正常,我们三个都很健康!”
说完,不等姜之酒和段亓聿回应,他便跳转到姜之酒病床的另一边,“姜之酒小姐姐,你今天真是帅到我了!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两步翻墙,三步上房。”
姜之酒眼睫扇动了下,斜看了眼白灼的方向,回道:“段亓聿不会吗?”
“聿哥?”白灼靠在桌边,手里无意识转着检查单子,“聿哥打架倒是很帅,但我学不会啊,每次,我都是被按在地上打的那个。”
他重重叹了口气,“我可真菜啊。”
“……”
头一回听见有人语重心长又中肯地评价自己,还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给姜之酒抹完药后,段亓聿面无表情收着药膏,“检查单给我。”
白灼赶忙从白色袋子里掏出单子递给段亓聿。
姜之酒见段亓聿接过白灼递过来的单子后,扫都没扫一眼,又重新伸手,“你的,也给我。”
姜之酒眉梢微挑,顶着一张被涂满药膏的脸看向另一边的白灼。
白灼的脸上看上去毫无血色,整个人虽然带着精神,但却有些病态,明晃晃是在强撑。
面对段亓聿的“压迫”,白灼不情不愿地将手里剩下的单子递了过去。
拿到三人的检查单后,段亓聿转身出了病房,留下了姜之酒和白灼两人面面相觑。
姜之酒冲着白灼微抬了下眉骨,示意什么情况。
白灼抿了抿泛白的唇瓣,坐在了床边,“嗐,我就是有点贫血,不能剧烈运动,今天可能跑得有些着急了,所以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贫血。
姜之酒倒是真没看出来。
因为白灼时长活蹦乱跳的,一人能干掉两个人的早餐,平时的脸色虽谈不上红润,但也看得过去,确实看不出贫血。
不过,他这么一说,姜之酒倒是想起来了,白灼从不参与跑操和大型体育活动,但操场和篮球场的观众席中总有他的身影,他总是人群中最活跃的那个,所以很难让人察觉到这个细节。
“那你,现在还难受吗?”她轻声问。
白灼双手撑在床边,仰头看向天花板,“就,心脏还有点难受。”
他给姜之酒说了实话。
姜之酒静默了几秒后,出声:“把你的手给我。”
白灼坐直身子,不解地将手递了过去。
姜之酒轻轻抬起他的手背,三指落在他手腕内侧打量出一个位置,指腹落在该处的两筋之间凹陷处,“这里是内关穴,如果感觉心脏不舒服,可以按揉这个穴位,能够得到一定的缓解。”
大概按了三分钟后,她将指腹抬起,落在小指一侧的腕横纹凹陷处,“这里是神门穴,能够安神护心。”
“这两个穴位都是‘护心穴位’,要是平时心脏有些不舒服的话,可以适当揉按揉按。”她一边给白灼轻揉,一边解释。
白灼忽而感觉一股暖意从四肢百骸往上涌,带着几分灼烫,开口便开始结巴:“你,你,你你你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听到白灼结巴的声音,姜之酒下意识抬眸看向他,这一眼令白灼迅速将手抽了回去,转过身,背对着姜之酒。
姜之酒思绪飘荡,她记得白灼曾经说过,他一紧张就会结巴。
但是,她只是帮他揉按了两个穴位,他紧张什么?
“你怎么了?”姜之酒抓着白灼的衣袖,试图将人转回来。
但白灼却绷着一股劲儿与她作对,“我,我我我没,我没事。”
这还没事呢。
说话不仅结巴,带着点鼻音,听着像是哭了,不知道的人估计都要以为是她在欺负他。
好巧不巧,此时,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段亓聿回来了。
对上段亓聿那道清冷的目光时,姜之酒瞳眸轻闪,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我没欺负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她只是帮白灼认识了两个护心穴位而已。
白灼抬起胳膊抹了把脸,一个人默默走到阳台处,拉动玻璃门,将自己隔绝。
见状,姜之酒又出声解释了句:“我真没欺负他。”
咋了呀这是,突然就这样了。
她把他按疼了?不会啊,程煦就是这个力道给她按的,把控力道这事,她一向都做得很好的。
“你收拾东西,我去看看。”段亓聿将手里的药放在床边的桌面上,对姜之酒交代完这句话后,就去了阳台。
看着阳台的两抹身影,姜之酒忽而觉得这两人还挺有父子像的。
不是,什么父子像,她在想什么,人家明明是,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姜之酒摇了摇脑袋,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快速收拾好东西后,见段亓聿和白灼还在阳台,她也没急着打扰。
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第一个聊天框的头像旁边上红色的小圆圈里写着16。
她点进去查看内容,下一秒,整个人僵住,脑袋上顶着两个字。
完了。
十分钟后,原本应该加班到很晚的姜暖出现在了宁和医院门口,她带走了姜之酒,并且还将段亓聿和白灼绕路送回了老城区。
一路上,段亓聿和白灼愣是一声都不敢吭,姜之酒更是。
回到家后,姜之酒先发制人地认错。
她顶着一张涂满药膏的脸,惨兮兮望着姜暖,试图唤醒她的母爱。
“坐好,离我远点。”姜暖板着脸,眉目染着严肃。
姜之酒乖乖退回原位,低垂着脑袋,等待被训。
“姜之酒,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
“我这个做母亲的,还得从别人那里知道我女儿发生了什么事,这合理吗?”
“你知不知道,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了你今天做的事,看他打不打断你的腿。”
“那就不要让爸爸知道了嘛。”姜之酒小声嘀咕了句。
姜暖双手握住姜之酒的臂膀,恨铁不成钢道:“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可爱,就能无法无天啊。你爸爸虽然平时话少,他要是真生起气来,锅底都能给你翻上天。”
姜之酒露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表情,水灵灵望着姜暖,“妈妈,我知道错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还瞒不瞒我了?”
“不瞒,绝对第一时间上报给你。”
姜暖知道这事,不是段亓聿告的密,而是高刃,他现在可还是姜之酒的班主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没有理由不告知家长实情。
算天算地,唯独算漏了高刃。
姜暖重重叹了口气,捧着姜之酒的小脸蛋左看看右看看,到底是没能藏住眼底的那缕心疼,“我知道你今天做了件好事,救了人,但是,很危险的,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
姜之酒露出一个甜笑,她说:“妈妈,我知道的,我是在能够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选择去救人的,没有冲动。”
“唉,你呀,”姜暖轻轻怼了下姜之酒的额心,“跟着皇甫家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觉得自己无人能敌了是不是?”
“没有,”姜之酒抱着姜暖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我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说到这里,姜之酒倒是想起了今天方碱说的话。
这次,她没有隐瞒,简单给姜暖描述了一遍。
“他们要找的人,是你。”姜暖面庞罩上一层迷雾,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可能的仇家,能有这个能耐的,也就只有京城段家那一位了。
可这明显说不通,段尘想要一个人,肯定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布局。
“会不会,是冲着爷爷来的?”姜之酒抛出一个方向。
不过,这个方向被提出来不到一分钟就被姜暖否认了,“不太可能,你爷爷做事向来保守,不会得罪人。”
不是为了姜家而来,那是为了什么?
姜之酒和姜暖想了许久也没得出结论,最终两个人达成一致,先不告诉程煦和姜乘这件事情。
姜之酒自然欢喜,因为她不用接受程煦的审讯了。至于姜暖为什么选择先瞒着程煦和姜乘,姜之酒不知道,也猜不到。
总之,这件事情发生后,姜暖将姜之酒看得异常紧,几乎只准她待在家里,不能随便出门。
这个现象终结于程煦从安城回来的那天。
姜暖抵达小区门口时,姜之酒正好从小区大门走出来。
两人默契地将时间卡得刚好。
“宝贝儿,过来,妈妈看看。”姜暖捧着姜之酒红红的小脸左看右看,“还痒?”
“嗯,总忍不住想抓。”姜之酒如实回答。
“没事儿,小问题。走,去医院找你爸爸看看。”
啊?小问题,还要去医院啊。
姜之酒内心是拒绝的,但姜暖坚持。
其实她感觉都快好了,就是还有点痒,但姜暖一定要带姜之酒去医院找程煦。
程煦从安城樊川回来后,拿着一份推荐信,进了宁和医院工作。
宁和医院,前不久她刚去过,只不过那个时候,程煦还没有在那里就职。
姜之酒暑假积食呕吐,也是在宁和医院看得病。那段时间姜暖和程煦很忙,姜乘怕他们知道后又得叨叨半天,所以让姜之酒现在都瞒着他们两人呢。
两人抵达宁和医院,程煦提前安排好了停车位,姜暖将姜之酒交给程煦后,便去了停车场。
程煦带着姜之酒来到诊室。
“头晕吗?”
姜之酒摇头。
“恶心呢?”
姜之酒摇头。
“嗓子痒吗?”
姜之酒顿了几秒,而后轻轻点了下脑袋,“爸爸,除了感觉脸烧烧的,还有点痒,嗓子,嗓子就一点点痒,就一点点,我其实感觉都快好了,妈妈非要带我来医院。”
“嗯,”程煦轻轻应了声,“是快好了。”
而后,他从药柜里取出来一盒药,又倒了杯温水,放到了姜之酒面前。
姜之酒乖乖吃了药。
脸部传来的瘙痒令她生理性地想要抬手抓,但每次都被程煦精准按下。
“别抓,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痒了。”
“哦。”
程煦蘸着一灌粉色的药剂,轻轻点涂在姜之酒脸上。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片刻后,真的如程煦所说,一点都不痒了。
坐在旁边的姜暖抬手量了量姜之酒的体温,“OK,走,回家!”
姜之酒抬起手机,看了眼自己涂满药剂的双颊。
“别看啦,我的阿酒宝贝现在依旧很可爱,”姜暖倚在门口,催促了句,“走啦,回家。”
“好吧。”
三人回家的途中,姜之酒随口问了句:“爸爸,你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程煦回答。
“怎么啦?想哥哥了?”坐在副驾驶的姜暖,回头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姜之酒。
姜之酒凑到姜暖眼前,“妈妈,你不想吗?”
姜暖笑着搓了搓姜之酒的下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想。”
紧接着,她又说:“你们俩呀,太顺着我了,阿乖不在,都没人呛我了,还真怪想他的。”
“……”
【甜酒度小剧场19】
程煦回来后,姜暖不再限制姜之酒的出行。
解除“禁足”之后,姜之酒第一时间来到了老城区。
段亓聿家门口。
按响门铃后,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门前“耐心”等待。
大概过了一分钟,她才听见门内传来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是白灼的声音。
她就知道,白灼肯定在这里。
等门被打开后,姜之酒双手环胸,一副质问的架势,“白灼,说好的今天一起去医院看念念,你半天不回我消息是怎么回事儿啊。”
白灼当即愣在原地。
很显然,他没想到姜之酒会直接来这里找他。
“哑巴了?”姜之酒上前一步,像是在逼他开口说话。
白灼抿了下唇瓣,“我……我手机,坏了。”
“手机坏了?”姜之酒顿了顿,而后从白灼脸上捕捉到一抹异样的巴掌印。
刚刚只顾着质问,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嗯,坏了。”白灼垂下脑袋,转身朝屋内走去。
姜之酒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才抬步跨进门内,并反手将大门关上。
还不等她走进屋内,段亓聿便拿着一个白色毛巾走到她跟前,“下雨不知道打伞?”
他将毛巾盖在她脑袋上,泛冷意的眉目上染着一丝温情。
刚刚她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谁知道刚到老城区,这雨就开始往下泼,让人没有一点防备。
“我来的时候,还没下雨呢。”姜之酒如实回道。
“去沙发等着。”
“哦。”
不出五分钟,段亓聿端着两个小碗过来。
“好难喝。”白灼抿了一口,扔出一个评价和一个干呕。
不过,没出三秒,就被段亓聿用眼神制裁了。
姜之酒抿了一口,感觉还行,比那些中药好喝多了。
“我觉得,还可以。”她给出了一个评价和一个软笑。
段亓聿定睛看了她几秒,而后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我看出来了,阿酒,你适合跟聿哥生活在一起。”
“?”姜之酒顶着一个问号,歪头看向白灼。
段亓聿亦是。
“这么难喝的姜汤,你居然说好喝!”白灼夸张地张开双臂,仰头感叹,“真是不枉聿哥对你的偏爱啊。”
段亓聿对她的,偏爱?
“你看看,我都来了这么久,都没喝上姜汤。”白灼指着手里的小碗,“只有你来了,才有姜汤喝。”
姜之酒和段亓聿的头顶缓缓冒出几个小黑点。
这又是闹哪一出啊,刚刚不还情绪低落吗,怎么现在一转眼就开始“演”上了。
虽然不知道这姜汤是什么时候煮上的,但姜之酒可以肯定的是,这姜汤绝对是在她来之前就已经煮上了。
所以,这姜汤原本就是给白灼熬得,她只是碰巧赶上了而已。
唉,还真是让人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呢。算了,他是段亓聿养的人,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别作。”
冷冷淡淡的两个字被段亓聿丢出来的瞬间,白灼彻底破防了,他跑到段亓聿那边“大闹”。
“啊呜……”白灼装哭,“聿哥,你偏心,你这心都快偏到郊区了,我才是你养大啊!”
姜之酒捧着姜汤,饶有趣味望着那边。
只见段亓聿头疼地捏着眉心,任由白灼闹腾。
直到姜之酒实在受不了白灼的鬼哭狼嚎后,启唇道:“可是你身上穿的都是段亓聿的衣服,我都没有,要说偏心,也是更偏向你吧。”
房间忽而静了下来,白灼坐在段亓聿腿边,望着姜之酒,“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是在……”姜之酒轻轻吸了口气,“阐述事实,难道,我有说错吗?”
“没说错,可是我就觉得聿哥对你,和对我不一样。”
“……”啧。
姜之酒同段亓聿对视了眼,两个人眸色里晕染着不同的情绪。
“那要不然,我不喝了,都给你喝。”姜之酒说。
“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哄吗?”
“你不是吗?”
“……”
段亓聿喉间滚出一声轻笑,周围的空气都跟着软了下来。
“姜、之、酒!我要跟你,绝、交!”
“你不是说,你不是三岁小孩儿吗?”
“……”
“我刚刚哪里说我不是了!”
“哦,那你就是喽。”
“我不是!”
“姜之酒,我不跟你玩了。”
“幼稚鬼。”
“你才幼稚鬼!你……”
“行了,你们俩还要吵到什么时候。”
“聿哥,你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