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裹挟着最后一丝燥热拂过街巷,八月故事的最后一页也随之轻轻合上。
九月的第一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姜之酒转学来宁和一中的第一天。
空气里夹杂着几分陌生又新鲜的气息,教学楼走廊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就去高三七班,找个叫江炎的人。”姜乘将肩膀上的书包卸下,递给走在他身侧的女孩儿,“他是我朋友,今年复读,中午他会带你去食堂吃饭,顺便带你逛逛学校。”
“哦。”姜之酒接过书包拎在手里,耳边是姜乘连绵不绝的碎碎念。
“行了,进去吧,跟你的新同学好好相处,别被欺负了。”
“嗯,哥哥再见。”
“再见。”
呼~
终于走了,耳朵都快起茧了,姜暖和程煦都没他这么啰嗦。而且,她早都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反复叮嘱。
“奥,对了。”
闻声,姜之酒瞬间换上笑脸,眉眼弯弯地展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还有什么事,哥哥你说,我听着呢。”
“我今天要回学校,刚开学事情比较多,晚上可能没时间过来接你。”
“奥,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家的,我认识路。”
“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好。”
等姜乘走后,姜之酒才缓缓收回目光,将视线转向面前的教室——高二十三班。
这是高二的最后一个班。
姜乘说,宁和一中没有A、B、C、D等级制度,所有班级的人员都是均匀分布,不要因为是最后一个班,就觉得是最差的班。
走进教室里,众多目光纷纷投过来,姜之酒面上没什么波澜,平静地扫过教室的布局,最后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排冲她无声但又兴奋招手的人身上。
她的嘴角浅浅动了动,抬步走到那人旁边坐下。
“好巧呀,你居然和我在一个班诶!”
姜之酒缓缓眨了两下眼睛,而后启唇道:“是挺巧。”
“刚刚是乘哥送你来的吗?”
“嗯。”
“我就说刚刚那个身影很像他,但没敢认。”
旁边的人滔滔不绝地给姜之酒介绍着宁和一中以及高二十三班。
直到一位面相和善,看着年龄大概在三十左右的人走进教室,他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好了,安静。”
“一个暑假不见,我知道大家都有很多话想要跟同学分享,但,你们先别说,先听我说,我说完,给你们时间说,好不好?”
“好!”
白灼在姜之酒耳边轻语:“他叫高刃,是咱们班上半学期新来的班主任,我们大家都叫他老刃。”
“新学期新气象,第一件事,让我们先欢迎新同学。”
自我介绍这一环节,姜之酒早有准备。在高刃撂下那句话后,她便抬眸,接收到眼神示意后,随后站起身,缓缓朝讲台走去。
“大家好,我叫姜之酒,很荣幸能够加入到高二十三班,未来两年,请多指教。”
掌声落幕,姜之酒重新回到最后一排。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落座,讲台上高刃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那个,姜之酒同学,你暂时先坐在倒数第二排那个空座位上。”
“啊?老师,班长这学期还不来吗?”某个同学发问。
“目前我也还没接到通知,但大家不用太过担心哈。”高刃回。
在回答完那个同学的问题后,他紧接着说:“你这一问,倒是提醒我了。那个,咱们班这学期依旧由副班长林念暂代班长,这个,大家都没意见吧?”
在高刃回答同学的发问时,姜之酒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悉数搬到了倒数第二排的空座位上,也就是她刚才座位的前一排。
正当她屁股刚碰上椅面,空旷的教室里突兀地响起一道反对的声音:“我有意见。”
“哦?柏文彬同学,你有什么意见?”高刃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镜框,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姜之酒坐好后,顺势将目光投了过去,站起来的人是个男生,模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眼神却透着犀利与不满。
“班长位置空缺,理应重新选举,而不是让副班长代职。而且,我不认为林念同学能担得起这个大任。”
柏文斌说得掷地有声,说得姜之酒差点都要信以为真了。
“你对我选的副班长,不满意?”高刃的声音厉中带柔,听着没什么杀伤力。
“对,不仅是我,我相信,班里还有很多人都不满意。班长走后,林念同学代职,班里有多乱,大家都有目共睹。”他的话一落,教室里便此起彼伏地传出一些抱怨与不满。
“行,刚开学,事情比较多,下周一晚自习,我们重新选班长。”
刚来新班级,就看了一场“大戏”的姜之酒忽然觉得,这个班集体似乎并没有看着那么和谐。
她刚收回视线,后肩便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她并未回头,只是倾身后靠,将耳朵递了过去。
耳边传来白灼的声音:“你同桌就是副班长,林念。”
一句话落,姜之酒转头看向旁边。
只见安静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儿扎着一束利落的高马尾,皮肤是冷调的白,唇瓣漾着一抹自然的淡红。女孩儿微微低着头,嘴角虽未挂弧度,但整个人却透着股仙气飘飘的干净气质。
因为三人距离挨得较近,所以林念也听见了白灼的话,在姜之酒将视线挪过去的同时,她也微微侧头看了过来。
“你好,我叫林念,双木林,想念的念。”
林念的声音细甜,和她身上那股仙气飘飘的气质格外搭调,听着让人心里都跟着软了几分。
姜之酒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你好,我叫姜之酒。”
“我知道是哪三个字!”白灼抢过话语权,急切地想要表现,“生姜的‘姜’,点横撇捺的‘之’,三点水的‘酒’!”
“生姜的‘姜’,点横撇捺的‘之’,三点水的‘酒’。”林念自顾自地小声将白灼的话重复了一遍,“姜之酒,我记住了。”
林念,她也记住了。
高二的课程姜之酒已经学过一遍了,如果不是碍于户口和学籍的限制,她今年应该在樊川读高三。
一上午的时间,姜之酒不是在出神,就是在捏着书包上挂的小荷包发呆。
都来宁和一个月了,还没去找该找的人。
到底要不要,直接问呢?
上一次,好像是真的有点冲动了。可是谁让他话多的,况且,那个时候她还生着病,过肩摔的时候根本没用全力。
“姜之酒,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什么情况?
她,这是,上课走神被抓包了?
几个疑问下意识跳出来,思绪被完全打乱。
姜之酒游离迷茫的眼神,令讲台上高刃的眸色微微一黯。
“姜之酒小姐姐,你在老刃的课上还敢发呆啊。”白灼轻微的气声从身后传来。
姜之酒眼神聚焦,颓颓地低垂下脑袋。身后持续传来白灼迟来的提醒,“老刃的眼睛那可是犀利得很,打瞌睡、发呆、多动症都得课后去他办公室走一趟。”
怎么不早说啊。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一个轻甜地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姜之酒转头便看见林念目光直视前方,唇瓣微动,“高老师很少批评人的,叫去办公室,也只是关心你近期身体状况以及是否遇到了难事。”
姜之酒眉心浅动,继而将目光挪向讲台之上。
高刃长得端正,一身正气,讲课的语气从容,目光扫过教室时,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排查。
正如林念所说,高刃并未批评她,只是随口问了几句她的近况,包括她最近去了什么地方,接触到了哪些人,以及身体状况。
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甜酒度小剧场11】
一个课间。
高刃来到教室清点人数。
姜之酒将站在教室后门口的高刃自上而下地扫了一遍又一遍,似是想要看出点什么,但最后仍旧无功而返。
“姜之酒同学。”
“昂?”
“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高刃的声音醇厚种又带着点温润,没有老师的严厉,也没有质问的意思。
“没,没有。”她摇了摇脑袋。
“你刚来,要是有什么不适应,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哦,好。”
“上课好好听课,别再走神了。”
“哦。”
高刃走后,坐在最后一排的白灼立马凑过来,“你咋了,不舒服?”
大概是听见高刃说了“不适应”三个字,白灼下意识觉得姜之酒是身体不舒服。
毕竟,暑假期间在医院的那次偶遇,姜之酒脸色惨白又呕吐不断的样子,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闻言,林念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顶着两个人的视线,姜之酒摇了摇脑袋,解释道:“我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班主任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哦,我知道了。”白灼一副“懂了”的模样,抛出一个点,”你是不是觉得,老刃对咱们太过关心了?课间还要来教室看看。”
倒是有这个疑惑。
白灼说:“我听乘哥说,你刚来宁和,可能对这里还不太了解,就近两年,宁和断断续续发生了很多起失踪案,闹得人心惶惶的。”
姜之酒洗耳恭听。
“网上都在说,有一批从境外来的犯罪分子,他们伪装成游客来到宁和,专挑年轻女孩儿下手,新闻报道上那些失踪的年轻女孩儿,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零星几个找到的,全都被折磨疯了。”白灼手肘撑在课桌上,将声音分贝压得很低,“其中,还有咱们宁和一中的学生和一位女老师,而且听说那个女老师已经遇害了。”
这些,姜之酒真不知道。
只是暑假的时候,她每次出去散步,回去后姜乘总会说她乱跑,现在想想,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一中,失踪了多少学生?”姜之酒问。
白灼比了一个耶,“两个,一个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上学期某天放学后就再也没来过学校。”
“那另一个呢?也是个女生?”
“不是。”白灼仰了仰下巴,指了指姜之酒所在的位置。
空气静默了几秒,不等姜之酒追问,旁边的林念先忍不住出声道:“你别乱讲,他不会有事的。”
姜之酒看了眼林念,又看了眼自己的位置,最后将视线挪回白灼那边。
只见白灼挑着眉,歪了下脑袋,小声嘀咕道:“哪里是我乱讲,大家都这么传。”
“白灼!”
“好好好,是我乱讲是我乱讲。”
林念回过身子,不再说话。
只是,即便她极力掩饰,握笔时发颤的指尖已然将她的情绪泄露。
看来,她这个座位之前的那位主人,和她的新同桌林念,似乎交情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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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sweet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