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感觉到这二人开始剑拔弩张。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瑶瑶，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沈晏脸色已经很难看，甚至是握住了秦瑶的另一只手，想将人抢回来。
场面莫名变得紧张起来，就在秦瑶以为这两人可能下一秒就会动手时，段冥桉突然松开抓着她衣服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收敛神色，抿着唇，像是极力忍着痛苦。秦瑶看过去，与之对视一眼后才道：“阿瑶，你可以先与这位先生说话，我去外面等你。”
转身离开时，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秦瑶拧眉，但她确实有话想与沈晏说。只是正要张口时，身后又有声音传来。
“阿瑶，好疼啊。”他捂着胸口，一副命不久矣的可怜样。沈晏已经别开脸，一时不知道他刚才跟这种人较什么劲。
“没关系瑶瑶，可以电话联系。你先忙。”多年情义，沈晏了解秦瑶，更加不会为难秦瑶。他选择让秦瑶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毕竟他们就住对门，他想要了解清楚，很容易。
但秦瑶却没动。
“我有话跟你说。”
秦瑶早就透过段冥桉那张脸而看到本相。疼是真的，但故意捣乱的成分也颇多。已经是新一次循环了，现在是八月一号，段冥桉暂时不会有危险，那眼下要紧的还是揪出凶手。
“你跟我来。”
秦瑶拉着沈晏进了解剖室，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一道目光死死盯着秦瑶。
“瑶瑶，你似乎有很多事瞒着我。”沈晏开门见山，“外面的那个人城府不低，你是从什么地方认识的？”
秦瑶认为坦白局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决定找沈晏聊聊也是因为想起了上一次循环中，沈晏说的话。
他们不应该将他排除在外。
光靠她和段冥桉的力量太小太小。冒然提起循环只会非常离谱，但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沈晏。”她开口询问，“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忙，可这件事情听起来很奇怪，你会帮我吗？”
面前的人沉思很久，久到秦瑶甚至认为自己吓着他了，但她依旧在安静的等着。就好像她认定沈晏一定会答应她。
果然...
“我会。”沈晏的答案和秦瑶所预测相差无二，“只要不是违法乱纪，我都答应。”
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沈晏拍拍秦瑶肩膀。
多余的话秦瑶没再讲，她只是确定一下答案。有了沈晏的这句话，秦瑶做事也有了底气。
只不过外面还有一个难题。
段冥桉坐在车里。
“经过这几次循环，虽然循环时间推翻了，但每次循环的日期没有变，都是八月一号下午。”秦瑶直奔主题，“段冥桉，你这次有看到凶手吗？是不是陈逾明？”
车内开着空调，在密闭的空间内，凉意不停上升。秦瑶紧盯着他。
段冥桉干巴巴的开口：“我没有看清。”
“又没看清？”
上次在停车场情有可原。那这次呢？即便是一刀毙命也能看到些什么。凶手的脸，衣服的颜色，哪怕是一个特征都行。
可偏偏就只有一句，我没有看清。
秦瑶不知道自己目光有多明显，失望怀疑几乎写在了脸上。段冥桉脸色难看，原本为了舒服而随意的姿势逐渐坐直。
“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秦瑶避开他看起来无比受伤的眼神。
既然他这没有线索，深究也没意义：“杀人一定会有作案动机，我们需要去调查一下张桂芳，网上总不能突然闹得天翻地覆。”
“还有张桂芳的腿，她为什么会没了双腿，又为何网上从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都需要仔细查清楚。”
“秦法医。”段冥桉突然开口，“你怎么不问问我在解剖时是不是有意识。”
“我已经猜到了。”秦瑶说。
“可你没有问。”段冥桉额前的青筋在跳，“你猜到了，就没有下文了。你不在乎我如果真的能感知到，会不会疼到疯，你也不在乎我受不受得住。”
秦瑶觉得他实在是莫名其妙：“已经是新的循环，我们难道不应该先做正事吗？至于其它的事以后再说难道不行吗？”
“多久算是以后？”
段冥桉望着她：“你只是不关心。秦瑶，你想出循环，想救我，就像是老天爷在派发任务，而你在完成一样。”
“已经经历这么多次循环，我自认为我们应该已经算是搭档。”他停顿几秒，似乎有些失望，“你不信我。”
秦瑶越发看不懂他：“你想让我问什么？”
“我不是想让你问什么！”段冥桉闭了闭眼。
争吵来的莫名其妙，也结束的莫名其妙。秦瑶下了车：“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不明白你，你也不懂我，没必要浪费时间。”
刚刚转过身，后面就传来一声巨响。车子都跟着震了震。
秦瑶没理会段冥桉的脾气。
现在是八月一号，距离段冥桉遇害时间还有两天，那么她的时间也还算是宽裕。
当晚秦瑶便仔细查了段氏集团的资料。
发现段氏旗下有很多分公司以及工厂，在临城，段氏是很大的企业家，而段氏集团董事长段绍谦也是知名慈善家。
给医院捐赠器材，给孤儿院捐赠生活用品...
甚至每年所捐出去的款项高达一个亿。
对于张桂芳所在的工厂，秦瑶整理出来整整两页纸。
次日，秦瑶一大早就来到了工厂。
此时网上的舆论已经闹的很大。
秦瑶翻看了招聘网站，意外发现这家工厂正在对外招人，似乎突然间非常缺人。工资给的高，条件还放到最低。
几乎是人人都能面上的状态。
“你好，我是来应聘的。”秦瑶准备的十分充足。晃晃手里的简历给保安看。
而最近很明显有很多人来应聘，保安只推过去一个本子让秦瑶登记，随即指了指里面：“走到头左转就是人事，还有好几个人在应聘。”
“过去就能看到。”保安说完又警告了句，“厂子里不让随意走动，人事处很好找，你别乱走。”
按照保安所说秦瑶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准备面试的那些人。
“又有人来了。”
走廊过道里，几个等候的女生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她们手里攥着简历，虽有压低声音，可走廊就这么大，这些话还是钻进了秦瑶耳朵里。
“看来最近离职的人是真多。就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弃自己工作，真不知道脑子都怎么想的。”
另一个女生无比赞同：“不过听说也挺令人唏嘘的，腿都砸断了，这应该算是工伤吧？”
刚开始说话的女生连忙拍她，让她别说这种敏感话题。
“没看见网上都没人知道有工伤这回事吗？你还想不想面试成功了？”
那女生立刻闭嘴，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她才松了口气。
秦瑶靠着墙壁。这工厂背后是段氏集团，给的工资高，活也不算累，自然变成香饽饽。
很快又有几个人陆陆续续过来面试。
秦瑶安静等着。突然间她注意到一抹黑色身影，那人戴着口罩，旁若无人的坐在椅子上，翘着腿。
在场的也有几个男生，但看起来却仿佛不在一个图层。有几个女生注意到他，想上前搭话，对方却只是沉默。
冷冰冰的样子让好几个人都开始不满。
“装什么呀。”
秦瑶正巧也看向那边，对方没抬头，依旧不想搭理任何人，但却将翘着的腿放下来了，背脊也挺直了些。
她没过多在意，因为负责面试的人喊了她的名字。
屋内坐着三名面试官，最中间的那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不算太合身的西装，赘肉几乎要顶到桌子上。
而旁边两个人就穿的很随意，他们都在时不时偷看中间那人，很明显这场面试最终合不合格是由中间的男人决定。
“你叫秦瑶？”
“是。”
男人翻看她的简历，而秦瑶则是盯着桌子上摆放着的身份牌。
孙志伟。
第一个发声明说张桂芳偷盗厂里东西的好像就是他。
“我们是大厂，工作时间每天十二个小时，月薪现在可以给到八千，但是不允许在厂里随意走动。”孙志伟几乎在拿鼻孔看人，“也不许随意添加工人的联系方式，这些能做到吗？”
秦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这些规定是怕新入职的员工知道张桂芳事件的的真实情况吗？”
“啪！”桌子被拍的震天响，孙志伟斥责，“这不是你该管的，还想不想入职了？！”
右边的女生轻轻拽了下孙志伟衣服：“孙总。”
她指了下简历，孙志伟烦躁的低头去看，瞬间哑口无声。他不可思议地又看了秦瑶一眼。
“你...”
秦瑶平静问：“有什么问题吗？”
孙志伟气焰小了。简历上，工作经历中清清楚楚的写着一行字...
临城市刑警支队，刑事技术大队法医。
“你...上一次工作是在刑警队？还...是法医？”
秦瑶从椅子上起身，朝着孙志伟走的同时摸向口袋。
“不是上一个工作，是现在。”
竖式黑色皮质证件握在掌心，上面的烫金警徽让屋内变得鸦雀无声。孙志伟身旁的两人已经站起来。
秦瑶开口：“警察，有些问题想向孙总请教。”
孙志伟想眯着眼睛看清时，证件已“咔”地合上，秦瑶动作干脆利落，压得孙志伟再无气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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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九次循环